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江堰拾遗

寂而常照

<p class="ql-block">站在岷江的出山口,望着眼前这片由水脉与地势交织而成的千年智慧,我总忍不住屏住呼吸。都江堰,这座没有大坝却能驯服江河的水利工程,像一位沉默的老者,用两千多年的光阴讲述着人与自然如何共处的哲学。它不靠蛮力,而是顺势而为——西北高、东南低的地势成了它的图纸,江水的脾气是它的设计依据。</p> <p class="ql-block">一块巨石静立在绿荫深处,金色的“世界遗产·都江堰”在阳光下微微发亮,像是一句低语,提醒来者放轻脚步。那字迹不张扬,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石上斑驳的纹路像是岁月刻下的年轮,而头顶那个圆形标志,简洁得近乎神秘,仿佛在说:真正的伟大,从不需要喧哗。我站在这里,忽然觉得,这不只是一个景区的标识,更像是文明留下的一枚印章,盖在了山河之间。</p> <p class="ql-block">“问道青城山,拜水都江堰。”余秋雨这句话,像一阵风,吹开了我对这片土地的理解。青城山藏道,都江堰治水,一静一动,一内一外。我曾以为“拜”是仪式,后来才懂,那是敬意——对李冰父子的敬,对智慧的敬,对时间的敬。他们没有堵,而是引;没有争,而是和。成都平原之所以成为“天府之国”,不是天赐,是人以智识与耐心,从江水中一点一滴争来的丰饶。</p> <p class="ql-block">走在渠边,看水流在石堤间从容分合,忽然明白,“拜水”不是跪拜,是低头沉思。这水,曾是祸患,如今却是命脉。</p> <p class="ql-block">一艘小船静静浮在水面,深棕色的船身映着天光,红灯笼在微风中轻晃。船头摆着一盆白莲,花瓣舒展,荷叶滴翠,像是从古画里游出来的一般。水很静,静得能照见云影,也照见人心。我想象古时的工匠、农人、官吏,是否也曾这样坐在船中,望着水流,想着明天的灌溉?这水,不只是工程的成果,更是生活的底色。</p> <p class="ql-block">一座红漆凉亭立在池畔,屋顶青苔斑斑,像是披了件旧袍。亭角翘起,指向天空,仿佛在倾听风的低语。有人在亭中拍照,笑声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左侧的树开满了橙红的花,热烈却不张扬,像是为这古意添了一抹温柔的色彩。我坐在亭边石凳上,看水影摇动,忽然觉得,都江堰的美,不止在宏大的工程,也在这些不经意的角落——一亭、一水、一树,皆有故事。</p> <p class="ql-block">穿过一片浓荫,眼前是掩映在绿树中的古建筑。飞檐如鸟展翼,瓦片整齐排列,红柱与绿叶相映,像是从山林中自然生长出来的。水面如镜,倒映着屋檐与枝叶,虚实交错,恍若梦境。这里没有喧嚣,只有风穿过廊柱的轻响。我沿着石阶缓步而上,脚下的每一块石板,都像是被无数脚步打磨过,温润而踏实。</p> <p class="ql-block">又见一座古屋,灰瓦覆顶,雕梁画栋,墙是红的,树是绿的,青苔悄悄爬上墙角。屋檐下,一株藤蔓垂落,叶片翠绿,随风轻摆。门框上的木雕已有些模糊,却仍能看出昔日的精致。这些建筑,不像是被人建造的,倒像是时间与自然共同雕琢的作品。它们不说一句话,却把历史写在了每一道纹路里。</p> <p class="ql-block">有一处建筑竟被瀑布环绕,水从高处跌落,溅起细密的水雾,湿了石阶,也湿了空气。红墙在绿树与水花中格外醒目,像是从山水画中截取的一帧。我站在不远处,听水声轰鸣,却又觉得格外安静——那是一种被自然包裹的宁静。这水,曾被引、被分、被控,而此刻,它又回归了野性,与古建共舞。</p> <p class="ql-block">路边一棵老树,挂满橙黄的果实,枝干粗壮,青苔覆体,像是活了百年的守望者。果子在阳光下泛着光,诱人却不招摇。它不靠人照料,却活得丰盛。我忽然想到都江堰的智慧,不也正是如此?不强求,不浪费,顺应自然,便自有收获。</p> <p class="ql-block">一排石雕龙头静立水渠边,嘴中喷出细流,水帘落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龙口微张,眼神沉静,仿佛在诉说古老的秘密。这些龙头,既是装饰,也是功能——它们引导水流,也象征着对水的敬畏。我蹲下身,看水流从龙口奔出,忽然觉得,这不只是工程,更是一种仪式:人以匠心,与水对话。</p> <p class="ql-block">又见一排龙头,排列整齐,水流如练。石雕的细节已被岁月磨得柔和,却依然威严。旁边的红花盛放,绿意盎然,水声潺潺,像是在低吟一首古老的歌。这景致不张扬,却让人驻足良久。它不告诉你都江堰有多伟大,但它让你感受到那份沉淀下来的宁静与力量。</p> <p class="ql-block">一个石雕龙头独自立于水边,嘴中喷水,水花四溅。它的表面有风霜的痕迹,石质湿润,周围绿意点点。我盯着它看了很久,仿佛看见李冰站在江边,指着水流说:“就从这里分。”