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忆》

俏妞琅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作者:菲儿 诵读:俏妞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小时候的冬天,冷得实实在在,却也暖得明明白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时候没有羽绒服,就穿妈妈做的棉袄棉裤,针脚里缝着厚实的棉花,裹得像个圆滚滚的小粽子,胳膊腿都活动不开,跑起来一颠一颠的,袖口和领口还会沾着点鼻涕印子。早上醒来,玻璃上结满了冰花,有的像蓬松的小草,有的像错落的树林,用手指顺着冰花划,能画出歪歪扭扭的小房子,划到尽头还会留下一道白蒙蒙的印子,过一会儿又慢慢结上冰。推开房门,院子里、田埂上全被白雪盖得严严实实,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看,看自己的脚印像一串小鸽子,在雪地里延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上学路上,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缩着脖子、揣着袖子往前赶,睫毛上都能沾到细碎的雪粒。要是遇上结冰的路,就改成小心翼翼地“出溜”,有时候没站稳滑一跤,屁股墩在冰上凉飕飕的,却不觉得疼,爬起来拍掉身上的雪,还会拉着同学再滑几下,直到滑出一段顺畅的冰道才肯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放学后的时光最是热闹。校门口的烤红薯摊总围着一群孩子,老大爷推着铁皮桶炉子,掀开盖子时,甜香混着焦糊味一下子涌出来。掏出攒了几天的零钱买一块,外皮焦黑得发油光,烫得手里攥不住,换着左右手掂来掂去,剥开皮,里面的瓤金黄金黄,还冒着热气,甜丝丝的汁水顺着指尖往下滴,烫得舌头直打转也舍不得吐,连带着手指上的甜香都要舔干净</span></p> <p class="ql-block">回到家,屋里生着煤炉,炉面烧得通红,能映出影子来。妈妈会把馒头放在上面烤,一面烤得焦脆发黄了就翻过来,另一面也烤得鼓起来,加点油泼辣子,咸菜丝,就着一碗红薯包谷稀饭,那叫一个香。有时候还会把花生、瓜子或者红薯干放在炉边的铁丝网上,慢慢烘得香脆,一家人围在炉子旁,边吃边听大人聊工作,聊邻里,炉上的铝壶“咕嘟咕嘟”烧着水,白汽顺着壶嘴往上冒,屋里暖烘烘的,连空气都带着烟火气。</p> <p class="ql-block">等天黑透了,雪地里的欢腾才刚刚开始。呼朋引伴地跑出家门,分成两拨打雪仗,攥雪球时冻得手指发红,却越攥越起劲,雪球飞在空中“嗖嗖”响,砸在身上凉丝丝的,却笑得直不起腰。有时候还会滚一个大大的雪球当雪人的身子,再滚一个小雪球当脑袋,用煤球做眼睛,用红辣椒做鼻子,捡一根树枝当胳膊,围着雪人蹦蹦跳跳地唱歌。</p> <p class="ql-block">晚上睡觉前,妈妈会把老式橡胶热水袋灌满热水,拧紧盖子,再用一块方布包好,小心翼翼地塞进被窝里。钻进被窝时,脚底下暖暖的,热气顺着身体往上漫,把整个人都裹在暖乎气里,一天的寒冷都烟消云散。有时候还会和兄弟姐妹在被窝里打闹,聊着白天打雪仗时谁被砸得最惨、滚雪球滚到了谁家的院子里,说着说着就困了,梦里都是雪地里追着跑的欢腾,连呼吸都带着甜丝丝的暖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些冬天的日子,没有太多花哨的东西,可就是这些平平淡淡的小事----暖乎乎的棉袄、甜滋滋的烤红薯、雪地里的疯跑、煤炉旁的烟火,凑成了最踏实的温暖,想起來就觉得心里发烫,一辈子都忘不了。</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