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辈的战旗】情系军旅 梦圆航天

清水无香(马到功成)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情系军旅 圆梦蓝天</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张谷林 张放</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亲张镰斧一脸严肃地站在一望无际的沙土地上,火红的太阳正在冉冉升起,天际笼罩在一片玫瑰色中。他知道,又一场战斗即将打响,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场。而这个战场位于中国初创的航天发源发祥地——北京现代中轴线的南端点——三营门。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位颇具传奇色彩的战将,被老部队的战友们誉为12军中“会用脑袋打仗”的一只“虎”。这位军中“虎将”为何又被派到了这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情系军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亲张镰斧原名张继唐,参加革命后改名张镰斧。镰刀斧头——取党旗中工农之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21年3月,张镰斧出生于山西省忻州南湖村一个晋商的家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忻州是一座古城,新石器时代就有人类活动。忻州地域,不仅有黄河、汾河,还有多座长城建筑和关口,还拥有佛教圣地五台山。这里的老百姓,有摔跤、习武之传统。张镰斧从小也练跤尚武。读书时,晋商的父亲将清白节俭家风,“远坏人,近好人”、“好好读书,上进求学,学到本领,做个有出息的人”的思想理念传递给了年少的张镰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37年10月,16岁的张镰斧背着家人去追八路军部队。从忻县追到太原北部,又追到河北易县。寒冬腊月,大雪纷飞,连续三个月的急行军,他冻烂脚跟和脚趾,终于成为八路军688团12连的战士。参军后,张镰斧分到了一只梭镖,参加了坂山、温塘、张店等战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38年6月底,在町店战斗中,张镰斧挥舞着梭镖,勇猛地冲在前。只见他左腾右挪,贴身肉博,快速进击,将小时候练就的武术、摔跤童子功和参军后练就的搏杀技巧精妙结合,竟然捅了十多个鬼子。这一仗使他深得老红军们的喜爱,火线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为一名基层连队的小共产党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从此,小小年纪的张镰斧身上的那股子虎劲显露了出来。这股虎劲,伴随着他先后参加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经历过大小战斗百余次,实现了从政工干部到军事指挥员的全面戎马经历。他先后8次负伤,可以说官越大伤越重。主要有:开辟敌后根据地、香城固战斗正面阻击、八年反扫荡反顽战斗、解放石圪节煤矿、大杨湖战斗、挺进大别山、襄樊战役刀劈最后一关——率先登上西门、淮海战役包围黄维兵团指挥襄阳特功团马小庄堵口战、1949年4月8日渡江战役第一仗铁板洲战斗、徽杭路上千里追歼战、1949年11月29日午夜声东击西偷渡江津渡口——吓跑蒋介石——提前一个月解放重庆、抗美援朝第五次战役、金城防御战——栗洞东山步炮坦克结合进攻战斗、上甘岭战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55年,国防部授予张镰斧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1953年6月,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特别授予张镰斧一级国旗勋章和二级朝鲜自由独立勋章。</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二、圆梦蓝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59年7月,父亲张镰斧从解放军高等军事学院毕业前,被任命为12军副军长,但他尚未到职,就于1960年3月秘密转任国防部第五研究院一分院(现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担任第一副院长兼211厂厂长。这个厂,是当时中国航天事业刚刚起步时独一无二的导弹/火箭独家总装厂,承担着起步仿制、首发自制、逐步进入重点型号的导弹/火箭的全系列研制生产总装任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由于当时属于极为机密的调动,在相当长的时间里,父亲不能与老部队、老战友有任何联系。