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冬日的天沉着一张灰蒙的脸,我踱去徐汇滨江的西岸龙美术馆,赴陈彧君的一场艺术之约。展厅里铺陈开的,是艺术家打破边界的创作——作品横跨多元媒介,穿梭于不同领域,信息如细密的网交织,情感似潮浪般层叠,结构繁复却自洽,任谁也无法用一种固化的风格,去框定这份丰饶的表达,一句话很难懂。我把他作品留存与影像,带回家静下心打开电脑细细欣赏和理解艺术家的创作思想和境界。</p> <p class="ql-block">陈彧君是中国福建籍画家,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综合艺术系,现生活并工作于上海。其创作融合个体感受与全球化经验,以绘画、装置等媒介探索地域文化、个体生命与环境的互动。</p> <p class="ql-block">走进展区,陈列的树木装置,兀自立成了整个空间的魂,寥寥几笔便点亮了满室意趣。我私心里,将这场个展唤作“藤蔓上的村庄”。这名字取自艺术家的一本画册,于我而言,“藤蔓”是他缠绕生长的艺术脉络,“村庄”则是他精神扎根的故土,二者相合,便是他艺术世界最贴切的注脚。</p> <p class="ql-block">陈彧君的作品以水墨拼贴、综合材料为媒介,结合传统元素,通过手工纸、丙烯等材料复刻心中的景观,呈现记忆与现实的交织。</p> <p class="ql-block">这是一个特别的展览,它上下有三个展厅,作品不多但体量很大。说是展览,它更像是一个漫话艺术家的意象,这些需要多年构思和实践才能完成的大型作品,它涵盖艺术家的不同面貌、不同时期、不同性格,亦是经验的生长,情感的积蓄。</p> <p class="ql-block">要塞 2022</p><p class="ql-block">水彩纸上综合技法159×123 cm </p> <p class="ql-block">房间-试衣镜502 2014</p><p class="ql-block">布面丙烯 230×160 cm </p> <p class="ql-block">局外人 2021-2125</p><p class="ql-block">水彩纸上综合技法 150×266 cm </p> <p class="ql-block">小王子 2023--2025</p><p class="ql-block">水彩纸上综合技法 150*266 cm</p> <p class="ql-block">再生 2023</p><p class="ql-block">水彩纸上综合技法 150×267 cm</p> <p class="ql-block">局外人 2023</p><p class="ql-block">水彩纸上综合技法 84x150cm </p> <p class="ql-block">要塞 2023</p><p class="ql-block">水彩纸上综合技法 306×236 cm </p> <p class="ql-block">局外人 2023</p><p class="ql-block">水彩纸上综合技法 150×225 cm</p> <p class="ql-block">局外人 2025</p><p class="ql-block">水彩纸上综合技法 150×225 cm</p> <p class="ql-block">家乡的形状 2023</p><p class="ql-block">水彩纸上综合技法 150×288 cm </p> <p class="ql-block">局外人 2024</p><p class="ql-block">水彩纸上综合技法 56×100 cm </p> <p class="ql-block">局外人 2025</p><p class="ql-block">水彩纸上综合技法 100×150cm </p> <p class="ql-block">编剧与法官 2018</p><p class="ql-block">大理石 120×40×50 cm </p> <p class="ql-block">羊羔与主人 2018</p><p class="ql-block">大理石 25×20×30 cm </p> <p class="ql-block">小王子 2022</p><p class="ql-block">水彩纸上综合技法 266×150 cm </p> <p class="ql-block">再生 2023</p><p class="ql-block">水彩纸上综合技法 150×267cm </p> <p class="ql-block">临时家庭一美式风格·2011</p><p class="ql-block">布面丙烯 180×260 cm </p> <p