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岁月（十九）

冯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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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岁月（十九）

当地人遇到惊奇感慨的事，不象我们用“啊”来表示。他们的口头禅是“娘娘呀额的爷”!我们刚到村里时就听到过“娘娘呀额的爷，这些洋学生风一吹就倒了，咱们农村的活计重他们能干啥呀”。大半年过去了几乎所有农活都尝试过，也知道我们还是有点干巴劲的。工分也陆续给涨到十分啦，不过有些绝活还是不行。村里人淳朴厚道不是很计较，还是挺照顾这些外来的人。村民们对这些远离父母的年轻人也是蛮同情的，出于他们善良的本性尽量的给予照顾。队上一户师姓大娘让儿子儿媳腾了房子，和她一起住在后部已经塌了的窑洞里，就是好让我和冯刚俩个住进去。许许多多的人明里暗里的帮助我们，从来也不计较我们拿队上的秸秆和麦草。在劳动的时候也处处照顾我们，最累最苦的活都是社员们抢着干。虽然他们并不象过于拔高的那么优秀，可的确有着我们这个民族最可贵的品德。

队里的各种活计是能干了，可每个人的饭量也是见长啦。就连我这么文弱的书生，一顿饭也能吃三四个馍馍。好在麦收前有国家给的口粮，麦收后有队里分给的粮食。加之我们东跑西踮的经常回家，不时的到同学处混饭也没怎么饿着。

伙食一般都以面条馒头为主。杂粮就是玉米磨成的榛子，熬的稀饭也挺好喝的。村民们用玉米做的花样就多了，什么＂搅团＂和＂鱼鱼＂之类的，吃着也不错可惜我们不会做。没有多久村里热心的婆姨们就来帮忙，不仅教郭卫东做杂粮还指点她烙锅盔。我们以后出远门搞副业干活，都是她提前给准备好锅盔带着。知道我这个人不吃辣的东西，时不时的多给加点别的酱料。可能是从家中带来的吧，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感激的很。枯燥的山村日子让人感觉乏味极了，封闭的环境里连张报纸都看不到。慢慢的愿意和女同学接触了，有意无意的与卫东搭讪着。尤其做饭的时候总爱帮忙烧火,天南海北逸闻趣事无所不谈。但是也仿佛觉得有一堵墙似的东西，搁在男女同学们之间不敢越雷池一步。那个时候如果知青们在插队的地方恋爱结婚，也就意味着再也没有机会招工回城了。这就象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空中，使无数年轻的青年男女禁锢着自己。哪怕再有炽烈的情感也只能掩藏在心里，谁也不愿意一辈子就生活在贫瘠的山村里。那真是一个憋屈和压抑的岁月，有多少情男怨女演绎出一慕慕悲喜剧啊！况且前途渺茫不知道人生之路在何方，让人始终处在希望和绝望之中。要求知青扎根农村的宣传口号，与不时有人招工返城的状况交织着。更让人感觉到迷离和困惑，只能在这艰苦的环境里小心翼翼。不断的将心中燃起的情愫掐灭，一旦升腾成熊熊烈火前途就毁啦。

生活中最苦的是没有菜吃，除了盐和辣椒面外连酱油醋都没有。没有人愿意跑几十里路去买这些东西，靠每次捎带不几天就用光了。对不吃辣的我来说，只能面条里面撒点盐凑合。

大队部有个小中药铺，经常捎着卖点杂货。主要收购药材和鸡蛋之类的。我和冯刚有时候馋急了，跑到那买点鸡蛋煮煮吃。发现药铺里的山楂丸，甜甜酸酸的又便宜又好吃。就常常跑去光顾一下，传到村民那后成了笑话。

让人更为恼火的是缺水。夏秋之际遇到天旱，种的早秋作物都蔫了。依赖着活命的窖水也没了，无奈只能到后山去挑水啦。后山的沟里有一眼泉水，来回得有七八里山路。趁着早晨凉快来到泉水边，泉水太少半个钟头都装不满一桶。水有些混浊发白，还有零星油点似的飘浮物。好容易舀满两桶水，沿着崎岖的山路往回走。路上歇了许多次，到家就剩两个大半桶啦。最怵去挑水了，大家轮着谁也逃不脱。这一挑就是两个来月，天天盼下雨，盼着天降甘露啊。以前嫌窖水有污水味还有小虫子，现在这些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吃水这么困难洗漱也就免了，早上用湿毛巾擦下脸一天也就交代了。下乡没多久就有的虱子，更是多的逮也逮不完。唉!这也是一种生活。可能革命者在陕北奋斗的经历，希望后人也能尝试一下吧。人和衣服脏的实在不行了，用背篓装着下到更深的黑沟底。那里有一眼泉水，水量挺大而且清澈。人可以擦洗一下，把衣服洗净晾干。每次得一天时间才行人还累个半死，想痛痛快快地洗个热水澡跟做梦一般。

终于下了场透雨窖里面有水啦，以后再也不嫌水有这有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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