在人们的印象中,张镰斧神秘“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张镰斧和他的军人团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20世纪50年代中期至60年代初,中国航天科学事业刚刚起步。以毛泽东、周恩来为核心的党的第一代领导集体,审时度势,果断决定发展以“两弹一星”为标志的国防科技尖端事业,开启了中华民族走向伟大复兴之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为了加快国家导弹任务的顺利起步和发展,党中央及时组织和调用了一大批年纪轻、有文化,从战火纷飞第一线走来的军人,组成一个特殊的战将群体,张镰斧有幸成为了这个群体中的一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而这批军人中有参加过两万五千里长征的老红军,有在太行山上、晋冀鲁豫、江淮地区打日本鬼子的八路军、新四军,还有在抗美援朝战争中指挥过对美作战的指挥员。这支特殊的战将群体与来自全国各地的,数以千计的科学家、工程师、技术人员、大学生,近万名经验丰富的工人师傅和转业军人,组成了独具中国特色的行政管理、科学研发、生产制造三军,开启了中国航天事业的新篇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张镰斧家的相册里,有两张照片,一张是张镰斧和三位军人的合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是1951年3月中旬,12军35师师首长抗美援朝出国前在丹东凤城车站的留影。右起:师政委刘昌、师长李德生、师政治部主任鲁之沫、师参谋长张镰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半个世纪以后的2000年,在老领导李德生将军的家中,四位当年的老战友又留下了一张合影,顺序依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但此时,他们的身份已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刘昌:原核工业部科技局局长(右1);李德生:上将、原国防大学政委(右2),中国共产党第十届中央委员会副主席;鲁之沫:原第七机械工业部副部长(右3);张镰斧:原第七机械工业部副部长(右4)。</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时光流转,虽然岁月的风霜已染白了他们的双鬓,但四位为新中国的建立和繁荣昌盛毕生鞠躬尽瘁的老战士依然精神矍铄,神采奕奕。在他们的努力下,中国的两弹一星事业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值得庆幸的是,到了航天部门后,张镰斧才知道,他在部队的老首长——志愿军第3兵团政治部主任刘有光将军早已来到了这里,担任国防部第五研究院政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57年,在周恩来总理和聂荣臻元帅的直接领导下,陈赓大将和宋任穷上将到苏联签订了苏联援助中国制造原子弹、导弹的协议。在为开辟航天事业考虑军人人选时,陈赓、宋任穷两位将军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刘有光:“做知识分子工作,还是叫刘有光来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之后,与张镰斧同在一个军、师的老战友,还有来自四大野战军和总部部门的军人领导者也陆陆续续分到了一分院、211厂和五院。不久,一分院又分来了大约600位中层以上穿军装担任各级领导职务的新战友,以及8700多名现役军人。他们和数以万计的,穿军装的科技人员和不穿军装的工人师傅共同奋战,撑起了中国航天事业的脊梁,开启了中国航天的天路。</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殚精竭虑勤杂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60年2月,中央军委确定了“两弹(导弹、原子弹)为主,导弹第一”的方针,为组织“P-2导弹”的首次飞行任务,成立了以张爱萍上将为主任,孙继先(开国中将)、钱学森、王诤(开国中将)为副主任的试验委员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王秉璋、刘有光、钱学森、王诤、刘秉彦、谷广善等领导同志和一分院院党委的直接领导下,1959年3月,科学家梁守磐已被任命为“东风一号”(1059)总设计师。1960年4月,张镰斧到任后,即担任了中国第一颗导弹“东风一号”总装配套指挥组总指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两弹一星”功勋钱学森曾说过:“军队领导干部将带兵打胜仗的方法用在航天事业的管理上,是真正成功的系统管理工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20世纪80年代,张镰斧(左)与钱学森(右)在洲际导弹试验任务会议上,中为国防科工委副主任马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两弹一星”事业初创时期,最明显的难题集中在如何把科学家和科技人员设计的图纸落实在有效生产出产品来,即各种配套的零部件,并圆满完成导弹的总装任务。