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师大遯翁李壮鹰小楷——白居易琵琶行二稿

北师大遁翁

<p class="ql-block">这幅小楷作品铺展在眼前,淡黄的宣纸仿佛被岁月轻轻拂过,泛着柔和的光。墨色沉静,字字如珠玉落盘,工整中藏着流动的韵律。遯翁先生笔下的《琵琶行》,不只是抄录诗句,更像是在与白居易隔空对话。每一笔都凝着沉思,每一划都带着呼吸,仿佛能听见那江心秋月下的琵琶声,幽幽响起。</p> <p class="ql-block">两列竖书自上而下,如竹枝挺立,不争不抢,却自有风骨。字距匀称,像夜航时江面上一盏盏渐次点亮的渔火,疏密有致,引人目光缓缓下行。这是北师大教授李壮鹰的笔意——不张扬,不造作,却处处透出学养的厚度。他以学者之心写诗人之辞,把“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慨,藏进了笔锋的起落之间。</p> <p class="ql-block">诗中那位住在虾蟆滩下的女子,原是白居易笔下的一抹剪影,如今在遯翁的笔下重新苏醒。她的琵琶声似乎从纸面溢出,混着江风与夜雾,缠绕在“转轴拨弦三两声”的开篇里。这不仅是书法,更是一场跨越千年的共情。墨迹未干,心事已远,仿佛他不是在写字,而是在替古人低语。</p> <p class="ql-block">再细看这竖排小楷,字字端庄,却不呆板。横画如雁掠水,竖笔似松立雪,转折处含蓄内敛,一如遯翁其人——身为北师大古典文学教授,治学严谨,却始终保有一份文人的柔软。他用最克制的笔法,写最深情的诗,就像当年江州司马青衫湿,泪不轻弹,一弹便是千年。</p> <p class="ql-block">这一幅的字间距略宽,像是特意为呼吸留出空隙。诗行之间,仿佛有风穿过,吹动了“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的节奏。书法至此,已非技艺的炫耀,而是心境的投射。或许遯翁写到“别时茫茫江浸月”时,也曾在某个深夜停笔,望向窗外的月色,想起自己与这首诗初遇的年少时光。</p> <p class="ql-block">字距适中,布局灵动,像一曲行板,不疾不徐。李壮鹰的小楷从不追求炫目之姿,而是讲究“意到笔随”。他写“此时无声胜有声”,笔尖微顿,似有留白之叹;写“相逢何必曾相识”,又略带温润,仿佛在纸上轻轻一叹。这哪里是抄诗?分明是把人生阅历,一笔一画融进了墨里。</p> <p class="ql-block">左侧那一方朱红印章,像一颗心,落在纸角。小字落款清秀含蓄,写着“遯翁书”。这名字本身就有隐逸之味,“遯”即“遁”,藏也,避也。可他并未真正归隐山林,而是在笔墨间构筑一方精神家园。用小楷写长诗,本身就是一种修行——一笔错不得,一字乱不得,正如人生,步步需慎。</p> <p class="ql-block">右侧的红色印章与落款,像画龙点睛的一笔。那飘逸的笔势,仿佛琵琶女指尖翻飞的银甲,带着“铁骑突出刀枪鸣”的力量。可再看整体,又归于平静。这正是《琵琶行》的妙处:喧嚣之后是沉寂,热烈之后是苍凉。遯翁的字,也正如此——动中有静,刚中带柔,把盛唐的余音,稳稳地托在了当代的纸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