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逛元通农贸市场一一灌香肠

谭瓦霞

今天是2026年元月11日，星期天，寒气还挂在清晨的屋檐上。我和老公商量了一早，还是决定去元通古镇农贸市场灌点香肠。这年味啊，说到底，还是得靠那一串串红亮油润的香肠来提。每年这个时候，总要来一趟曹师傅的铺子，像是赴一场老友的约定。九点半刚过，我们便到了市场，伍哥他们先进去准备灌肠，我则顺着街面慢慢走，看看菜价，问问行情。平日里我不常买菜，今天倒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个烟火气十足的地方。青菜几块钱一斤，萝卜便宜得让人想多拿两根。走了一圈，顺手买了些带回去，再折身进到肉铺里看他们忙活。

铺子门口那块红底白字的招牌，“曹记农家散养猪肉店”，风吹日晒了这些年，颜色淡了些，却依旧醒目。十年前我第一次来这儿买肉做香肠，就是冲着这招牌来的。如今再来，老板还是那个老板，老板娘也还是那副笑模样，岁月在他们脸上走得慢，反倒是我，翻着手机里2016年拍的照片，才惊觉十年竟如一瞬。

肉挂在钩子上，红润结实，肥瘦分明，一看就是黑猪的肉。老板说今天黑猪肉11元一斤，便宜得让人心动。我凑近看了看，肉质紧实，带着自然的香气，没有那种冰柜里冻久了的生冷味。这样的肉做香肠，才够香、够韧、够嚼头。

老板一边切肉一边和我们聊天，刀起刀落，节奏稳得很。他说今年生意不如往年，大家手头都紧，香肠灌得也少了。话虽这么说，手上却没停，一块块肉在他刀下变成均匀的丁，准备拌料。有个熟客直接订了十几个猪头，说是家里过年要卤着吃。我好奇问怎么腌，他嘿嘿一笑：“重盐腌三天，再用八角桂皮炖烂，蘸点蒜泥，下酒一流。”说得我们都笑了。

摊上的木桌摆满了刚切好的肉，红白相间，堆得像小山。有人在拌馅，有人在灌肠，机器嗡嗡响，肠衣一节节被填满，垂下来像一串串红玉。我看着那肉馅被推进肠衣，慢慢成型，忽然觉得这不只是做吃的，更像是一种仪式——把日子一点点塞进年味里。

老板娘在旁边收钱，有个顾客掏出一沓现金，整整一千块，递过去的时候，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花。那笑容特别真实，像是冬天里突然照进来的一缕阳光。我赶紧掏出手机，把这一刻拍了下来。现在谁还用现金付这么大一笔？可正是这份“老派”，让这个市场显得格外踏实。

我们一共灌了820元的香肠，硕英杰那边也定了280元。等香肠一节节晾好、扎好，时间已近十一点半。热气在摊子上腾起，人声、刀声、笑语声混在一起，像一首老市场的交响曲。我们把香肠装进袋子里，沉甸甸的，不只是肉，还有这份熟悉的安心。

走出铺子时，我回头看了眼挂在架子上的香肠，一圈圈盘着，红亮诱人。街对面那家店写着“灌好香肠22元一斤”，价格没变，人情也没变。这地方，像是被时间轻轻绕过，依旧按自己的节奏活着。

回程路上，车里飘着淡淡的肉香和烟熏味。我知道，再过几天，这些香肠会挂在阳台上，随风轻轻摇晃，慢慢收干水分。等年三十那天，切一盘上桌，咬一口，满嘴都是腊香和回忆。而这份味道，只有在这样的老市场、老铺子里，才能原原本本地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