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绮丽珊瑚博物馆展品

向英

时间：2026年1月2日

地点：深圳南山博物馆

编辑拍摄：向英

今天在南山博物馆，我遇见了一场来自深海的静默诉说。这些珊瑚，原是远道自宝岛台湾绮丽珊瑚博物馆的珍藏，它们静静立于玻璃柜中，却仿佛在呼吸，在低语。二十多年前我曾去过台湾，那时也看过珊瑚，只觉得是海底的花，艳丽夺目，却不懂它背后藏着怎样的生命密码。如今再看，不再是走马观花，而像是一场与时间的对话。

珊瑚是珊瑚虫分泌的支撑结构，其成分因种类而异，以碳酸钙集合体、有机质或角质的形式存在。珊瑚根据生长海域位置的不同，可分为两大类：一是浅海的造礁珊瑚，俗称"珊瑚礁";另外一种则是深海的贵重珊瑚，即宝石珊瑚。我们今天在博物馆看到的就是宝石珊瑚。

我们所见的每一段珊瑚，都是千百个微小生命用一生堆叠出的结晶。它们不在阳光灿烂的浅海，而生于千米之下的幽暗深渊，没有藻类共生，不靠光合作用，只凭一己之力，缓慢分泌出致密的骨骼。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长成我们眼前这一株如树如花的形态。它们不是礁石的装饰，而是深海中孤独而坚韧的“生命之树”。在东方，它是佛教七宝之一，象征清净与永恒；在西方，它是贵族胸前的护身符，承载祝福与力量。它早已超越装饰，成为文明共通的图腾。

阿卡珊瑚

历经千万年岁月的累积、大自然的酝酿，再经由开采经验与运气的结合，人们才能将宝石珊瑚开采打捞上岸。之后必须再经过繁复的工法以及精准手艺的雕琢，方能呈现出这株名为"凤冠"的赤血红珊瑚﹣﹣株体粗大、圆润透亮、体态完整，是红珊瑚中罕见的极品，宛如头戴凤冠，气宇轩然的女中豪杰，颇有傲视天下之势。

阿卡珊瑚，日本红珊瑚，俗名阿卡珊瑚。其拥有独特光透质感，是市面备受珍视的高档宝石级红珊瑚品类。主要产地位于日本以及中国台湾地区（分布于中国台湾西南方及东部沿200米等深线区域，如高雄外海、兰屿附近、宜兰外海），生长水深约110~360米。" Aka "源自日文"红"的读音，其颜色范围从浅红色到深红色，颜色越深越稀有、价值也越高，最顶级的颜色一般称为"牛血红"。

欣欣向荣，阿卡珊瑚

此株阿卡珊瑚枝节茂盛，颜色红润饱满，虽无叶却显得生机盎然，其流畅完美的姿态为事业蓬勃发展、生意繁荣兴盛的象征。

阿卡珊瑚树

一株天然红珊瑚静静立于石上，枝杈繁复，色泽浓烈如血。它没有经过太多雕饰，却因那份原始的生命力而震撼人心。它让我想起山间的古树，风雨中虬曲生长，不争不抢，却自有气度。珊瑚亦如此，它不喧哗，却以静默的壮丽，讲述着比人类文明更久远的故事。

莫莫珊瑚，瘦长红珊瑚，俗名"莫莫珊瑚""桃红珊瑚"。其色彩丰富，多运用于雕刻创作，是宝石珊瑚产量最大的种类。主要产于日本、菲律宾以及中国台湾地区（生长于中国台湾东部外海约110~360米海底）。这类珊瑚颜色多为深红一浅橙红色，偶见粉、白色；在株体外侧以及中心具有天然、不规则状的白心白点，纹路多变、色泽温润。体积是所有宝石珊瑚中最大的，质地、形貌也最为多样，适合制作成各种首饰、雕件、把玩件等。

