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牵挂,很温暖

任素芳

<p class="ql-block">有种牵挂,很温暖</p><p class="ql-block"> 真的,不是亲戚,没有血缘,却总在心底最软的地方,悄悄点灯。</p><p class="ql-block"> 塞上数九,窗外树梢早已褪尽叶片,初冬那场薄雪仍伏在瓦背,像不肯走的旧信。</p><p class="ql-block"> 母亲在世时,我日日陪着她,听她讲陈年旧事,享受“被生养”的疼惜。六年前,母亲走了,我一下子成了没妈的孩子。</p><p class="ql-block"> 好在还有我生的儿子,偶尔回家,陪我坐坐。两年前的初冬夜,连他也转身离去,我再也没有儿子了。 </p><p class="ql-block"> 那之后,日子像被抽掉骨头,软塌塌地瘫在胸口。</p><p class="ql-block"> 只剩儿子留下的狗狗“灰儿”,陪我早、午、晚三次在小区遛弯,像替他尽孝。去年腊月,连灰儿也被人抱走,儿子留给我的最后一丝活物念想,断了。</p><p class="ql-block"> 2026年1月8日上午,我独自蜷在屋里,电话铃响,是黄叔。</p><p class="ql-block"> 他的声音穿过塞北寒风,稳稳落在耳畔,像一盆暗火,瞬间把屋子烤暖。</p><p class="ql-block"> 元旦那天,周姨已先来过程电话,余温尚在,如今黄叔的问候又至,一层层,像给我裸着的灵魂加衣。</p><p class="ql-block"> 我们相识在晋华宫矿,一晃五十年。</p><p class="ql-block"> 没有血脉,却有比血脉更细的丝线,日日月月,悄悄缝补我心上 的裂口。</p><p class="ql-block"> 黄叔、周姨,是我长辈,更是家人。夜深人静,我翻着黄叔刚寄来的新书《以文养心》,八十多岁的他,仍把文字一字一字码成河,让德行与时光对流。</p><p class="ql-block"> 我摸着纸页,像摸自己忽然发热的脸——原来人活到白发,还能把激情留在体内,让它发光。</p><p class="ql-block"> 这两年,我掉在深渊里,他们的电话愈发密。</p><p class="ql-block"> 他们长我二十岁,却反过来叮嘱我:吃好、睡稳、把心放宽。</p><p class="ql-block"> 我嗫嚅着答应,像孩子,又像被父母重新领养了一次。</p><p class="ql-block"> 活到如今,才知世上还有一种暖,不取暖器、不取炭火,只取一句“最近好吗”。</p><p class="ql-block"> 黄叔说,心里还揣着一个本子,想写完。</p><p class="ql-block"> 我握着手机,忽然羞愧:他八十有八,仍把明天当新稿纸;我六十出头,有什么资格把余生写成草稿?</p><p class="ql-block"> 感谢黄叔,引我爱上码字。</p><p class="ql-block"> 当我把一个个字摁进屏幕,像把碎裂的自己重新拼起,才知道——写作不是才华,是绷带。</p><p class="ql-block"> 塞上的冬天依旧凛冽,可因这份遥遥的牵念,风里也带一丝回甘。</p><p class="ql-block"> 愿黄叔、周姨安康如松,愿他们的电话永远有电,愿我能在文字里长出新的骨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