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房子

快乐老家

　　上午，阳光正暖，透过纱帘在地板上印出一片柔和的图案。

韩涵正在客厅的沙发上摆弄自己的布娃娃，看到爷爷进屋，圆溜溜的小眼睛好奇地盯着爷爷手里那个印着彩色图案的大盒子。

“韩涵，你看这是什么玩具？”

爷爷坐下，拆开盒子，把一块块圆润光滑的木块倒在了小方桌上。红色的，黄色的，带花纹的，还有小门窗，小椅子，小梯子，绿色塔松，每一块都打磨得没有棱角，透着温和的木材香味。

今天是韩涵一周岁生日，爷爷特意给孙女买了一套积木：红房子。

姑娘拿起一块积木，看了看，就往嘴里送。

“韩涵，这是积木，盖房子用的，不是吃的哦。和爷爷一起建一座漂亮的红房子，好不好？”

韩涵眨巴着黑葡萄似的眼睛，抓起一块黄色的三角形积木，摞在了红色的木块上。积木滑了下来，她又拿起一块，摞上。

“韩涵，你看，这是房子的地基。地基，要承受房屋的全部重量。”爷爷把一块最大的长方形积木稳稳地摆在小方桌的中间“如果没有地基，房子会塌掉的，地基一定要放稳了。就像人，要想站得稳，就得先把脚踩实。不然，会摔跤的。”

爷爷捡起地板上的积木，递到孙女手里。

韩涵学着爷爷的样子，又抓起一块正方形积木，摇摇晃晃地往“地基”上放，没放稳，掉在地上。

“韩涵，要轻轻放。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二次，直到放稳为止。”

韩涵小手捏着积木，慢慢移过来，在爷爷的引导下，终于放在了长方形积木的上边。有点歪扭，总算没掉下来。积木稳稳地立住了，韩涵翘起小嘴，露出两颗乳牙，高兴地笑了。嘴里不停地哼哼着，拍着手，还转身转了两个小圈圈。

房子越垒越高，韩涵的小手还是把红墙弄歪了。她愣了一下，小嘴一咧，像是要哭。

“不怕，不怕，我们把它修得更稳。就像摔倒了，要自己再爬起来一样。”韩涵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爷爷。“你看，这样放稳，就不会倒了。就像韩涵学走路，一步一步踩稳当，才不会摔。”

“盖房子，要一块一块的垒，就像做事要一步一步来，不能毛毛躁躁的。”爷爷拿起一块红色的短积木，让韩涵抓着他的手，慢慢地一起放。“你看，放稳了吧。”

红房子的墙，越垒越高，初具了模样。

韩涵顺手拿起一块带窗户图案的积木。

“韩涵，真棒！”孙女看着爷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们再给房子装个窗户，阳光就会透进来。”

“窗口，就像房子的眼睛。白天，暖意透过玻璃，洒在室内窗台上、地板上，送来温暖。夜晚，万家灯火亮起，在夜色里眨动的眼神，藏着寻常日子里的踏实与安宁。风过时，听树叶慢慢细语。雨落时，犹如滴滴轻吻，记下了与生活最亲密的缘结。窗口从不言语，却把房子里的故事，悄悄说给路过的云朵。”

爷爷接过韩涵小手里的窗户，装在了一个适当的位置。

“爷爷小时候，也盖过房子。用的不是积木，是泥巴。“

爷爷看着孙女胖乎乎小手里的红色积木，忽然想起六十年前，坐在老院的土地上，用泥巴捏房子的情景。

去村北的大坑边，挖来最黏的胶泥，放在捶布石上摔，先摔掉里面的沙土，直到软乎乎的，捏起来又不沾手。拍成厚厚的方块，算是“承重墙”，捡来树枝当房“梁”，干枯的茅草做房顶，小枝条做门窗的框。搓成细泥条围个圈，就算有了小“院墙”，院子里再种上几棵狗尾巴草，当作树木，夏天好乘凉。

太阳落山，一排泥巴房也被晒得半干，泛着浅黄的光，远远看去，真像一个小小的村庄。有天夜里下起了雨，第二天一早去看，只剩下一摊摊湿泥，昨天的“家”全部“化”在了水里……

“后来，爷爷长大了，要娶媳妇。爷爷的婚房，就是用黄泥巴掺了碎秸秆，一板一板夯出来的。”

“韩涵，黄色的是房顶，要盖在最上面。房子有了房顶，才能遮风挡雨呀。你和爸爸、妈妈睡在里面，才会安全。就像韩涵睡觉要盖被子一样，才不会冷，睡得香甜。”

阳光渐渐西斜，一座算不上规整，但充满童趣的红房子就在爷孙俩的手下慢慢成形了。红色的积木在阳光下闪着柔和光，像一座小小的童话城堡。

韩涵围着小方桌上的红房子转来转去，小手指着，兴奋地喊着。嘴里不停地说着只有她自己能懂的话，仿佛她在和红房子亲切交谈。

“韩涵，和爷爷一起建造的红房子，漂亮不？” 爷爷抱起孙女，小脑袋蹭着爷爷的肩膀“只有动手去做，才能造出最漂亮的房子，知道吗？一定要记住喽！”

房子不算精致，装满了祖孙的默契与笑声；房子不够宽敞，祖孙一起动手，日子有了奔头，心中满是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