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演出往事

漫天大雪

编辑:漫天大雪美篇号:3729271 北大荒演出往事 离开北大荒四十多年了，冰雪的北大荒时常浮现眼前，冰火依然燃烧在心里…… 记得过年时，为了搞好附近农村的军民关系，同时也是进一步提高节目的质量，我们决定到离连队最近的关家林子去演出。 傍晚，夕阳西下雪地被染成桔黄色，我们就裹紧棉袄，挤坐在拖拉机拉的大爬犁上。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雪沫子被风卷着，扑得人睁不开眼。拖拉机突突地响着，碾过厚厚的积雪，车辙在雪地里轧出两道深深的沟。一路颠簸，一路风雪，经过大约两个小时的 “征程”，终于来到了大雪覆盖的关家林子。 皑皑白雪吞没了小屯子，土房子都埋在厚厚的积雪中，家家户户只露出半截窗户和半截门，房檐下挂着一尺多长的冰柱子，晶莹剔透，像一串串水晶。屋顶上的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在清冷的空气里慢悠悠地散开，与天边的云雾连在一起。嚯！好一派北国风光！ 屯里的人们听到拖拉机的声响，早就等在村口了。大人孩子倾巢出动，踩着没过脚踝的雪，呼啦啦地跑过来欢迎。大队干部 “老王二哥”，人们都这样称呼他，这是个典型东北大汉，个子高高的，肩膀宽宽的，脸上挂着憨厚的笑。他搓着手迎上来，大嗓门一喊：“那哈，咱先上炕脑呼脑呼！” 东北人把暖和说成脑呼，带着浓浓的乡土味儿。于是我们跺着冻僵的脚，搓着冻红的手和脸，麻溜地钻进屋里。热乎乎的火炕烧得正旺，一坐上去，从脚底板暖到心窝里，刚才一路的寒气，瞬间就散了大半。大娘们端来热气腾腾的红糖水，喝一口，甜丝丝、暖融融的，浑身都舒坦。 演出在大队部拉开序幕。这是一间比较大的土坯房，平时老乡们开会就在这里。没有像样的舞台，没有华丽的幕布，更没有炫目的灯光，只是在房子的一头挂了两盏马灯，昏黄的光晕洒下来，照亮了一小块空地。我们就站在土地上 “开演了”，没有精致的戏服，知青们穿的是洗得发白的“兵团服”，老乡们凑来的花布衫、大棉袄，往身上一穿，就是最好的行头。 老乡们三三两两的搬着椅子、带着凳子，从屯子里的各个角落赶来。大爷们揣着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烟圈在灯光下慢悠悠地飘；大娘们牵着孙辈，手里还攥着刚炒好的瓜子；孩子们挤在前排，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歌剧《白毛女》的选段响起，“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 的旋律一出来，喧闹的屋子瞬间安静了。喜儿的扮演者眼圈红红的，唱着自己的苦难遭遇，那哀婉的调子，听得台下的大娘们悄悄抹眼泪。演到黄世仁作恶的桥段，有人忍不住低声骂一句，拳头攥得紧紧的。 紧接着，《智取威虎山》的选段将气氛推向了高潮。杨子荣的扮演者身披一件军大衣，权当戏服，昂首挺胸，一句 “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 喊出来，字正腔圆，铿锵有力。台下的大爷们猛地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喊：“好！” 掌声、叫好声震得土坯房的墙皮都仿佛在颤。小常宝含泪的唱段，少剑波沉稳的指挥，都让老乡们看得目不转睛，跟着剧情的起伏，一会儿揪心，一会儿喝彩。 表演唱的环节最是热闹，知青们自编自演的快板、小品，说着北大荒的事儿，唱着屯子里的乐子。“北大荒，黑土地，种出的庄稼甜如蜜；兵团情，老乡亲，心连心一家亲”，朗朗上口的唱词，逗得全场哈哈大笑。孩子们跟着拍手，大人们笑得前仰后合，马灯的光晕里，满是欢声笑语。 演出当然很成功。散场后，老乡们还舍不得走，拉着演员的手，问东问西。大娘们往我们手里塞瓜子、塞冻梨，老王二哥拍着胸脯说：“下次再来啊！咱屯子的炕，永远给你们留着热乎的！” 知青们笑着答应，老乡们才乐呵呵地往家走，雪地里的脚印，一串连着一串，像一条扯不断的线。 那些日子，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有一件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串起了兵团连队和老乡们的情谊。就像黑土地上的庄稼，春种秋收，岁岁年年。四十多年过去了，北大荒的冰雪依旧，可那些和老乡们一起度过的岁月，却像一团火，永远燃烧在心里，温暖着往后的每一段时光。 这是离连队最近的小屯子 小屯子 清幽的小山村 演出白毛女 红灯记 智取威虎山 小合奏 表演唱 作者拉手风琴 演出中 战友们 作者开拖拉机 岁月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