白菜，莫莫珊瑚

此件作品的雕刻为一体成型，致其独特之处在于菜叶部分雕工精细。雕刻者为追求极致效果，不吝原料损耗与时间投入，突破传统雕刻工艺，着力塑造叶间空间层次感与叶片轻薄质感，叶脉处理，薄如蝉翼，却分明有筋骨。这已不是技艺，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敬畏——对材料的尊重，对自然的谦卑。

兰质蕙心，莫莫珊瑚，粉红珊瑚

珍贵的宝石珊瑚多以海底岩块为根基生长。因此，在开采珊瑚时，偶尔会连同其依附的岩块一起打撈，以保护珊瑚原貌。

兰花素被视为高雅脱俗的象征。左侧莫莫珊瑚依原生形态巧雕而成。保留色泽自然变化与白心白点特性，细致的花圈枝叶，尽显幽兰高洁气质。右侧粉红珊瑚循生长纹路刻画出清雅姿态，借鲜亮色泽与自然纹路传递清朗之风。两者星同为兰花主题，却因材质色泽与质感差异，呈现出迥异的艺术张力。

尤其值得称道的是，创作者巧妙运用了火山岩与珊瑚的质感对比：以岩块底座横拟峻岭深谷，将兰花根部适度显露，令其扎根于坚硬岩块之上。整件作品仿佛展现画兰在逆境中顽强生长，尽展不屈不挠的君子风骨。

因室内光线，视觉看起来好像是同一材质。

鸟语花香，白珊瑚。

我站在这株纯白珊瑚前久久未动。它像一株初春的花树，叶片舒展，花苞微启，根扎于粗粝岩石之中，却透出一种出尘的洁净。这不只是珊瑚，是春天被凝固在深海里，又被匠人从时间中打捞出来，重新绽放。

近悦远来，莫莫珊瑚

此株莫莫珊瑚，形态保留非常完整，由一主干分出数枝干，再由各分枝干延伸出无数井然有序之枝节。细观此珊瑚树，枝节完整，由下而上，有条不紊，生生不息，故题名近悦远来，意为与人为善，广聚福缘，多结善果。

莫莫珊瑚树。

一帆风顺，莫莫珊瑚

一艘橙黄色的帆船在波浪形底座上扬帆前行，船头雕着祥云，船尾立着塔楼，仿佛正驶向传说中的蓬莱。这艘船不是木头做的，是珊瑚雕成的。它让我笑了——原来深海的沉默物质，也能承载人间的浪漫想象。它不在海上航行，却载着愿望，驶过千年的海底，停泊在今日的展厅。

此件雕刻作品以一整块莫莫珊瑚雕就，利用色阶上的变化，结合镂空雕、浮雕与俏色雕等工艺，将整艘大船破浪航行的气势表现得淋漓尽致。

有凤来仪，莫莫珊瑚

一只凤凰展翅欲飞，周身环绕着盛放的花朵，羽翼的每一根线条都清晰有力。它是橙红色的，像一团不灭的火焰，又像一缕升腾的魂魄。凤凰本是神话，但当它由珊瑚雕成，便有了血肉与温度。它不再只是传说，而是某种信念的化身——涅槃、重生、不屈。

根据许慎《说文解字》的注凤凰来自"东方君子之国"，凤是人们心目中的瑞鸟，天下太平的象征。古人认为时逢太平盛世，便有凤凰飞来。

龙头观音，莫莫珊瑚

这尊龙头观音取整株莫莫珊瑚为材，依其原生生长形态精雕细琢，中间镂空之处恰似天成。匠人们利用宝石珊瑚本身光滑圆润、细致柔和的特性，细细地勾勒出观音的慈眉善目，并描绘观音菩萨骑乘海中龙头的景象。既显海天之间的磅礴神威，亦蕴风调雨顺、天下太平的美好祈愿。

一尊神祇手持法器，祥云缭绕，龙纹盘旋，庄严肃穆。他不是被供奉在庙堂，而是从深海中升起，由珊瑚雕成。这让我觉得有趣：人类把信仰寄托于神像，而神像的材质，竟是另一种生命用千年堆叠出的骨骼。或许，信仰本就源于对生命与时间的敬畏。

