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冬季的老王坡,褪去了春的繁花、夏的麦浪、秋的缠绵,只剩下无边的旷野,坦荡得像一句未说尽的思念。我踩着微冻的土埂走来,脚印浅浅地印在田垄上,像是给这片沉睡的土地签了个到——老王坡,我来了!</p>
<p class="ql-block">那条熟悉的乡路一直伸向天边,像一条系在大地衣襟上的带子。路旁的树影稀疏,枝干干净利落,不遮不挡,任阳光直直洒下来。一块路标静静立着,红漆的箭头指向远方,上面写着:“我在老王坡很想你”,底下还有一行英文,像是怕风带不走这份惦记。我笑了,这哪是写给某个人的?分明是写给所有归来的人,写给春天,写给那些还在土里蜷着身子、等一场暖风的麦苗。</p>
<p class="ql-block">我知道,它们没睡着,只是在等。等我回来,等雪化,等雷声轻轻推一扇门。那些刚冒点头的嫩绿,或是还藏在土里的种子,都是明年春天那片绿海的伏笔,是夏日千畦细浪舞晴空时的底气。它们不说话,但我知道它们记得我——记得我踩过的田埂,记得我蹲在地头看蚂蚁搬家的午后,记得我曾在雪地里写下“我回来了”然后被风吹散的字迹。</p>
<p class="ql-block">老王坡的冬天,从来不是终点。它是一封写在大地上的信,用霜雪作墨,以旷野为纸,等一个念旧的人走回来,轻轻读出声来。而我站在这里,风从耳边掠过,仿佛听见了泥土下细微的萌动——那是希望,在悄悄翻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