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日里的任务

用心言之

本文在【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美友圈2025年元月举办的主题征文活动中获“和美参与奖”。

退休后喜欢舞文弄墨，最近有几篇文章在杂志上发表，便洋洋得意地在妻子面前炫耀，妻说有本事就写写我的父亲，我随口而出，可以啦！
　　元旦这天，老丈人请我吃饭，我有点奇怪：不就新年伊始么？搞那么隆重，他平时可不太请吃的。妻子说去吧，难得我爸请你，我两个弟弟也会去。我“哦…”了声，疑惑地看了一眼妻子，上了她开过来的车。

老丈人的家

到了丈人家，妻子直奔旁边的菜园，我跟在后面。两位先到的妻弟，在菜园边扎篱笆。性格内向的丈母娘，在压水井边杀鱼，一只猫痴痴地看着，希望能分点鱼“残羹”。俩弟媳在井边洗菜，见我后叫了声姐夫。几位侄子和侄女，有的坐在太阳底下刷手机，心无旁骛；有的在和家里的小黄狗嬉戏。
　　小黄狗见了我，先是傻傻地看了几秒，然后猛然醒悟，摇头摆尾地迎了过来，惊飞了正在路边啄食的几只鸡，“咯咯”地叫了起来。叫声愣住了那只猫，它耸起耳朵，瞪着猫眼，警提地注视着周围。我想，这不是请我吃饭，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在节日里聚餐才对。
　　老丈人在菜园里摘菜，八十多岁的人了，身体硬朗，又闲不住。园子里种的菜吃不完，子女们每次去，他都要摘些让带回去。他看见我，起身走出菜园，手里的活，被眼疾手快的妻子接了过去。

老丈人在菜园里摘菜

他一边洗手，一边招呼我在压水井旁坐下。擦净手后，从挂在树枝上的蓝色中山服里取出一叠纸，说了句：这是我以往的一些经历，看看有什么意见和建议。
　　以前也听老丈人断断续续地讲过，他是苏北人，上世纪六十年代，由于饥荒，不满二十岁的他外出打工，离家逃难，最后被骗到江西，一路的辛苦和屈辱，是他一生的难忘。到江西后，凭着顽强不屈和与生俱来的善良，取得了当地人的信任与尊重，最后娶妻生子，是一部妥妥的艰苦奋斗，顽强拼搏的人生史，值得传承。不明白的是他把那叠纸给我干嘛，坐在那边刷手机的孙女，是大学中文系毕业的，让她提建议不是更合适么？
　　这时妻子抱着一把菜过来说：今天要你来，是想要你把这些经历写下来，好传承给后代。
　　我傻了眼，随口说说的事，妻子居然当真，还报告给了老丈人，心里暗暗叫苦：在报刊上发表几篇小文章或许还行，真要把老丈人的经历写出来，我没那水平。于是摆出一副哭腔说，我没写过这种体裁的文章，也没时间。

老丈人自己写的个人经历

妻子不依不饶：怎么没时间？你都退休了；怎么不会写？又不是要你锦上添花，也不是去出版发行，只是要你整理归纳一下，让人看着顺畅就行。她看了一眼她爸，接着说：今天你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那是我爸对你的信任，也是他的愿望。
　　妻子性格泼辣，把话说到这份上，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再看看老丈人，也是满脸的期待，我只好先接过那叠纸。
　　纸上足有8千多字。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又没什么文化，不是刻在骨子里的苦，碾在身心上的痛，怕是写不出来的。纸轻如鸿毛，字重如千斤，那份较真的劲儿，让我心生敬畏。
　　吃饭的时候，老丈人神色凝重地对我说，我给你提拱的那些素材，希望你把它写出来，印成书，每家一本，作为我们张家的精神传承。

丰盛的元旦节日餐

说完他举起酒怀，吩咐儿子、儿媳，还有他的孙辈们一起，给我敬酒。我有些诚惶诚恐，怕他把我这个姑爷当成了外人，连忙叫上妻子，还有在厨房里忙活的丈母娘，一起干了这怀酒，然后借着冲上来的酒劲说了句：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