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都集中在总装厂的身上。而张镰斧作为总装厂的厂长,毫无疑问,要承受最大的压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有压力就有动力。动力来自于领导指挥团队的战友们,来自于科学技术人员和工厂的师傅们团结一,凝聚起来的精神力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亲张镰斧自述自己是“航天科技门外汉”和“禅精竭虑勤杂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的确,要领导一支近2万多人的初建航天三军,还有他们的家属和社区,困难重重。这要求这群阵前战将不仅要懂技术,从门外汉变成门内汉,还要是一个好管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张镰斧始终相信:“三人行必有吾师”。因此,自张镰斧上任后,再也没有穿过军装,更多的时间是身着211厂的普通工作服。乃至于1964年,总政有关领导在与他晋升少将的谈话时,他真心诚意的说:“我要脱军装,厂子里全都是工人师傅,是不穿军装的,我穿着军装是无法工作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211厂的各个车间,工人们经常能看见一位围着车床转的“学徒工”。技术人员也会常常遇到位勤学好问的“老工人”。时间久了,大家才知道这个人竟然是他们的厂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许多时候,父亲骑着一辆旧自行车上下班,同事或职工想在晚上去家里找他谈点事,都要等到半夜,或者到办公室和各个车间去找他。站岗的警卫战士说:“张厂长很少在夜里12点之前回过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张镰斧背着背包,住进学徒工的集体宿舍,和年轻人同吃、同住、同劳动,以工厂为家。工人师傅们感慨:“张厂长没有架子,他穿着工作服来车间劳动,一开始我们都不知道他是谁。后来外来协作的人竟把他当成我们工段的老师傅,问这问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他把厂长办公室搬到了车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他把技术人员和工人师傅的“诸葛亮会”开到了车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这样的车间会议上,工人师傅可以直接向科技人员提出自己的想法和建议,科技人员也可以在车间和厂区直接看到各种各样不同的加工设备、操作手段和原材料等的差异,有针对性地直接改进自己的设计。让自己的图纸能够实事求是在生产制造上真正落地,善用巧办法、实方案、切实可行制造出科学耐用的好产品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种方法,后来发展为航天事业著名的“三结合”攻关方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分院有位有心人说:张镰斧在学习中有一个“四多”的学习方法:“开会多听,不懂多问,下去多看,回家多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学习与实践中,年近40岁的张镰斧就像一只飞速旋转的金刚钻,硬是从五彩斑斓的航天高技术门栏钻了进去,一路小步快跑,进入了航天科技的殿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30多年后,一分院的一个老同志还记得,当年和张厂长在一起工作时,有一个“两弹结合”产品用的合金钢环铝没达标。当时,一位工人将环铝拿在手上,想找出点问题来。他试着将铝环弯了一次,见铝环没达标,又接着弯了第二次后还是没达标,他便生气地将铝环丢到了地上,不想再试了。张厂长见状,拿了过去,反复试了试说:“第二个比第一个有变化嘛,何不再来一次。”经过反复试验,最终达了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经验来自于实践,只有经历过无数次的反复实践,才会有这样的判断力。 仍然像在战场上一样,作为总指挥,哪里有危险,哪里最关键,哪里有强敌,哪里就有张镰斧的身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次,竖立在靶场几十米高的发射同步卫星的火箭改装检测工作即将开始,高架舱里的空间十分狭小,还有令人窒息的惰性气体,操作手进去安全吗?张镰斧十分担心。有人建议放只动物进去试验下,但时间已经来不及,60多岁的张镰斧穿上工作服,带上潜水员的呼吸阀钻进了机舱,成为第一个试验者。