class="ql-block">欲望的影子 <span style="font-size:18px;">2024-2025</span></p><p class="ql-block">装置 尺寸不等 </p> <p class="ql-block">欲望的影子 <span style="font-size:18px;">2024-2025</span></p><p class="ql-block">随行箱、油漆、丙烯 26.5×18×13 cm</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时间森林 <span style="font-size:18px;">2017-2024</span></p><p class="ql-block">木头、丙烯、金箔、石头、贝壳</p><p class="ql-block">218×127×10 cm </p> <p class="ql-block">时间森林 2025</p><p class="ql-block">不锈钢丙烯 170×120 cm </p> <p class="ql-block">仲夏之梦 2024</p><p class="ql-block">布面丙烯 235×300cm </p> <p class="ql-block">第一道风景 2025</p><p class="ql-block">布面丙烯 132×153 cm </p> <p class="ql-block">仲夏之梦 2025</p><p class="ql-block">布面丙烯 200×300 cm </p> <p class="ql-block">“藤蔓上的村庄”这本画册也是艺术家一个文学化的描述,有着某种象征主义的浪漫。它不仅向我们展示了他最新的创作,多年积累产生的结果,也向我们展现了一种迁徙,一种城市、现实与情景不断变化的多重叙事。</p> <p class="ql-block">艺术家从故乡的木兰溪旁的村庄走出,携带着多年的经验,意象的“种子”,如今长成一片枝繁叶茂,只属于他自己的——“我的村庄”。</p> <p class="ql-block">他在画册中写道:拼贴逻辑构成了我现实生活中的一种态度,它最为自然地勾连出我与外部世界的真实感受和想象,那种错位的不确定性反而给我内心某种自在感。</p> <p class="ql-block">他写道:我的创作是基于家乡的地缘文化以及自身的情感记忆,而这些恰恰是最复杂的,很难明确地用一种方式去传达。过去这些年来我通过不同媒介的尝试,正是想更立体地去了解它,表现它。我在创作中正是试图表达某种可以不停去触动的东西。</p> <p class="ql-block">人们评价他所走过的路,就像一个个空间在藤蔓上的生长,组成一片片巷口与街区。从木兰溪旁的村庄走出,携带着多年的经验,意象的“种子”,如今长成一片枝繁叶茂,只属于他自己的——“我的村庄”。</p> <p class="ql-block">家乡的形状</p><p class="ql-block">陈彧君</p><p class="ql-block">家乡没有形状。有,也是困在瓶子里的半瓶水,瓶子就是它的形状,晃荡晃荡着,蒸发在没法密封的空气中。一阵春雷,我又重返一个冬天的早晨,回到出生的那天,成为了爸妈的婴儿。比我早三个月出生的堂哥,和我一块儿窝在一个刻着横竖花纹的木摇篮中,看着各自襁褓外大大的空隙,那应该是我第一次看见家乡的形状吧,可惜我不记得它的颜色。狗叫的声音有一种弧状的颤动,镶嵌在鹊鸣声中,我听着奶奶和谁的闲聊,熟悉的莆仙话让我忘记了拼音的苦恼,久违的松弛和惬意又让我睡了一会儿。醒来,已是1987年的春晚,冬天里的一把火把整个村庄照得通亮,我记得那天应该是我第一次熬夜,也看到了村庄在晨曦中的形状,齿状的山头在祖屋的滴水瓦间一点点移动,变形,最后变成了一条直线消失在涟漪中。1990年,我第一次离开家乡,那时的家乡指的是我出生的园头村,在离它十几公里的学校想念着家乡的月亮。儿时的伙伴在不同的县城里学习、工作着,家乡变成村头的一片水潭,水中嬉戏的我们谁都没有意识到,伙伴们都朝着不同方向游去,二十年、三十年就这么过去了,爬上岸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一片茫茫的沼泽地,洗洗脚下的污泥,顺着草地朝家乡的方向看。西湖柳枝边的月牙、明珠塔缝隙的满月终究是另一种光亮,只有照在儿童眼中的那轮明月才是记忆中的样子。我想,再过几年,等儿子成年了,我们一起坐在阳台,试着找一轮新月来比划比划家乡的形状,我们喝着啤酒,聊着家里的故事,有喜有悲……整夜的话题铺满了画纸,挂在展厅入口靠近左边的角落。关于家乡形状的故事就此告一段落,匆忙为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