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做梦中梦，方悟身外身——聚笔艺阵冬日永州院子雅集谈诗

挺之

　　小寒后三日，天气放晴，建雄邀约置膳，聚于永州院子。地处城西，城中村落，违暄处静，高树当风。红树绿竹，时作映带，断壁残垣，触目惊心。

​ 院内曲折绕转，院落三五成村，门户错落，高下见姿。院内陈设古旧，间以池台楼阁，颇有尘烟之外开桃源幽境也。

​ 邹师一入村口荷塘，便随身掏出速写本，得稿数件，一枯枝荷叶，一莲篷低垂，随后便兴匆匆访小院，读楹联，观陈设，寻味一些古味。在墙角处，觅得一冲杵，揽入怀中，横撑坐开，让健雄跟拍得一关西大汉，欲作《大风歌》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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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豪、通兄早在坡上设下了书案，当坡一树红叶，垂至檐前，丑石倚叠，伴若猛兽，当此情境，就题发挥，神思当如脱笼之鹄也。

一众人在暖阳下，热议湘超和永州文旅出圈，全凭永州小伙跑出新天地，踢转乾坤。

​ 邹师书兴顿发，就“湘超”永州奇迹得一联:

告化子晓了显火

永州人必须冲锋

旋即得一春联:

骏马奔出致福路，

彩球踢进幸福门。

数联书毕，意犹未尽，遂就湘超四分之一决赛即事一首:

绿茵争冠显锋芒，胜负便知很正常。

人言有失还有得，足球是圆而非方。

阳光照过雪锋顶，健儿出征外赛场。

余心献诗遥助力，旗开得胜凯歌扬。

​ 以画意构建章法，虚实互借，前序后记，三部曲呼应错落，行笔如决赛一般一波三折，是为“决赛三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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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数章，已过午分，便入室置膳，席间，言及恩师迈花甲而近古稀，艺犹精进。可作一展览，以纪数十载从艺。师便言，待诗集成裁，以之以底，借家壬先生文为前言，此事乃可得成。

​ 聊到诗，先生顿忆昔时，潇湘雅集至蓝山时一件往事，时湘江先生主政蓝山，约诸书家雅集，是晚，约四方百姓集约看戏，万众井然有序，诸先生怡然与民同乐，便知政肃风和。文章太守，淳朴民风由此可深得也。当时舜水弦歌，南风鼓瑟，边雨浸润，塔寺幽境，则深入胸臆矣。

​ 又三年，又一场夜雨后，相同的情境触发邹师诗兴，裁得六首，以忆昔年蓝山夜雨，舜水南来，垌外之风味，以寄湘江先生，如陈酿之酒，兴味悠长。诗日:

​ 背透边山雨，浸余蒙垢身。

登高开胬目，倚俯豁愚心。

舜水操觚曲，关风弄尾琴。

别时垌外酒，长醉到而今。

吾听罢，此情此境，雨后忆雨，梦中记梦，岂非“更话蓝山夜雨时”耶？

塔下寺，观斓亭，舜水南来，夔龙往事，于吾又何尚不是十年一梦，至今未醒耶？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许多事，非得让时空错落，在某一个时刻停泊才更明白当时的真切。也许借蝴蝶之眼，才更懂得庄周，“悟身外身”大抵如此吧。

诗是酝酿的心事，是风干的遗憾，是结晶的美好。无诗何以寄其情，何以全其意，何以近乎道，何以共其情。诗成了，则艺事有生活思想的土壤矣。

膳毕，我请邹师替我写下这首诗，有诗情的怂恿，有满纸的阳光，老师欣然命笔，苏黄出场，开张跳荡，​一纸风流，吾与吾师，在笔翰之外，当有会心而难以言传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