<p class="ql-block">手捧《明朝那些事儿》的日子,总觉得大明276年的风骨就凝在纸页间。十六帝的权术沉浮,姚广孝的奇崛、于谦的刚正、张居正的铁腕、戚继光的骁勇、唐伯虎的命运多舛、郑和的帆影,皆以各自的光芒照亮史册一角。然而,唯有王守仁,这个被后世尊称为“阳明先生”的人,以其独一无二的生命轨迹,如一颗温润而恒久的星辰,在群星璀璨中走出了一条贯通事功与心性的长路。他以文臣之身平叛定国,以哲人之思立学传世,更以“此心光明”的生命姿态,为五百年来的世人留下了一盏不灭的心灯。</p> <p class="ql-block">初识他的不凡,在宁王之乱的惊涛中。正德十四年,朱宸濠十万叛军骤起,朝野倾危。彼时的王阳明,不过是一介手无兵权的文官,本可置身事外,却毅然折返吉安,募义兵、定奇谋。他以心学为刃,施疑计、乱敌心,迅疾直捣南昌。仅月余,便以少胜多,生擒宁王,创下文臣用兵的绝世传奇。捷报传来时,他正与门人讲学,闻讯神色如常,课续如初。这份“此心不动”的从容,已然超越胜负功业,让我真正读懂了《明史》中那句:“终明之世,文臣用兵制胜,未有如守仁者也。”</p> <p class="ql-block">而这般定力与智慧,并非凭空而来。它诞生于贵州龙场那片绝域——瘴疠遍地,生死茫茫。因开罪权宦刘瑾,王阳明被贬至此,从庙堂直坠荒蛮。他垦地筑屋,照料病仆,在绝境中直面生死大问。终于,一夜之间,他豁然贯通:“圣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于事物者误也!”这便是震古烁今的“龙场悟道”。它宣告了一条崭新的精神路径:真理不在外物,而在本心。少年时他曾“格竹”七日而病,求理于外而不得;龙场的困顿,却让他向内掘发出无尽光明。此番悟道,不是书斋玄想,而是从生命至暗处迸发出的觉醒之光。</p> <p class="ql-block">此后,他的心学体系如活水涌流,润泽人间。在贵阳,他向提学副使席书首倡“知行合一”,指出“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真知必含行动,行动方为真知。及至晚年,更提炼出“致良知”三字真髓——人人心中自有天然道德明镜,修行不外乎擦亮此镜,为善去恶。他一生讲学不辍,门生中有官员士子,亦有贩夫走卒。阳明心学从未被封存在高阁之中,而是化为寻常人安顿身心的力量。这正是它穿越五百年仍生生不息的根源:它关乎每个人如何在世间活得明白、行得坚定。</p> <p class="ql-block">今日听郦波教授再讲阳明心学,更觉其智慧历久弥新。他说,王阳明并非遥不可及的圣人,而是一个在现实泥泞中跋涉,最终凭借心学“活明白”的普通人。他的“心外无物”,教导我们在喧嚣时代中守护内心城池,不役于外物;他的“事上练”,指引我们在行动中磨砺真知,拒做空谈之客;他面对科举落第时的从容——“世人以不得第为耻,吾以不得第动心为耻”——更是在功利浮躁的今日,为我们树立了一种内在的尺度与从容。</p> <p class="ql-block">听完讲座,明朝的烽烟与宫阙渐渐淡去,而王阳明的身影却愈发清晰。他历经宦海跌宕,忍受边地孤绝,建不世功业,开一代学风。最终留下的,不是权位与盛名,而是一种生命境界:无论顺逆荣辱,皆能持守本心,循良知而行,让内心成为唯一的光源。五百年间,这条心学之河从未断流,它从明朝的山谷中发源,蜿蜒穿过岁月,至今仍灌溉着无数寻求生命意义的心灵。</p> <p class="ql-block">2025年,我系统读毕《明朝那些事儿》。书中两千余人物轮番登场,帝王将相,才子英杰,各领风骚。而王守仁——亦即王阳明,始终是那个特别的存在。他不只是一位安度政潮的官员,一位平叛定乱的儒将,更是一位让思想扎根现实、照亮人心的觉者。他凭借的,绝非仅是机巧智谋,而是对“吾性自足”的彻悟与践行。</p> <p class="ql-block">聆听郦波教授的讲解,再次感受到他在那个大时代中的“恰到好处”:在需要行动时果敢无畏,在需要思想时深邃彻悟。而这份“恰到好处”,正源于一颗始终光明、随事而应、知行合一的心。我们回望他,研读他,最终是为了在属于自己的生命旅程中,也能寻得那份“此心光明”的笃定,活出清澈而有力的人生。</p> <p class="ql-block">鹭鸶草(笔名),准格尔旗人,内蒙古播音主持朗诵演讲协会会员,鄂尔多斯作家协会会员,爱好朗诵、诗歌散文创作。</p> <p class="ql-block">李越,内蒙古朗诵协会会员,内蒙古振兴京剧促进会副会长、呼和浩特青年京剧社社长,呼和浩特戏剧家协会会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