当工人们进去后,他却在舱外守候了7、8个小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张镰斧密切依靠技术人员和工人师傅,边学边干,边调查边研究,领导攻关组,克服重重困难,经历了难以计数的反复试验,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张镰斧(左4)与航天科技专家在西昌发射中心</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安全质量不含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张镰斧在总装厂,推广应用经过战争年代无数考验,从军队带来的经验和知识,与技术人员和工人师傅一起做出了高质量的发明创造。硬是在苏联专家完全撤离,没有完整图纸,甚至要改变图纸,寻找替代原材料的多重困难情况下,使第一发1059仿制导弹即成为100%的国产化导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60年9月10日,一分院使用国产的液氧、酒精、过氧化氢发射苏制的P-2导弹,发射试验一举成功。这标志着我国已掌握了使用操作液体弹道导弹的技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60年11月5日,在甘肃酒泉,张镰斧执行了中国第一枚导弹“东风一号”(1059)的第一次现场发射试验任务,并获得圆满成功。接着又于12月6日和16日,连续成功发射了第二枚和第三枚自己生产制造的仿制导弹。从此,中国有了自己制造的导弹,这是我军装备史上的一个重要转折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安全和质量上,张镰斧从一颗螺丝钉、一根鞋带、一丝头发入手抓,制定了严格的复检制度和归零制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东风二号”第108次地面试车弹是一发全弹全程大推力试热车弹。1964年2月20日,在对该弹进行总装完毕出厂前的总检查时,总装车间总装检验员吴宝政对发动机舱做检查时,发现有两个同样的管扣子上的紧固螺丝是不一样的,一个是全螺纹的,另一个则有部分是光杆的。这让他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会不一样?那个用来紧固的全螺纹螺钉去了哪里?这个问题引起上上下下高度重视,立即进行大检查,后又在该弹的仪器舱部位发现有碰撞声。五院党委作出决定:为了保证质量,推迟出厂,进行全弹大分解,彻底检查,重新装配。保证不带一点多余物,不带一个质量疑点交付产品,确保试验成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这一过程中,张镰斧多次到总装车间反复进行查看,并和来自地方的冬春成为了好搭档。厂里还成立了应急小组,前后用了25天时间把导弹分解,逐段检查,查出了原因。并以此为契机,制定了10多项制度,建立了一套严格的质量控制纪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当年邓小平对张爱萍上将说,你放心去干吧,干好了是你们的,干坏了是我们书记处的。就在211厂大礼堂,张爱萍将军首先向一分院全体同志传达了邓小平的讲话精神,全体参会者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掌声雷动,大家激动不已,热泪盈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中央领导和老帅们的感召下,张镰斧带领全厂技术人员和工人师傅完成了改型设计和独立研制的“东风二号”、“东风三号”导弹的试制生产任务,从1962年3月到1963年底,前后试车达80多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65年,结束“老五院”建制(原国防部第五研究院),成立了第七机械工业部,张镰斧不再兼任火箭/导弹总装厂(211厂)厂长。1965年6月1日,原老五院有军籍的人员集体转业。211厂改编成了“六厂一处”。张镰斧也脱下了军装成为一名转业军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66年10月20日,国务院总理周恩来主持召开导弹与原子弹“两弹结合”专门会议,听取了关于发射区和弹着区试验准备情况的详细报告,着重指出:“两弹结合”关系很大。提出:“严肃认真、周道细致、稳妥可靠、万无一失”的十六字方针。试验只许成功,不能失败,而且只能进行一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会后,周恩来总理委托聂荣臻元帅等领导人亲赴试验现场主持试验。身在一线的张镰斧积极落实领导的重要指示精神,带领着他的团队兢兢业业,为航天事业的飞跃发展贡献力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66年10月27日上午9时10秒,核导弹起飞,大漠上空闪现出一团耀眼的光焰。经894千米的飞行,我国自行设计研制的中近程导弹“东风二号甲”将核导弹头从甘肃和内蒙古交界的巴丹吉林沙漠打到了新疆的罗布泊核试验场的靶区。