《仙境》以淡橘色的莫莫珊瑚雕琢而成，借由其粗长的枝干，描绘出绵延的仙境。仙境中高耸的山峰、雕梁画栋的楼阁、奇花异树、蜿蜒小道、形态容貌各异的人物，共同构成了一幅自在祥和的画面。而宝石珊瑚淡雅柔和的色彩、均匀细致的质地，加深了和谐宁静的氛围，让人心驰神往。

九龙，莫莫珊瑚

龙，是中国千万年来，至高无上、权威至尊的象征，能上天下海，游弋万方。九又是数字之极，因此，九龙游移于天地，奔跃翻转之间，能惊天可动地，有无上的尊威。九条龙分布于这块桃红宝石珊瑚上，威猛霸气的神韵、翻腾迅速的姿态，藉由精细的雕功展露无遗，也创造出票风渺自若的意境。

淡橙白的珊瑚在蓝色背景中舒展枝干，像极了冬日里一株被雪覆盖的老梅，枝干交错，清瘦而有骨。灯光从上方洒落，勾勒出它细腻的纹理，仿佛能看见那些微小珊瑚虫曾如何一寸寸构筑家园。它不张扬，却让人移不开眼——美到极致，往往是安静的。

沙丁珊瑚，深红珊瑚，俗称沙丁珊瑚，是最早被开发的宝石珊瑚种类。产于地中海附近海域，生长在大约7米到300米的海底，是宝石珊瑚中生长深度最浅的品种。色多为深红﹣浅橙色，体积较为细小，大尺寸的沙丁珊瑚相当罕见。

粉红珊瑚

巧红珊瑚又称粉红珊瑚。其别称还有"天使肌肤""美都珊瑚"。此类珊瑚呈淡淡的粉红色泽，犹如小孩的肌肤吹弹可破，故称"天使肌肤"。粉红珊瑚主要产自中国台湾东北海域与中途岛海域附近。

美轮美奂，粉红珊瑚

清新脱俗、瑞雪抹叶白。

飘逸绝尘、凝脂染霞红。

此林粉红珊瑚姿态活泼、层次鲜明。末端细白幼枝、宛似皑皑瑞雪、纯净雅致：桃红主干色泽温润、质感独特。整体组合呈现出一种自然天成的美感，尽显海洋瑰宝的绮丽与神秘。

至善天下，白珊瑚

此件白珊瑚海景，神韵宛如书圣王羲之挥毫，清劲中见朗逸。细观此海景，令人心生登泰山而小天下之感，尤以其枝顶天直上，彷佛直达天上宫阙，引人入胜。

宝石珊瑚不仅天生丽质，在工艺大师的巧雕下更是更是赋予了不同的意义。如宗教、神话、历史故事、首饰、药用价值等

心悦诚服，莫莫珊瑚

作品中的菩提树是佛祖释迦牟尼成道的象征，承载着浓厚的宗教情感与哲学意蕴。释迦牟尼向五位比丘传法的场景，不仅再现了佛教经典中佛祖对弟子的教诲，更展现了佛教"智慧"与"慈悲"的核心。佛祖面容宁静而庄严，仿佛在无声中传递着无尽的智慧与平和，而五位比丘恭敬聆听的姿态，表达了他们对佛法的渴望与对佛祖的崇敬之情。《心悦诚服》传递了佛教关于智慧、慈悲与觉悟的深邃义理，引领观者在美的感悟中，体悟生命的真谛与存在的意义。如此更体现了材料与技艺、文化与精神的完美融合，是艺术与信仰的双重献礼。

粉红珊瑚

《腹有诗书气自华》呈现了一个富有哲理与文化内涵的场景。在作品的左下角，一个书生站在大树下，树上流下几滴甘露，象征着智慧与启迪。书生的目光朝着祥云方向，祥云前面显现出三个人物的脸部形象，分别是孔子、释迦牟尼、老子。这些伟大思想家的头像，象征着儒释道三家思想的融合，体现了中国文化的精髓与传统价值观。

