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小小鸟

【今日杂谈】糊涂鄧

《我是一只小小鸟》

我是一只小小鸟，羽毛缀满冰碴，像一枚被季节遗忘的逗号，悬在腊月枯枝的句读里。

北风翻页，雪粒簌簌落下——

那是天空写给大地的信，而我，是信封里未寄出的邮票。

叫一声，寒雾吞没音标；再叫一声，回声把自己撞碎成霜。

饥饿是体内细小的钟表，滴答，滴答，把骨髓敲成空壳。

我练习拍翅，却只扬起一场更小型的雪崩；高度是一截被冻硬的炊烟，被灰白天幕生生按回鸟巢。

可我知道，在呼吸最薄的缝隙里，藏着一条向南的暗道——

那里有动词一样的暖流，有花苞给世界递上的请柬，有风，把掌声翻译成绿叶的摩挲。

于是我把所有冷都攒成一枚火种，塞进胸腔，让心跳做它最忠实的鼓风箱；把每一粒雪都含成一滴水，灌溉那根名叫“相信”的幼芽。

　　夜再长，也不过是黑色的茧，而我，正一寸寸抽丝，把月光纺成航线的坐标。

等吧，等骨骼拔节成弓，等羽翼淬火为帆，等一次纵身——不是逃离，而是赴约。

当我在南国的水湄落脚，桃花会为我举起粉红的火炬，稻浪会为我铺开金色的红毯，孩子们的笑声，会像一串玻璃风铃，替我把“曾经”轻轻撞成“此刻”。

那时，我会跳一支舞，名字就叫《我是一只小小鸟》；你会听见，每一记拍翅都在说：别怕低，飞得不高，也能抵达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