核弹头在靶标上空569米的预定高度精准爆炸,爆炸威力为1.2万吨梯恩梯(TNT)当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两弹结合”试验的成功,标志着中国既有了能用于实战的核弹头,又有了能够发射核弹头的“枪”。这是中国航天有史以来惟一一次“两弹结合”飞行试验,此后,再没进行过两弹的结合试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张镰斧参加了中国第一枚运载原子弹的“两弹结合”试验,并确保了试验的安全与成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66年12月我国自主研制的中程导弹“东风三号”发射现场</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1979年1月,张镰斧被任命为第七机械工业部(七机部)副部长兼一院院长。1979年2月,张镰斧成为中国第一枚洲际导弹“东风五号”研制工程的总指挥,屠守锷为总设计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80年5月18日,张镰斧作为首区发射场混编试验队大队长(海军副司令员杨国宇坐镇末区),协助海上护航编队总指挥兼政委刘道生中将,指挥海军混合编队从祖国西北大地到南太平洋试验海域,完成了我国首次成功的也是惟一的一次向南太平洋发射,跨越近万里的第一枚洲际导弹试验。 标志着我国第一代洲际导弹研制任务的胜利完成,也标志着我国战略导弹核武器达到了新水平,国防现代化实现跨越式进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从1960年到1985年,张镰斧主动要求完全退居二线,在航天事业中这位虎将整整奋斗了25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84年,张镰斧获航天部“在发展航天事业中贡献突出”一等奖,名列第一人。1985年,“液体地地战略武器及运载火箭”项目获首届国家科学技术进步特等奖,经前后两次讨论,张镰斧主动名列第14完成人。老八路出身的张镰斧,是航天系统同期获得该一等奖和特等奖殊荣的惟一一位行政管理人员。在1986年出版的《当代中国的航天事业》一书中,是这样评价他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 这位在革命战争硝烟烈火中锻炼出来的军事指挥员,在组织指挥火箭研究生产发射试验中,深入实际、熟悉情况、尊重专家、关心部属、镇定果断、敢于承担责任,在他身边工作的专家和工程技术人员深受鼓舞。”</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亲的“王牌”辣糊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自从投身到航天第一线,父亲下班经常会错过了开饭点,但他不愿麻烦食堂的师傅和妈妈。常常匆匆赶回家,捣开蜂窝煤炉的铁盖子,让炉火燃烧一小会后,用一个小铝锅倒上2、3碗清水,放上一小把干花椒、干辣椒,再配上胡椒面、五香粉。滚开后,再放上菜蔬、黄花、海带或紫菜,然后加上些许姜丝、葱花,有时也会加上点粉丝、豆腐丝、面疙瘩和鸡蛋等。起锅后开吃前再加上老醋和香油,一碗香辣适中,口感一绝的张氏王牌辣糊汤就做成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碗“色香味”俱全,活血驱寒、提神醒脑的张氏辣糊汤后来就名声在外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66年10月25日,刚住进试验基地招待所的聂荣臻元帅立即召集二机部副部长李觉(开国少将),七机部副部长钱学森,国防科委副主任唐延杰(开国中将)、张震寰(开国少将),东风基地司令员李福泽(开国少将),一院副院长张镰斧、技术专家谢光选等人,举行“两弹结合”试前的第一次会议。听取导弹核弹头测试、试验情况和气象部门关于近三天气象走势情况汇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气象部门预报了当日的紧急情况。25日发射当夜22时,发射场区会有一股强冷空气的袭击和风速为20米/秒的大风干扰,将直接影响“两弹结合”试验操作的顺利进行。26日风速还会增大,最大可达25米/秒以上。27日零点风速会降低,28日8时后,风速才会下降到5米/秒以下,天气开始好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26日,基地指挥员李福泽、高震亚和二机部李觉、一院导弹试验队负责人张镰斧,率领各自的参试部队和试验队,分别从两个技术阵地将导弹和核弹头转运到50号发射阵地。转运时,风沙遮天蔽日,能见度只有几米,后车看不到前车,仅50公里的路程,竟然走了3个多钟头才到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为了防止导弹和地面设备相撞,李觉叫高震亚重新组织队伍来支援。211厂火箭总装车间老装配工、国家级技师、共产党员,后来的烈士魏文举,在吊车上准确细心、小心翼翼地操作着,一毫米一毫米的将导弹安全平稳地转吊到托架上。然后竖起导弹,使弹体万无一失地固定在仅有4个月饼般大小支撑盘的发射台上。他的手指冻得通红。