这件作品通过雕刻的艺术将哲学思想、文化传统与自然之美相融合，引领观者感悟人生、品味智慧，体会生命与宇宙的奥秘。

凤凰于飞，莫莫珊瑚

凤凰是传说中象征祥瑞的鸟。据郭璞《尔雅·释鸟》注，凤凰外形特征是："鸡喙、燕颌、蛇颈、龟背、鱼尾，色五彩，高约六尺。"其状如鹤，是被视为鸟中之王的"神鸟"。雄为"凤",雌为"凰"，合称为"凤凰"。作为中国皇室女性的象征，凤凰常和龙合用，用于指代皇后。龙凤呈祥是最具中国特色的图腾。凤凰于飞、龙凤配则用于对婚姻的祝福与期望上。

莫莫珊瑚

"仕女"是中国历代骚人墨客热衷描绘的题材，透过创作，古人将心中对美的理想、渴望投射于仕女的柔美仪态中，留下许多美丽的画作及雅句。此件《仕女》创作，透过宝石珊瑚天然的形体色泽，将女子温柔娴静、姿态端庄、婀娜娉婷之美，充分展现。

莫莫珊瑚

八仙，为中国道教及神话中的八位神仙，均为凡人得道。八仙除了性格与凡人相近，其形象亦与传统庄严持重的神仙形象迥异，所以深受民众爱戴；一般以张果老、韩湘子、铁拐李、吕洞宾、何仙姑、蓝采和、汉钟离、曹国舅为八仙。其中，又以八仙过海的故事最为脍炙人口。此件作品以一完整的莫莫珊瑚作基底，为一体成型的设计；一气呵成的雕工，创造出各具特色的八仙和充满灵气的仙境，令人不禁向往。

莫莫珊瑚

十字军出征

古罗马小孩，莫莫珊瑚

一枚椭圆形挂件上，三个小孩围在炉边，神情专注。他们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守护一簇不灭的火。这场景温柔而神圣。珊瑚本是海底的沉默之物，却因匠人的手，成了天使的居所。它提醒我：美，往往诞生于最意想不到的交汇处——深海与天空，物质与灵性，时间与信仰。

圣母，莫莫珊瑚。

天使，莫莫珊瑚

黄财神，莫莫珊瑚。

绛树十年长一寸，

千锤百炼方化珍。

若允珊瑚度沧海，

应许佛缘伴此身。

珊瑚在佛教文化中占据着重要地位，象征着尊贵、吉祥与灵性。佛教经典如《无量寿经》中将珊瑚列为七宝之一，与金、银、琉璃、琥珀、砗磲、玛瑙并列。

在印度和中国西藏的佛教传统中，红珊瑚被广泛用于制作佛珠和装饰佛像，尤其受到喇嘛高僧的珍视。在西藏，红珊瑚不仅是宗教信仰的象征，也是藏族人民文化和身份的体现，常用于制作头饰、项链等传统饰品。

此外，红珊瑚还常被供奉于佛前宝瓶中，作为供佛的吉祥物，体现了其在佛教仪式中的重要性。

珊瑚的珍贵不仅体现在其稀有性和美丽的色泽上，更在于其深厚的宗教和文化内涵，体现了人们对美好、吉祥和灵性的追求。

黄财神，莫莫珊瑚。

黄财神，莫莫珊瑚。

文殊菩萨，莫莫珊瑚

绿度母，莫莫珊瑚

触目遇缘，随心自在。莫莫珊瑚

这幅作品呈现了一个充满祥和与自由的场景：作品的顶端，雕刻了一个罗汉腾云驾雾出游，目光注视前方的两只灵鸟。罗汉神态庄严安详，展现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而在作品的中间，两只灵鸟正忙碌地觅食，展现出生机勃勃的景象。

作品中的罗汉和灵鸟共同构成了一幅和谐与自由的画面，传递着触目遇缘、随心自在的意境。罗汉代表着智慧和觉悟，展现出一种超凡脱俗的境界；而灵鸟则象征着自由与灵性，展现出勇敢探索的精神。

