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褶皱里的时代回响一读《大梁村》手记

白鹿原(侯)

<p class="ql-block">【推荐语】</p><p class="ql-block"> 朋友们还没有读过贠文贤先生写的长篇小说《大梁村》吧?当我看到王博发表于《文学月报》的《黄土褶皱里的时代回响——读〈大梁村〉手记》时,觉得太棒了!它是一篇兼具温度与深度的乡土文学评论佳作。作者跳出传统书评的文本细读框架,以“黄土褶皱”为精妙喻体,勾连起《大梁村》中村庄的变迁、人物的浮沉与时代的脉动,既精准捕捉到作品里关中乡土的烟火气与厚重感,又以锐利的洞察剖析出文字背后的乡村发展命题。其语言质朴如黄土地般醇厚,评述逻辑清晰,字里行间饱含对乡土与文学的双重热忱,读之既能深化读者对《大梁村》的理解,更能唤起人对乡土文学价值的再思考,堪称一部有筋骨、有情怀的评论力作。愿这篇“手记”引导你更好地阅读《大梁村》这部小说。</p><p class="ql-block">文/王博(陕西西安)</p><p class="ql-block"> 收到贠文贤老师签名本时,扉页上"大梁村"三个字还带着油墨香,宛如一片未干的墨迹,在时光中缓缓晕开。这位与共和国同龄的作家,用四十万字在纸上重建了白鹿原东麓的故土,每一笔都浸透着对土地的深情。合上书页,灞河的风仿佛穿过纸页扑面而来,带着关中平原特有的腥涩,那是泥土与汗水交织的气息,是时代在黄土褶皱里留下的回响。</p><p class="ql-block">一、土地的诗学</p><p class="ql-block"> 贠文贤老师的笔触总让我想起陈忠实先生,但多了份农人的粗粝。大梁村的土坯房、饲养室、麦场、老池、辘轳井,在他笔下有了筋骨,仿佛能触摸到墙上的裂纹和井绳的粗糙。特别难忘于刚乾抗旱打井被埋在井下将告别人间那内心的呼唤;三伏天在玉米地施追肥那“勼渠水浪打浪”的汗珠滴下土的动人情景;在秋收调研中于刚乾发现的种种问题的交织——这种通感体验,源于作者"把心剖开给人看"的创作观。他在访谈中曾说:"小说里每粒土都沾过我的汗;我在用心用情把它往回捡。"这句话,让我想起席广田对着分田到户后的荒芜土地落了泪,这泪水,是时代与个人命运对作者的感染。</p><p class="ql-block">二、时间的褶皱</p><p class="ql-block"> 小说采用"编年体"叙事,从"三年困难"写到乡村振兴,如同一部刻在黄土上的史诗。最感人的是,困难时期的进山掮椽、做柜换粮受尽苦难,为多打粮食学大寨修梯田战天斗地出力流汗,包产到户后又出现不想种地又怕地荒。三代人的生存焦虑,浓缩成关中老汉烟袋锅里的火星明灭。这种历史纵深感,让大梁村成为观察中国农村的绝佳切片。当在抖音上看到“空心村”,我不禁想起贾平凹先生的话:"真正的乡土文学,永远在完成时。"或许,我们这代人,注定要在传统与现代的夹缝中,寻找精神的归途。</p><p class="ql-block">三、人物的光谱</p><p class="ql-block"> 金玉秀的命运轨迹堪称当代"浮士德"。这个从生产大队业余剧团的当红演员“铁梅”,到婚姻失败,从进城务工到下岗失业,其悲剧性不在于个人奋斗的失败,而在于她始终在传统与现代的夹缝中挣扎。她的眼神,像一盏熄灭的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相比之下,于刚乾的"守成"更具哲学意味——他坚守的不仅是土地,更是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的追求和期盼。</p><p class="ql-block">四、方言的密码</p><p class="ql-block"> 贠文贤老师书中写到"瓷马二楞"、"哈怂"等方言。正是这些"土得掉渣"的表达,构成了文本的肌理。就像作者在创作谈中强调的:"普通话写不出麦芒的尖锐。"当于恭让说“有哈怂领导也有不是领导的哈怂”时,那种裹挟着泥土味的愤怒,远比任何宏大叙事都更有力量。她的愤怒,像一把火,烧穿了社教运动中“说假话写假证明整人”的虚伪面具,露出时代的真相。</p><p class="ql-block">五、精神的还乡</p><p class="ql-block"> 最动人的是尾声部分。在古庙,身患绝症的闫银堂再次想到和于刚乾的一次深谈。谈到金钱观念,于刚乾说:良 田千顷,不过一日三餐,广厦万间,只睡卧榻三尺。财富 再多,也都是过眼云烟。人活着的意义在于当下,当下最有意义的,就是做于人有益、于己快 乐的事。闫银堂反复琢磨,感到于刚乾的这些话很有哲理,他心境更加释然了。主人公的不忘初心,既是一代人的精神追求,也是在历史转折期人们的期盼。</p><p class="ql-block">当年轻一代在抖音上直播时,老支书却坚持用祖传的"吊柿"手艺。这个充满象征意味的场景,暗合了贠文贤的创作初衷——在城市化浪潮中打捞文明的基因。他在某次签售时说:"我们这代人,注定要成为传统的守墓人。"这句话,让我想起书中那个反复出现的意象——被推土机推倒的老槐树。那棵老槐树,见证了村庄的兴衰,也见证了时代的变迁。它的倒下,是对过去的告别,也是对未来的警示。</p><p class="ql-block">六、未完成的对话</p><p class="ql-block"> 掩卷沉思,忽觉《大梁村》像面镜子。照见我们这代人:既享受现代化便利,又患上了"乡愁饥饿症"。这种饥饿,源于对土地的眷恋,也源于对文明的焦虑。"我们这代人,注定要在传统与现代的夹缝中,寻找精神的归途。那些在键盘上敲击的我们,是否也该偶尔停下脚步,听听黄土深处传来的心跳?那心跳,是土地的呼唤,也是时代的回响。</p><p class="ql-block"> 此刻窗外暮色四合,长安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颗颗散落的星星,在夜空中闪烁。我忽然明白,贠文贤先生用数年年光阴写就的,不仅是一个村庄的史诗,更是一曲献给所有"精神还乡者"的安魂曲。那安魂曲里,有土地的芬芳,有时代的回响,也有我们这代人的思考与选择。每一次翻动书页,都像在触摸一段被遗忘的历史,每一次合上书,都像在告别一个时代。</p> <p class="ql-block">前三张照片系长篇小说《大梁村》作者贠文贤先生本人及参加赠书等活动场景。</p> <p class="ql-block">下面照片系本“读书手记”作者王博。</p> <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 王博,蓝田作协会员,资深媒体人,曾任《陕西农民报》《人权》杂志社记者,三十载笔耕不辍,创作散文诗、散文、报告文学、评论等作品逾800篇,文字扎根故土文脉,见于《乡土蓝田》《作家家园》等载体。其以"泥土里长出的诗行"为理念,文风质朴真挚,富有生命张力,成为当代乡土文学的重要书写者。</p> <p class="ql-block">  【作者筒介】(2)</p><p class="ql-block"> 陕西蓝田人,一位深受乡土情怀浸润的特邀作者。他曾以敏锐的观察力和深厚的文字功底,在《陕西农民报》及《人权》杂志社担任记者,用笔墨记录时代脉搏,传递民生温度。此外,他还凭借其出色的新闻素养,被省市多家权威媒体聘为通讯员与特约记者,屡获“先进个人”荣誉称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