27日凌晨,疯狂了一夜的风沙才逐渐减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为确保万无一失,各系统操作人员对所有系统又进行了3次仔仔细细的检查,在确定为百分之百合格后,他们才兴奋地与参试首长们一起在临时营地观看了一场电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看完电影后,聂荣臻元帅和首长们一起来到一院试验队,与队员们一起品尝了张镰斧亲自熬制的张氏王牌辣糊汤。一碗喝下去,每个人的身上顿时热乎了起来,满意地睡了个安稳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透过烟雾缭绕的水气,张镰斧望着比自己大22岁,带病上阵的老首长聂帅,他的心里涌动着无法言说的感动。能让同志们喝上一碗自己亲手调制的辣糊汤,那是何等的荣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张镰斧当团长和师长所在的部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2军35师,在多年的转战中,足迹遍及山西、河北、河南、山东地域,家常辣糊汤就成了老部队必不可少的美味佳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48年12月,淮海战役时,父亲张镰斧所在的中原野战军和华东野战军在安徽宿县双堆集,参加了围剿黄维兵团的战役。当地一马平川,战士们生活和战斗都在交通战壕里进行。入冬后,天寒地冻,部队战士除警戒外,都吃住在交通壕的猫儿洞内。天气虽冷,但吃着老百姓送来的包子,喝着老百姓做的麻辣烫嘴的辣糊汤,心里暖融融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陈毅元帅说:“淮海战役的胜利,是人民群众用小车推出来的!”陈老总的话,反映了当年张镰斧所在部队的真实情景。部队就是喝着人民群众送来的辣糊汤打败了黄维兵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张镰斧调来一分院,不知不觉地把辣糊汤带到了总装厂,带到了研究所。大家都知道了这位虎将还有一手带着红色记忆的绝活-——张氏王牌辣糊汤。<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张镰斧与熊文芳夫妇1959年合影于北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酒的故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特殊年代,张镰斧和他的一批战友们也受到了批斗。他们时常会被拉出来“坐飞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航天行业,张镰斧的军人作风和群众路线,使他拥有了一批爱护他的科学家和工人师傅。大家都知道老厂长平时喜欢喝点酒,经常在挨斗之前,他会随身带一瓶二锅头,装在军衣口袋里,等斗他的人累了休息时,他便会乘机喝上一口酒解解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每次批斗结束后,常有来自不同区域的工人师傅将他拉到家里一起喝上一点酒,一来解乏压惊,二来叙叙旧。一次,张镰斧在中南海外批斗,结束后,他被一位住在市区胡同不知姓名的老师傅带回家里。这之后,只要看到老厂长挨斗,师傅们都会将老厂长带到家中喝酒压压惊。而那位老师傅在张镰斧恢复原职后,从没找过老厂长办事。父亲去世后,老人家还给家人送来了2000元慰问金。张家人无法当面拒绝老人的善意,只好在将老人送回家中时,将慰问金放在了老人家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次,造反派抄了张镰斧的家,后又将他秘密关押在一套房间里。中央首长知道后,勒令造反派放人,造反派不得不放了张镰斧。后家人才知道,在这被关押的十多天时间里,父亲竟然过得还算“舒坦”。原来,那几个看押他的年轻学徒工,知道老厂长年青时是129师运动会出了名的摔跤比赛第二名,便每天好酒好菜的招待着老厂长。看着眼前这位身经百战,如“神”一般存在的老厂长,有一天,他们大着胆子提出请老厂长教会他们掌握摔跤的要领。望着眼前这些憨厚可爱的后生,父亲竟欣然答应下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84年4月,在执行著名的“331”通信卫星工程发射任务(东方红二号)出征的站台上,张爱萍对担任发射试验大队大队长的张镰斧说:“镰斧同志,这次任务重大,你要把酒戒了,等任务完成后,我请你喝茅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到了试验场,父亲不仅滴酒不沾,还把烟戒了。当试验成功后,他站起身,向全体参试人员敬酒,眼眶中闪烁着泪花说道:“同志们,辛苦了,我敬大家一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杯酒,斟满对在航天事业中默默奉献的所有人员的敬意和不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国之兴盛,离不开航天事业。