阿卡珊瑚

《观鱼》是一件展现自然与人文和谐的雕刻作品。作品中，一尊罗汉盘坐在礁石上，端坐冥思的姿态展现出内心的宁静与智慧。罗汉身旁摆放着一个葫芦，葫芦口中飘出袅袅清香，给人一种清新宁静之感。在水中，鱼儿游向罗汉。它们在清澈的水中自由自在地畅游，展现出生命的活力。罗汉与鱼儿之间仿佛有一种默契与共鸣，彼此之间传递着一种超越语言的理解。

通过《观鱼》这件作品，艺术家巧妙地将人与自然、内心与外在相结合，呈现出一幅和谐共生的画面。观者在欣赏作品时，不仅能感受到自然之美与生命的活力，还能体会到内心的宁静与智慧。

莫莫珊瑚

《境由心生》展现了一幅充满哲理和内涵的场景。作品的主体分为左右两部分，左边是一只灵猴，右侧是盘坐的罗汉，作手势呼唤着灵猴。这一场景表达了心境决定境界的哲理。灵猴和罗汉的对比展现了一种动静结合、内外相应的境界。灵猴象征着灵动和机智，而罗汉则代表着静谧和智慧，二者相互呼应、相得益彰。通过手势的呼唤，罗汉引导着灵猴朝向更高层次的境界，表达了心灵的引领和启迪。珊瑚材质赋予了作品细腻和华丽的质感，珊瑚礁底座为整个作品增添了一份神秘和庄严的气息。珊瑚材质的纹理和色彩使作品更显尊贵和神秘。作品寓意深远，引人深思，作者希望观众在欣赏作品的同时能体会到心灵的力量和智慧，为生活带来更多的启迪和感悟。

药用价值

珊瑚不仅是一种珍贵的装饰宝石，在中医药学中亦被视为具有重要药用价值的天然矿物药材。其主要功效包括明目、安神、止血等。

在现代中医临床实践中，珊瑚仍被用于治疗多种眼科疾病，如目赤肿痛、干涩、结膜炎、角膜炎等。此外，珊瑚还具有镇静安神的作用，有助于缓解焦虑、失眠等症状。对于外伤性疮疡，珊瑚粉末外敷亦可促进创口愈合。

在西传统医学中，珊瑚亦被认为具有药用价值。古罗马时代，学者老普林尼建议使用珊瑚粉治疗胃灼热和肠道疼痛等消化系统疾病。此外，珊瑚在印度传统医学中被广泛用于治疗与缺钙相关的疾病。这些应用体现了珊瑚在不同传统文化中的药用价值。

首饰

珊瑚作为有机宝石，其质地温润细腻，涵盖白、粉、橙、桃红、红等色彩。其质地适合雕琢与打磨，从简约珠串到精致浮雕，皆可展现珊瑚的美感与工艺可能性。

在西方，珊瑚自古以来即具有护身的象征。根据古罗马博物学家老普林尼所记，珊瑚被视为可驱邪避祸的宝物。

在东方，尤其是在中国，珊瑚更是高贵与地位的象征。清代官员顶戴用珠明确规范：二品官顶珠即为红珊瑚制成。而宫廷中的朝珠、冠饰、佩饰中，亦大量使用珊瑚。

时至今日，珊瑚仍广泛应用于设计首饰中，如手链、项链、耳环、戒指与吊坠。设计师们透过简约串珠、几何切割、微雕艺术等手法，将这种来自深海的自然物质转化为可佩戴的艺术品。

中国人认识珊瑚至迟在西汉时期。西汉初，将岭南地区南越王进贡的珊瑚，形象地称之为“烽火树”，取其形如树、色如火的特征，汉武帝时则称为“珊瑚”。早期文献中涉及珊瑚的地方，都是和美玉、玳瑁、琥珀等玉石一类的事物并列。

