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文 字:蒲张浪非</p><p class="ql-block"> 美 篇 号:136500932</p><p class="ql-block"> 照 片:蒲张浪非</p><p class="ql-block"> 背景音乐: 卓玛</p> <p class="ql-block">2026年1月11日,周日。</p><p class="ql-block">三九的第四天,寒气稳稳地盘踞在兰州城上空。退休这桩事,掐指算来只剩最后140天,像极了黄河边将落未落的残叶,虽还在枝头,心却已随了流水的步子。</p> <p class="ql-block">今早依旧是睡到自然醒,不必去道场,连早饭也省了。老伴儿兴致勃勃地规划着,要把空下的女儿房改成餐厅。我搭把手,拆了桌面,挪了餐边柜,把那些流落各处的茶具、热水器、微波炉一一归了位。看着家里的物事挪了窝,倒也显出几分过新日子的模样。</p><p class="ql-block">可在那张破沙发前,我俩却起了分歧。</p> <p class="ql-block">那张皮沙发年久失修,早已被“葫芦”抓得伤痕累累,露着白花花的里子,搬到客厅里确实不搭调。老伴儿叨叨着要送去乡下,说“一套旧沙发哪能用一辈子?”我却执意要凑合着用。说是恋旧,骨子里其实是觉得没那换新的必要。人活到这把年纪,心里的那点子傲气早已磨平了,不太注重别人的评价,只图个苟且自在。 谁也说服不了谁,索性闷头睡觉。</p><p class="ql-block">五点多钟醒来,胃里依然弥漫着昨晚地摊火锅的胀气,没半点食欲。</p> <p class="ql-block">老伴儿提议去河边遛遛食。我们绕着音乐喷泉广场转了一圈,风冷飕飕的,却也清爽。顺道拐进菜市场,给“葫芦”买胡萝卜,遇见了卖软儿梨的大姐,秤了几斤;隔壁摊位的大姐在卖国光苹果,老伴儿低头挑选着,我看着那辆笨重的三轮车,随口问了一句:“这车,您能驾驭得了吗?”</p><p class="ql-block">那大姐抬头,脸上刻满了岁月的褶皱,苦笑着说:“我六十了,没法子啊。儿子要娶媳妇,女方说了,兰州市里没房就不结婚。”</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我心头猛地一颤,那句关于“苟且自由”的感慨,在那一刻显得有些苍白。</p><p class="ql-block">这人间,真是各有各的滋味。</p><p class="ql-block">我在这里计算着140天的安稳,在那里有人为了一个“兰州的房”在寒风里守着三轮车。我的自由是“旧沙发”里的随性,而她的尊严是“三轮车”上的奔波。</p> <p class="ql-block">回到家,看着那张被“葫芦”抓破的沙发,忽然觉得它也没那么碍眼了。</p><p class="ql-block">这日子,只要还有一口热气,只要还能在这冷热交织的世界里走上一遭,便都是值得尊重的味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