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纪里的赤天化记忆》

枫香红叶

<p class="ql-block">  50年前的今天,我们一行30多人座着老式的客运汽车,迎着灰喑天空落下的小雪,从遵义市出发抵达赤水县政府第二招待所,开启了今生的职业生涯。</p> <p class="ql-block">  进厂后分配到电修车间当学徒,学徒第一年的月薪是人民币16元+2元的服装费,粮票26斤,第二年、第三年分别涨2元。然后用粮票和钱到食堂去换成饭票和菜票,自己跟据定量安排一天吃多少。20来岁的青壮年面对这个定量多数不够吃,个别男生月底只能去找女生借一点饭票度过一月的最后几天,侍到下月换了饭票再返还。食堂一周卖一次回锅肉(咸肉),2角钱一份,这一天对我们来说就象过节,只要有饭票、菜票的都会赶到食堂来打牙祭。多数时间我们是混着咸菜,或买5分钱一份的蔬菜伴着从家里带来的油辣椒吃饭;住的是用牛毛毡和楠竹搭成的棚子,冬冷夏热,身上穿的工作服是再生布做的,粗糙却耐穿。三个月的培训结束后,我运气好,被分到了电气试验岗位,这在当时是电工类的技术活儿,相对较轻松,心里偷偷乐了好几天。后来才知道电气试验责任重大,必须从测量的数据中及时判断出设备的好坏。从跟着师傅爬电线杆、测数据,到能熟练撑握各项技能,电压等级从12伏至110Kv的电气设备试验都做到心中有数,各种标准数据熟记于心,一看数据就能及时判断出设备的好坏,供领导们参考。还有一项责任是把上辈师傅的优良传统,精湛的技术学过来传下去,欣慰所带的徒弟都好学肯钻,不久都成了厂里的技术骨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的还升了职提了干。</p><p class="ql-block"> 几十年光阴就像指缝里的沙,簌簌就漏过去了。</p> <p class="ql-block">  赤天化,也曾是那样耀眼的存在——国家最高企业奖、产品金质奖,各种荣誉称号拿到手软,厂区的造粒塔冒着热气,机器的轰鸣声里透着自豪,那是属于我们这代人的“黄金时代”,辉煌了整整几十年。</p><p class="ql-block"> 可时代的浪潮从不会为谁停留。改革的“春风”吹进了赤天化,曾经的央企招牌,上市公司,会一步步变成省企,最后成了私企。更没想到的是,我们这些把青春、汗水都泼洒在这片厂区的人,会迎来“下岗”。我还算幸运,年纪已近退休,咬咬牙选了买断工龄,回了家。只是那些正值中青年的工人、上有老下有小的同事,他们往后的路走得会更加艰难。</p> <p class="ql-block">  如今偶尔路过曾经的厂区,熟悉的轰鸣声早已沉寂,机器设备卖的卖,坏的坏,一副衰败景象。</p><p class="ql-block"> 赤天化的变迁,是一部企业的兴衰史,也是我们这代产业工人的半生写照——有过辉煌,有过失落,吃过苦,也拼过命,最后都化作了岁月里的一声轻叹和心底里那份沉甸甸的牵挂和无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