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闭幕式没想像的好,但也不弱!这是一个三九天的夜晚,中芭给了我们一团火…韩流摄!</p> <p class="ql-block">天桥剧场在冬夜里亮得像个不眠的梦。灯火从拱形窗格里溢出来,映在微冻的空气里,像是把冷冽的风都煨暖了几分。门口人影攒动,车灯划过湿漉漉的地面,留下短暂的光痕。谁也没急着走,仿佛心里都揣着点什么,不愿轻易放这场夜晚散场。我站在台阶上,抬头看那块电子屏——“第七届中国国际芭蕾演出季 闭幕式GALA”,白字清清楚楚地亮在墙上,像一句郑重其事的承诺。原来,我们真的又走到了这一站。</p> <p class="ql-block">剧场内,红幕高悬,未启却已有声。乐池里,提琴手调试琴弦,指挥轻轻翻动谱页,音符在寂静中试探着落地。观众席上没人喧哗,连咳嗽都小心翼翼。这种安静不是空的,是被期待填满的静,像雪落前的天空,沉甸甸地压着轻盈的可能。我忽然觉得,这不像一场演出前的等待,倒像一场仪式的前夜——我们都是来赴约的,带着一点对美的执念,和对寒冷世界的微弱抵抗。</p> <p class="ql-block">幕起时,蓝橙渐变的天幕缓缓铺开,舞者们如风中的芦苇般整齐摆动。他们的脚尖划过地板,像在冰面上滑行,却又带着火的温度。一队舞者列阵而出,手臂抬起的弧度如月牙,脚步踏出的节奏似心跳。没有台词,但每一个动作都在说:我们在燃烧。这燃烧不是烈焰冲天,而是从脚尖到指尖的持续发烫,是把三九天的寒气一点点逼退的倔强。我忽然明白,所谓“不弱”,不是指场面有多恢弘,而是这群人用身体说出的那句“我还在这里”。</p> <p class="ql-block">最动人的瞬间,是那对舞者腾空而起的托举。男舞者稳稳托住女舞者的腰,她如弓般向后弯折,手臂伸展,像要触到天幕尽头的光。她的裙摆微微颤动,脚尖绷得笔直,仿佛连空气都被拉成了丝线。那一刻,时间真的停了。台下有人轻叹,有人屏息,而我只觉得胸口一热——这哪里是舞蹈?分明是人类用肉体对抗地心引力的诗。他们不是在表演柔美,而是在展示一种近乎悲壮的坚持:哪怕世界冰冷,我们也要飞一次。</p> <p class="ql-block">另一幕中,同样的托举再次出现,只是换了舞者,换了舞裙的颜色,却没换那份默契与力量。白色的身影在深蓝背景前划出弧线,像雪地里突然绽放的花。幕布上印着“第七届中国国际芭蕾演出季”的字样,静静注视着这一切。我忽然觉得,这七个字不只是名字,更像是一道年轮,一圈圈刻下坚持的痕迹。每年冬天,他们如期而至,不为惊天动地,只为在最冷的夜里,点燃一场不灭的火。</p> <p class="ql-block">舞台上的队形不断变换,舞者们穿行在光与影之间,像一群不肯停歇的候鸟。他们的动作时而轻盈如絮,时而有力如潮,但始终保持着一种内在的节奏——那是训练千百次后才有的从容,是把痛苦藏进肌肉、把美交给观众的牺牲。我看着他们,忽然想起那些没出现在台前的人:编舞、灯光师、服装师、后台默默递水的工作人员……这场火,从来不是一个人点燃的。</p> <p class="ql-block">演出结束时,掌声没有立刻响起,而是迟了半秒——像是观众从梦中醒来,才想起要鼓掌。舞者们列队谢幕,脸上有汗,也有笑。他们鞠躬,再鞠躬,像在向这个寒冷的夜晚致意,也向所有守候的人致谢。我走出剧场,风立刻扑上来,但奇怪的是,不觉得冷。或许是因为心里还留着那团火,或许是因为知道,有人在用身体写着:美,值得坚持。</p> <p class="ql-block">街角,一个男人站在海报前,抬头看着“闭幕式《GALA》”的字样,帽子压得很低,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他没急着走,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告别。海报上的二维码静默无言,而时间写着:2026年1月9日至11日19:30。我走过他身边,没说话,但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日期。因为我知道,明年冬天,我还会来。到那时,火会再燃一次,而我们,依然会在寒夜里,为美驻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