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的心脏”马耳他自驾游 ‍(2025.11.8–2025.11.22)‍(四)

品秋

<p class="ql-block">Sliema 是马耳他最现代、最热闹的商业与居住中心之一,与旁边的 St. Julian's 连成一片,几乎构成了岛上的“城市生活核心区”。有人把它戏称为"马耳他的曼哈顿”,但在我看来,它更像一座缩小、柔和的迈阿密南滩。隔着Marsamxett Harbour,它与首都瓦莱塔 (Valletta) 相距不到三公里,抬头便能望见对岸那座古城清晰完整的剪影。</p><p class="ql-block">清晨六点,Sliema 海滨长廊(ThePromenade)几乎空无一人。天色尚未完全亮起,地平线上浮着一层轻柔的粉橘薄雾,空气里仍留着夜里迟迟未散的凉意。我和先生并肩慢行,脚下是典型的马耳他石灰岩步道;偶尔踩到一小滩被海浪推上岸的海水,鞋底便轻轻发出一声"吱"。</p> <p class="ql-block">走着走着便到了长廊尽头,一抬头,竟看到一座横跨三条街道的户外电梯。我们先乘它下降到负一层,走向海边,在嶙峋的岩石上远望对岸的古老城堡;十几分钟后再乘电梯回到地面,踏出门便是一座悬在半空的人行天桥。</p><p class="ql-block">沿着天桥一路向前,不知不觉便抵达了岛的最东端——TignePoint.这里满眼都是簇新的高端住宅,一打听才知道,这是马耳他本岛房价最高的区域之一:一线海景公寓动辄便是八九十万欧元。住在这里的,多为本地中高收入阶层,再加上大量外国人—-英国人、意大利人、塞尔维亚人、俄罗斯人尤为常见。一位晨跑的当地人告诉我们,Tigne Point 位于Sliema 最东侧,又向海里伸出去,因此成为岛上极少数能同时看到日出与日落的地方。可惜我们抵达时,太阳早已爬得很高,但没关系—明天可以更早再来。</p> <p class="ql-block">凌晨六点半,Tigne Point 静得只剩浪声,海面还披着夜最后一层深蓝。第一束光从 Valletta 古城灯塔旁悄悄探出,几秒后,大港仿佛被倒进一桶熔化的金橘,对岸古老的城墙随之苏醒。转瞬之间,太阳猛地跃出海平面,光炸开来,水面碎成万片跳动的金箔;海浪一拍,哗啦,全是火。海风裹着盐味划过脸颊,我们站在最高的礁石上。那一刻,世界安静得只剩心跳与潮声,整座马耳他仿佛只为我们亮起。</p> <p class="ql-block">日出之后,我们回到住所吃了简单早餐,赶在8:45登上从Sliema 开往 Valletta 的轮渡(单程€2.5,往返 €4.5)。十分钟后靠岸,再转乘提供往返票持有者免费搭乘的小巴,前往瓦莱塔最东端的尖角。那里三面临海,矗立着1565年“马耳他大围攻"中最硬的那顆釘子ーFort St Elmo与国家战争博物馆。</p> <p class="ql-block">我们沿参观路线慢慢前行:下堡垒里,最厚的城墙上依I留着奥斯曼炮弹砸出的坑洞;炮台顶层,180度的大港一览无余—左边Three Cities,右边 Sliema,近处是16世纪石墙,远处是现代高楼与游艇,历史与当下在视野里碰撞,时空仿佛被折叠。骑士团兵营的小教堂里,墙上至今刻着。1565年被围困的骑士用刺刀划出的十字与祈祷词,字迹模糊,却像在低声诉说。</p><p class="ql-block">走进国家战争博物馆,二战展厅让人屏住呼吸:那枚小小的George Cross 静卧玻璃柜中—1942年英国授予整个岛屿的最高集体荣誉;抬头便见残破的Gloster Gladiator "Faith" 悬在半空,当年马耳他就是凭它与"Hope" "Charity”三架破旧飞机守住天空。意大利战机折断的螺旋桨、德军Ju-88的发动机、满是弾孔的盟吉普.....每件展品都是真家伙,带着沉沉硝烟。</p><p class="ql-block">短短半天,我们像穿过时间隧道,把马耳他几千年历史快进了一遍。说真的,我既感动又震撼:一个只有四十多万人口的小岛,1565年硬扛住三十万奥斯曼军,1942至43年又在轴心国每天上百架次的轰炸中生存下来。Fort St EImo不是一堆石头,它是马耳他人的倔强与脊梁,也让我终于明白,为何马耳他人至今把"1565”和"1942"挂在嘴边,甚至写入车牌。</p><p class="ql-block">离开时,我回望那座被烈日烤得滚烫的堡垒。它立在地中海的风里,上千年了,一动不动。像在轻声说:“我们还在。”</p> <p class="ql-block">马耳他,这个地中海里小小的岛国,以湛蓝的海、金色的石灰岩和圣约翰骑士团的传奇闻名。