那一刻,没有神迹,只有观察、思考与坚持。</p> <p class="ql-block">多处喷泉从龙头中涌出,水流交织,形成一片水幕。石雕古朴,斑驳的表面诉说着时间。右侧的红花热烈,背景水面波光粼粼。这景,像是一场静默的庆典——为水,为工程,为那些无名却伟大的匠人。</p> <p class="ql-block">一尊龙头从石墙中探出,口吐清流,水花飞溅。雕刻细腻,线条流畅,仿佛下一秒它就会腾空而起。可它不动,只是喷水,日复一日。这让我想起都江堰本身——它不追求惊天动地,只愿默默流淌,滋养万物。</p> <p class="ql-block">石雕龙头栩栩如生,水流在阳光下闪着光。龙鳞与波浪纹清晰可见,古朴而庄重。它不说话,却比任何碑文都更有力地诉说着敬畏与智慧。</p> <p class="ql-block">一个巨大的石雕龙头喷涌着水流,气势磅礴。雕刻精细,纹理复杂,水雾弥漫,仿佛它真的在呼吸。我站在它面前,忽然觉得自己渺小。但转念一想,正是这无数渺小的智慧与坚持,才造就了如此伟大的工程。</p> <p class="ql-block">一根石柱立在林中,顶端蹲着一只石狮子,全身覆满青苔,仿佛已与山林共生百年。柱身斑驳,却依然挺立。它不像是被雕刻的,倒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旁边有人驻足,有人拍照,但石狮依旧沉默,守着这片土地的记忆。</p> <p class="ql-block">一尊神兽石雕隐于林中,青苔覆体,姿态威严。它像是在守护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树林幽深,枝叶交错,阳光斑驳。这里没有游客的喧闹,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时间的低语。</p> <p class="ql-block">鱼嘴如刀,将岷江一分为二;飞沙堰如筛,把泥沙轻轻抖落;宝瓶口如喉,节制着奔涌的欲望。这些设计,简单到孩童也能看懂,却又深邃得让工程师惊叹。</p> <p class="ql-block">宝瓶口离堆上的伏龙观为主要古建筑,伏龙观内供奉李冰像,是祭祀和观景的重要场所;宝瓶口本身因形似瓶口而得名,峡口宽度随水位变化,枯水期宽约19米,洪水期可达23米,其右侧的山丘称为离堆,为玉垒山的一部分。‌</p> <p class="ql-block">鱼嘴分水,飞沙堰排沙,宝瓶口控流,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代代人的观察与思量。堤防、分水、泄洪、排沙,环环相扣,自成体系,仿佛一首无需指挥的交响乐,至今仍在田野间奏响。</p> <p class="ql-block">秦堰楼楼顶平台可360°俯瞰都江堰全景,包括‌鱼嘴分水堤、飞沙堰、宝瓶口‌三大工程,以及安澜桥、玉垒雄关等景观。‌‌晴天可远眺岷江雪山与青城群峰,被公认为‌最佳全景拍摄点‌。‌‌</p> <p class="ql-block">一块石碑立在树影下,“都江堰”三个绿字沉静而庄重。碑面斑驳,却字字清晰。栏杆围护,不是为了隔离,而是为了提醒:有些记忆,值得被小心对待。我轻轻抚过那石面,指尖传来凉意,仿佛触到了历史的脉搏。</p> <p class="ql-block">最动人的不是它的精巧,而是它两千多年从未停歇的呼吸。它活着,还在喂养千万亩田地,还在润泽一座城。</p> <p class="ql-block">安澜索桥,又名“评事桥”“珠浦桥”“夫妻桥”“何公何母桥”,跨越岷江,是世界文化遗产、世界灌溉工程遗产,被茅以升誉为中国五大名桥。</p> <p class="ql-block">安澜索桥以竹丝编成竹缆,粗如碗口,陆续接长,横跨全江。 其两端绕系于横卧大木碾,转动木碾时拉紧竹缆,以免下垂过度。大木碾安置于木笼内,木笼位于两岸石岩中所凿的石室。竹缆10根平列,上铺木板为桥面,可以行人,两旁各有较细竹缆6根作为栏杆。</p> <p class="ql-block">重建后的安澜索桥将竹索改为钢缆索,扶栏仍以竹藤包缠,承托缆索的排架木桩改为混凝土桩,改平房式桥头堡为大屋顶双层桥头堡,改单层金刚亭为可供行人休息的六角亭,增建沙黑河亭。</p> <p class="ql-block">明末毁于战火,清嘉庆八年(1803年)因渡船倾覆致百余人遇难,塾师何先德夫妇倡议重建,改用麻绳混合竹索,增设石墩防护,百姓为纪念其贡献称“夫妻桥”。‌‌</p> <p class="ql-block">古代为川西至阿坝商道,促进藏、汉、羌族交流,民谣称“走遍天下路,难过岷江渡”凸显其重要性。‌‌</p> <p class="ql-block">登上宣威门城楼,视野极为开阔,可以饱览岷江与都江堰的壮丽景色,俯瞰岷江‌:向西眺望,可以看到浩浩荡荡的岷江水从群山之中奔流而来,江水滔滔,气势磅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