离不开无数个像张镰斧这样的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60年代初,来自各个兵种、各院校、科研机构和工厂的航天第一代创业者,在一分院这个中国航天发源发祥地,做出了杰出贡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20世纪50-60年代,中国的一级、二级、三级工程师都很少,卢庆骏(七机部总工程师)就是其中的一位。他1949年获芝加哥大学数学博士学位,回国后任复旦大学、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教授、数学系主任,培养了多名数学人才。当年,院里曾经要定卢庆骏为一级工程师,卢庆骏不同意,他说:我的老师苏步青(中国杰出的数学家,被誉为数学王)是一级工程师,我的级别不能跟老师一样。卢庆骏拒绝做一级工程师的谦逊态度,被传为佳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95年7月上旬,卢庆骏病逝前的一天,他让夫人去叫张镰斧来一下,他要与老友张镰斧告别。在病榻前,他将珍藏了多年的2瓶茅台酒送给了张镰斧。这2瓶茅台酒是1958年他在人民大会堂参加国庆宴会时买的,保存了40年,一直舍不得喝。两位航天人——军人和科学家在工作中建立起来的友谊地久天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张镰斧永远不会忘记,在著名的航天“三抓”项目中,宋任穷部长专门找他谈提升关键技术细节时的谆谆嘱托,郑天翔部长提出让他来牵头,要“抓出个眉目”。张镰斧同任新民、谢光选总设计师、卢庆骏副院长、苗逢辰总指挥一起开诸葛亮会、三结合会、现场分析会,制定了10项“综合治理”措施。最终,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圆满完成了党和国家交给的重大任务。中央为此还在人民大会堂召开了隆重的庆功大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点点滴滴的回忆常令晚年的张镰斧老泪纵横。他是多么的割舍不下这些并肩作战的战友啊。他用在拍卖会上高达百多万元的1958年的茅台酒,感谢多年来在自己身边工作过的、帮助自己完成党和国家交给的神圣任务的秘书、司机等战友们,共举胜利酒,一饮而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往事如烟。战友情又岂能用金钱衡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952年秋,著名作家、总政文化部部长刘白羽(左1)率战地记者团亲赴金城前线。左4李德生、左5张镰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张谷林在《天路开基人》一书的后记中这样写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对真实往事的挖掘,还是能把父辈那一代人的理想、追求、奉献的初心探寻出来,让他们一言一行承载的优秀传统文化、红色基因、革命文化、“两弹一星”精神和航天精神文化得以传承发扬,尽可能少的留下历史的遗憾。为今天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再次发出榜样的光和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往事并不如烟!父亲他们那代人的信念可不是用大话吹出来的,是脚踏实地干出来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们会永远记住奋斗者的初心、信念及追求卓越的精神!</span></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简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张镰斧(1921——2011),山西忻县人。1937年10月参加八路军,1938年5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参加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历任干事、团长、师参谋长、师长。1955年被授予上校军衔,1960年晋升为大校军衔。同年调到国防部第五研究院,历任一分院副院长兼导弹总装厂厂长、第七机械工业部副部长兼第一研究院院长、党委书记和洲际导弹研制工程总指挥等职。先后参加了“东风一号”至“东风五号”系列导弹、“长征一号”至“长征三号”系列火箭、导弹核弹“两弹结合”、东方红卫星、返回式卫星、巨浪一号、首颗试验通信卫星等大国重器里程碑工程现场任务。系第六、七、八届全国政协委员会科技组委员。2011年6月11日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90周岁。</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本文作者张谷林系张镰斧长子,张放系次子。由王建宁根据张谷林所著《天路开基人:张镰斧和他的战友们》一书整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