在瓦莱塔对岸的大港湾(Grand Harbour)南侧,静静卧着“三姐妹城”(Three Cities)——又称Cottonera地区:维托里奥萨(Vittoriosa/Birgu)、森格莱阿(Senglea)和科斯皮夸(Cospicua)。它们比华丽的瓦莱塔早出生几百年,是1565年那场震惊欧洲的马耳他大围城的真正主战场。三座小城肩并肩,像三位历经风雨的姐妹,守护着港湾,也守护着马耳他最真实的灵魂。</p><p class="ql-block">清晨,我们从瓦莱塔的Valletta Waterfront坐渡轮,2.5欧元单程,十分钟就到了Vittoriosa。一下船,空气里都是咸湿的海风和古老石头的气息。维托里奥萨是三姐妹的老大,也是骑士团最早的据点。沿着窄巷往里走,Fort St. Angelo出现在眼前它像一艘巨大的石船,桅杆直插海里。1565年,正是这座要塞挡住了奥斯曼帝国的铁蹄,让欧洲免于覆顶之灾。</p><p class="ql-block">从维托里奥萨走过一座小桥,便到了森格莱阿——三姐妹里最娇小也最灵气的一个。它原本只是个半岛,后来骑士团填海把它变成了岛。入口处的Gardjola花园不大,瞭望塔却可爱得像童话:塔身刻着一只眼睛和一只耳朵,提醒后人时刻警惕海面。爬上塔顶,整个大港湾和瓦莱塔的天际线铺在眼前,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却舍不得下来。</p><p class="ql-block">森格莱阿的巷子很窄,许多阳台上开满了鲜红的三角梅,猫懒洋洋地晒太阳。路过一家开了八十年的老糖果店,橱窗里堆满手工杏仁糖和无花果巧克力,老板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马耳他语热情招呼,可惜为了血糖只能笑着摇头。那一刻突然明白,这里不是博物馆,而是活生生的家。</p><p class="ql-block">科斯皮夸我们最终没去成——那里几乎没有游客,却住着最地道的马耳他人。下次来,一定要补上这个遗憾。</p><p class="ql-block">下午四点,我们从维托里奥萨乘渡轮返回瓦莱塔。夕阳正把三姐妹城的石墙刷成暖橘色,海面碎金万点,像一幅缓慢燃烧的油画。船渐渐远去,三座小城越来越小。</p><p class="ql-block">大半天的三姐妹城之旅,不用赶景点,只需要慢下来,用脚去量那些被炮火吻过的墙,用眼睛去接住老人窗台上的花。你会发现,这里没有瓦莱塔的精致,也没有戈佐岛的田园,却有种被时间磨旧却依然倔强活着的生命力。</p><p class="ql-block">有些地方的美,不在于多惊艳,而在于它让你忽然懂了——五百年前的人,也在同样的海风和阳光里,恋爱、打仗、做糖果、养猫、老去、死去。而此刻,你正站在他们曾站过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马耳他的瓦莱塔(Valletta)是欧洲最小的首都,却是世界上建筑密度最高的世界遗产之一。整座城不过 900 米宽、1600 米长,步行即可穿越,但每一个转角都埋着 400 年的故事。16 世纪,圣约翰骑士团在此以石灰岩砌出一座袖珍却庄严的巴洛克堡垒。在这座迷你古城里,圣约翰共同大教堂(St. John’s Co-Cathedral)无疑是皇冠上的明珠。</p><p class="ql-block">清晨的瓦莱塔被地中海的光涂上一层柔金,我们沿着共和街(Republic Street)走向那座外表低调得如同军事堡垒的建筑。厚重的墙体、几乎没有装饰的立面,让人毫无准备地走进木门的一瞬,跌入欧洲最炫目的巴洛克室内世界。</p><p class="ql-block">建于 1573—1578 年的大教堂原是骑士团的礼拜堂。外表是城防,内部却像被掏空后塞满宝石的匣子。抬头,是马耳他国宝画家马蒂亚·普雷蒂(Mattia Preti)耗时七年完成的穹顶巨作《施洗者圣约翰的一生》:金箔、色彩与光线在高空缓缓涌动;低头,四百多位骑士的墓碑铺满脚下,大理石红黑绿白相间,骷髅、天使与拉丁文墓志铭精致得让人不忍落脚,却只能踏着他们的荣光继续前行。</p><p class="ql-block">真正令人屏息的,是右侧祈祷室(Oratory)和地下陈列室里两幅卡拉瓦乔真迹——全球唯一同时展出的巨作</p><p class="ql-block">• 《施洗约翰被斩首》(1608)</p><p class="ql-block">卡拉瓦乔生前最后一件作品,也是他唯一签名的画作。