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一抹美

陈 虹

昨天看了呂楠先生的摄影经典三部曲之一《四季：西藏农民的日常生活》‌。

作品以精湛的艺术表现，生动展现了西藏农民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活画卷。照片质朴、本真、充满原生态的生活美感。不由地勾起了我记忆深处的一抹回忆：

那是二十多年前与同事一起参加川大MBA毕业班同学的一次甘孜、迪庆、香格里拉、云南自驾游。那时候这条线路完全是原生态、自然风光绚丽、一路上牧民的鲜牛奶、采摘的松䇯、描金的藏房、小姑娘高原红的笑脸、汽车驶过时牧民不分老少的站立举手致礼的场景……留下深刻印象。其中有一幅画（场景）却在记忆深处中留下挥之不去的印记。

那天高原的烈日泼洒着金辉，漫山遍野的青稞地里，藏族男女们围在一起欢快劳作。藏族汉子们穿着露出肩膀的袍子展现出独有的粗犷与果敢，黝黑的脸庞和手臂被晒得红透发亮，像镀了层暖阳的光泽展现出与高原自然环境相融的生命力；藏族姑娘们的藏袍被风撩起一角，彩袖翻飞间，镰刀划过青稞秆的脆响连成串，像山涧淌下的清泉叮咚。指尖抚过饱满的穗芒，腰肢轻晃着俯身、挥镰、束捆，黝黑的脸颊沾着细碎麦屑，笑涡里盛着日光，歌声混着青稞的淡香飘在风里，一句句藏语歌谣撞着远山，劳作的汗水都裹着丰收的甜，抬手擦汗时，腕间的松石银镯叮铃作响，和着满田的欢闹，把高原的秋日揉得温热又鲜亮。

手中的镰刀起落间，青稞秆簌簌作响。歌声顺着风飘在旷野里，粗犷又清亮，混着笑声、劳作的声响，与高原的阳光、清风缠在一起，每一个眉眼的弯弧、每一次抬手的利落，都漾着最质朴的欢喜，把丰收的热闹揉进了这片澄澈的天地里。

　　

当靛蓝的天空压着连绵的金黄色青裸，烈阳把旷野劳作的男女们烤出金红的肌理，高原的苍凉与野性撞进眼底的那一刻，那原生态的旷野之美裹挟着苍凉的力量扑面而来，心脏像是被这天地的磅礴攥住，这份震撼成了心底最深刻的印记，岁岁年年，不曾淡去。震撼刻进了骨血，此后纵走遍山河，这粗粝又磅礴的美，依旧在心底熠熠生辉，难以磨灭。这份来自天地的苍凉、质朴、野性的震撼，早已化作心底无法抹去的悸动，每次想起，都如初见般鲜活。

（可惜当时所拍摄的照片被大火焚炬）

这种没有人工雕琢的精致，只有天地自然的本貌：苍凉是远山裸岩的孤寂，野性是风卷草浪的肆恣，旷野是目之所及无遮无拦的辽阔，原生态的厚重是生命与土地最直白的共生，粗粝却动人心魄。让人心生敬畏，久久难以忘怀。

难得与吕楠的摄影作品有一种共鸣。

摘抄——

吕楠的《四季》是其纪实摄影三‮曲部‬的收官之作，历时‮年七‬扎根西藏农牧区。作品以春种、夏耘、秋收、冬藏为脉络，用质朴‮静沉‬的镜头语言，定‮藏格‬民劳作、祭祀、节庆的日‮瞬常‬间，褪去猎奇视角，尽显高原‮活生‬的厚重与诗意，成为触碰生命本‮的真‬纪实经典。

1996年至2004年，吕楠在西藏的40个村庄拍摄了《四季》。作品以季节为序，从春播到秋收，从等待收获的夏季到漫长的严冬。大自然的意志推动着人在大地上的庄严劳作与平和超然的生活。《四季》避免了生活中的任何事件，而将关注焦点集中于命运的自身。“日常生活”向我们呈现了这种命运的基本尺度。图片中的主人就是用这个尺度在心灵通向至善境地的领悟中去度量他们的前世、今生和来世。

备注：本篇只选用了《四季》作品中的部分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