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的事儿我们知之甚少：第十六章 襄阳大战

才江慕海

蒙古人一脚踹开了南宋的破门板，才发现里头还站着个“郭靖”——可大宋的脊梁骨，早被临安的暖风吹成了麻花。

第七十六回 钉在南宋咽喉的楔子

公元1267年，蒙古人又来了。

这次不一样。以前是抢了就走，现在是来了不走。目标很明确：襄阳。

襄阳在哪？今天湖北北部。您看看地图——汉水中游，南阳盆地南端。北通中原，南抵江汉，西接巴蜀，东连吴越。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南宋有句话：“无襄则无淮，无淮则江南唾手可得。”

蒙古人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前的蒙哥汗，非要在四川死磕钓鱼城。结果呢？自己把命搭进去了。他弟弟忽必烈脑子清醒，一上台就调整战略：主攻方向，从四川转到襄阳。

谁出的主意？刘整。

刘整是谁？原南宋将领，投降蒙古的。他知道南宋的软肋在哪。

他对忽必烈说：“攻蜀不如攻襄。取襄阳，则浮汉入江，宋可平也。”

这话说到忽必烈心坎里去了。

于是，蒙古大军兵分两路。一路佯攻四川，一路主攻襄阳。统帅是谁？阿术。老将了，经验丰富。

南宋这边守将是谁？吕文焕。名将吕文德的弟弟。吕家在襄阳经营多年，号称“吕家军”。

一场历时六年的攻防战，就此拉开序幕。

第七十七回 铁桶围城

阿术不着急攻城。

他先在襄阳外围建了一圈城堡。白河口、鹿门山、万山……十几个据点，像铁桶一样把襄阳围起来。

目的很明确：困死你。

襄阳城有个特点——三面环水，一面靠山。易守难攻。但反过来，也容易被困。

吕文焕发现问题严重了。

粮道断了。援军进不来。襄阳成了孤岛。

他赶紧向朝廷求援。南宋朝廷也急，派大将夏贵率水军救援。

结果呢？在虎尾洲被蒙古水军截击，大败而归。

夏贵逃跑的本事一流。史书记载他“弃舟登岸，单骑走”。

吕文焕站在城头，眼睁睁看着援军败退。心里什么滋味？拔凉拔凉的。

但他不能露怯。还得鼓舞士气：“坚守待援，朝廷必不弃我！”

守军信了。百姓也信了。

可现实很残酷。城里的粮食一天天减少，外面的蒙古军一天天增多。

更可怕的是，蒙古人开始在汉水上筑坝。水位一涨，战船可以直接开到城下。

吕文焕急中生智，组织敢死队夜袭敌营。成功了两次，烧了几座营寨。但改变不了大局。

阿术不慌不忙。他给忽必烈写信：“襄阳已成瓮中之鳖，只是时间问题。”

第七十八回 援军的“表演”

南宋朝廷坐不住了。

1270年，派大将范文虎率十万大军救援。阵仗很大，声势很足。

结果呢？在湍滩遭遇蒙古军。还没开打，范文虎先跑了。

十万大军，一哄而散。

吕文焕气得吐血：“这是援军还是观众？”

更荒唐的还在后面。

1271年，南宋又组织了一次救援。这次是李庭芝挂帅。

李庭芝倒是个能打的。可他手下将领各怀鬼胎。还没到襄阳，内部先吵起来了。

蒙古军趁乱出击，宋军又败。

朝廷里有人说话了：“襄阳救不了，不如放弃。”

宰相贾似道怎么反应？他压下战报，继续在临安府里斗蟋蟀。

后世骂贾似道误国，不是没道理的。但话说回来，南宋到这份上，已是积重难返。就算没有贾似道，又能好到哪去？

襄阳城里，日子越来越难。

粮食快吃光了，开始吃树皮、草根。战马杀了，猫狗也吃了。最后发展到“易子而食”。

吕文焕每天巡城，看到的都是绝望的眼神。

但他还在坚持。为什么？因为吕家的名声，因为军人的气节。

这时候，蒙古人开始玩心理战。

阿术派人射箭书进城：“降者免死，顽抗屠城。”

部分守军动摇了。吕文焕当场斩杀动摇者，悬首城头。

他知道，士气一垮，全城皆亡。

第七十九回 回回炮的轰鸣

1272年，战局出现转机。

不是对宋朝，是对蒙古。

两个民间义士——张顺、张贵，组织了一支三千人的敢死队，突破重围，送物资进城。

这是六年来第一次成功补给。

襄阳军民欢欣鼓舞。可好景不长，张贵战死，张顺失踪，补给线再次中断。

更糟糕的是，蒙古人得到了“大杀器”——回回炮。

什么是回回炮？就是配重式投石机。西域工匠造的，比宋朝的抛石机射程更远，威力更大。

忽必烈很重视，专门从波斯请来工匠，在襄阳前线现场制造。

1273年正月，回回炮试射。

第一炮，击中襄阳谯楼。木石俱碎。

第二炮，砸塌了一段城墙。

第三炮，直接落入城内，死伤数十人。

心理威慑远大于实际杀伤。

吕文焕站在城头，面色惨白。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蒙古军趁机发动总攻。同时继续劝降：“吕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时，吕文焕收到一封信。是已经投降蒙古的哥哥吕文德写的：“弟若不降，吕氏灭门矣。”

家族命运，个人名节，全城性命——三重压力下，吕文焕崩溃了。

第八十回 城门开了

1273年二月，襄阳城门缓缓打开。

吕文焕素服出降。

历时六年的襄阳之战，以蒙古全胜告终。

阿术遵守诺言，没有屠城。但对襄阳的破坏已经造成——人口锐减，城池残破，昔日繁华不再。

吕文焕投降后，被忽必烈封为襄汉大都督。后来还当了元朝的将领，参加灭宋之战。

后世对吕文焕评价两极。有人说他是汉奸，有人说他尽了力。

历史不是非黑即白。

吕文焕坚守六年，城中粮尽援绝，已经到了人吃人的地步。换做是你，能做得更好吗？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襄阳一失，南宋门户洞开。

元军可以顺汉水而下，直抵长江。然后浮江东进，直捣临安。

果然，仅仅三年后，南宋灭亡。

襄阳之战，成了南宋命运的转折点。

我们复盘一下：

为什么襄阳能守六年？因为地势险要，因为守军顽强，因为吕文焕确实能打。

为什么最后还是丢了？因为国力悬殊，因为战略失误，因为朝廷腐败。

更深层的原因呢？南宋偏安一隅百余年，早就失去了进取之心。守成尚可，抗压不足。

蒙古这边呢？忽必烈雄才大略，用人得当。更重要的是，他统一了战略思想：先取襄阳，再图江南。

这场战役还告诉我们：战争不仅是武力的比拼，更是国力、战略、人心的全面较量。

襄阳城破那天，有个老兵在城头自刎。死前说了句话：“六年血战，终不敌天时。”

这话伤感，但真实。

南宋的气数，确实尽了。襄阳不过是这幕大戏的高潮段落。城破了，戏也该收场了。

只是苦了百姓。乱世蝼蚁，身不由己。他们的血泪，史书上只有寥寥几笔。

这就是历史。残酷，但真实。

欲知后事，且看下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