到唐代国力强盛，对外交流频繁，珊瑚广泛用于装饰与文人雅玩。诗人罗隐云："徐陵笔砚珊瑚架"；韦应物《咏珊瑚》曰："绛树无花叶，非石亦非琼"；又有唐彦谦《咏葡萄》:"石家美人金谷游，罗帏翠幕珊瑚钩"；薛逢更咏："美人醉赠珊瑚钗。"反映出珊瑚在日常生活中被视为高雅审美之物，尤为女性珍爱。

宋代珊瑚作为陈设器的用途尤为明确。体形完整者常置于厅堂案几，用以彰显主人的身份与品位。北宋书法家米芾在《珊瑚帖》中描绘所藏珊瑚笔架"三枝朱草出金沙"，并赋诗赞其珍贵，见证珊瑚已成为文人雅士收藏之佳品。

元朝、明朝、清朝

从相关史料记载来看，元明清时期珊瑚在外交中地位显著。元世祖至元二十一年（1284年），相吾答儿遣人"进缅国所贡珍珠、珊瑚、异彩及七宝束带"(《元史．卷十三》)。明成祖永乐四年（1406年），爪哇国西王都马板遣使来朝，"贡珍珠、珊瑚、空青等物"(《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四十》)。明英宗天顺三年（1459年）,"锡兰山国并满刺加国王子苏丹芒速沙各遣使亚烈葛佛荫等来朝，贡珊瑚、宝石、乳香、绵衣、鹤顶、蔷薇露等物"(《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三百四》)。由此可见，自珊瑚传入中国，在各国对中国的朝贡与贸易里，它始终是重要输入货品。

至清代，红珊瑚的应用更为制度化，被明确纳入礼仪规范与官服制度。例如：皇帝在行朝日礼仪中，系嵌带板的腰带、戴红珊瑚朝珠。清朝官吏级别高低可以从官帽顶部饰物加以区别：一品用红宝石，二品用珊瑚，三品用蓝宝石，四品用青金石，五品用水晶，六品用砗磲，七品用素金，八品用阴文镂花金顶，九品用阳文镂花顶。红珊瑚亦大量用于佛珠、耳坠、冠饰等器物，成为权力、身份与信仰的三重象征。

宝石珊瑚是如何生成的

体长约3毫米的珊瑚虫，在深海里飘游寻找适合栖息的突起地，之后以芽基发育的方式进行繁衍。透过珊瑚表层膜，珊瑚虫伸展触手捕猎食物，不断成长，越来越多的珊瑚虫分泌碳酸钙的骨骼集结堆积，最终形成这般璀璨夺目的宝石珊瑚。

宝石珊瑚的生长环境，宝石珊瑚生长于海洋深处，其生长条件受到多重自然因子的制约，包括水温、水流速率、光照度、水压、沉积物状况及盐度浓度等。在此极端环境下，珊瑚虫通过分泌碳酸钙逐层构筑外骨骼，形成坚实的珊瑚体。其生长速率极为缓慢，通常十年方能增长一厘米。其"生长纹路"多为辐射状或层状，近似树木年轮的生长层级，故每一株宝石珊瑚都具有独特的生长纹路、色带变化与中心白心结构，如同一部深海生命的时间纪录。

珊瑚是珊瑚虫的骨骼，是它们用一生筑起的家。浅海的珊瑚造就礁盘，养育万千生灵；深海的珊瑚则沉静内敛，成为宝石与艺术的源泉。我们称它为“宝石”，但它真正的价值，或许不在于稀有或色泽，而在于它教会我们：最动人的美，往往来自最深的沉默，最慢的生长。

这些深海来客，按颜色被分为阿卡、莫莫、沙丁、粉红与白珊瑚。每一种都有自己的性格：阿卡浓烈如血，莫莫温润如霞，白珊瑚则清雅如雪。它们不是被定义的标本，而是带着深海记忆的旅人，穿越黑暗，来到我们眼前，只为说一句：“我存在过，我生长过，我值得被看见。”

走出展厅，我回头望了一眼。那些珊瑚依旧静默，却比任何时候都更鲜活。它们不是展品，是时间的信使，是深海写给人类的一封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