签名隐在圣约翰颈间喷涌的血泊里,用暗红写着“f. Michelangelo”。光影残酷、血迹真实:刽子手弯腰补刀的瞬间、莎乐美冷漠的侧目、老妇人惊恐地捂耳……整幅画像一声无声却刺耳的尖叫。</p><p class="ql-block">•《书写中的圣杰罗姆》</p><p class="ql-block">瘦到肋骨毕现的老人、悬在空中的鹅毛笔、旁侧的头骨、仿佛最后一滴血般的红披风。暴力与沉默、死亡与沉思,被他用极致明暗对置钉在墙上。</p><p class="ql-block">教堂不大,细节却密如星辰:八座象征骑士团八大语言区的小堂、金线刺绣的旗帜、祭衣室中普雷蒂的木板画与珍贵圣物……每一寸都在诉说那个曾横扫地中海的骑士时代。</p><p class="ql-block">我们在其中流连了整整半日,听完全部语音导览才缓缓走出。阳光刺眼得让人恍惚,却让人舍不得立刻离开。脑海里不断回放的,是那摊几乎要从画布里滴落的血,是卡拉瓦乔用最残酷的光影说出的真理:真正的光,一直都是从最深的黑暗里生出来的。</p><p class="ql-block">脚下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骑士,如今化作最华丽的地板——死亡原来可以如此壮丽,也如此平等。</p><p class="ql-block">如果你来瓦莱塔,请一定要走进圣约翰大教堂。不是为了打卡,而是为了让卡拉瓦乔用那两幅画狠狠给你的灵魂一刀。那一刀下去,你会疼很久,但也会忽然活得清醒许多。</p> <p class="ql-block">马耳他首都瓦莱塔(Valletta),是一座仿佛从时间深处浮上来的城市。它是世界上唯一一座整座城市都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完整收进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首都。走进这里,就像走进一部厚重的史书,每一步都踩在三五百年前的记忆里。若你钟情文艺复兴的线条、沉醉巴洛克的华丽、向往骑士团的传奇,那么瓦莱塔会毫不掩饰地敞开胸怀,把一整个时代铺在你眼前。</p><p class="ql-block">在瓦莱塔的日子,我们的行程简单得近乎倔强:新议会大楼、皇家歌剧院遗址、上下巴拉卡花园、国家战争博物馆、礼炮台……然而真正让我们流连的,是共和国街(Republic Street)那一条长长的石板路。街道两旁的骑士团宫殿静默而庄严,凸出的彩色木阳台像被海风抚摸了几百年的糖果,好看得毫不做作。走在这条街上,你会突然意识到:所谓城市的灵魂,就是这些并不喧哗、却始终守候的细节。</p><p class="ql-block">我们在瓦莱塔几乎把全部时间都交给了双脚,也交给了光影。清晨,海边的风带着盐味,轻轻吹开新一天的篇章;</p><p class="ql-block">正午,烈日把石板烤得发亮,仿佛要把所有阴影都逼出来给你看清;</p><p class="ql-block">黄昏,金色的光从城墙缝隙间洒下,落在屋顶、落在肩上,也落在心里;夜晚降临时,灯光点亮街巷,空气慢下来,像一首被人轻声吟唱的歌。</p><p class="ql-block">有一天下雨,我们仍冒着雨站在上巴拉卡花园。雨丝把大港(Grand Harbour)与三联城(Three Cities)罩上一层柔和的薄纱,世界变得模糊,却更像幅画了几百年的油画。那一刻,我们都站得很静,仿佛害怕惊动了这片沉默的美。</p><p class="ql-block">几天之后,我才明白:瓦莱塔不是用来“打卡”的,它是用来“沉浸”的。它的美并不喧闹,不争夺你的注意力,只是在你走路、停步、抬头、呼吸的瞬间,一点点渗进你的心里。五百年来,这座城以同样的方式呼吸、生活、被风吹拂、被海声拥抱——它从未急着改变,只是安静而坚定地做自己。</p><p class="ql-block">离开的那天清晨,我们又沿着城墙走了一大圈。那不是为了看什么,而是为了和这座城再相处一会儿。像是要把每一块石头的温度都记住。临别前,我们在城门拍了最后一张照片,晨光落在石头上,暖得像是一句轻声说出的“别走得太远”。</p><p class="ql-block">登机前,我把行程备注从“已完成”改成了“再来一次”。原来,有些地方,你只需来一次就足够;而有些地方,你一旦离开,就开始怀念。瓦莱塔属于后者。</p><p class="ql-block">再见了,马耳他。愿下一次重逢,在不经意的某个季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