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骏马,从来都是文人墨客心尖上的钟爱。它是力量的图腾,是自由的信使,更是胸中奔涌的豪情与壮志,最妥帖的寄托。徐悲鸿的《骏马图》,融贯中西,以刚劲笔墨绘就奔马昂扬之姿,借骏马意象抒发自由豪迈之志,寄托着奋发图强的时代精神与家国情怀;韩干的《照夜白》,则以御马桀骜不驯的姿态为魂,遒劲笔墨勾勒奔跃之态,彰显出盛唐昂扬豪迈的气魄,赞颂着雄健生命里的不羁精神。</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马年将至,朋友圈里画家们晒出的骏马图络绎不绝,看得我心头微动。那些与工笔马为伴的岁月,便这般倏忽漫上心头,带着宣纸的温润与墨香的清冽。</span></p> <p class="ql-block"> 犹记美院毕业前的最后一学期,我一头扎进工笔画的创作里,笔下的工笔人物,是我青春最鲜活的注脚。毕业创作时,张品操老师格外鼓励新技法的尝试,他提议我用牙刷做辅助工具。这个新奇的点子,竟让我笔下的形象,多了几分意想不到的灵动质感。那幅倾注了无数心血的《晌午》,最终被学院收藏。这份沉甸甸的认可,成了我往后工笔画创作路上,最坚实的底气。</p> <p class="ql-block"> 时光回溯到1993年,一幅《月下三骏》,是我技法探索路上的一次重要突破。我将晕染与喷洒技法相融,让月光下的三匹骏马,挣脱了工笔写实的桎梏,多了几分写意的意象之美。画面里,三骏相逐,身形矫健,姿态各异。一匹奋蹄疾驰,似有穿云裂石之声在月夜回荡;一匹踏地扬尘,筋骨间蓄满了奔腾的力量。我以细腻工整的线条勾勒骏马的筋骨脉络,再用层层晕染的笔法晕开它油亮的鬃毛。</p><p class="ql-block">每一笔都藏着匠心,将骏马的英武与灵动,尽数揉进了朦胧的月光里。这幅作品入选浙江省教育美展,捧回了二等奖的荣誉,也让我对工笔马的创作,生出了几分难以割舍的执念。</p> <p class="ql-block"> 两年后的1995年,一幅《大漠来风》,是我对骏马野性之美的一次极致描摹。为了这幅画,我沉心一周,将自己全然浸在塞外大漠的苍茫意境里。画面中,狂风卷着黄沙呼啸而过,天地间一片混沌。而那匹领头的骏马,却丝毫不见惧色,引颈长嘶,迎着风沙昂首驰骋,蹄声铿锵,气势如虹。后方群马紧随,将大漠的雄浑壮阔铺展得淋漓尽致。骏马不屈的姿态、坚毅的眼神,是生命最本真的韧性,落笔间,尽是震撼人心的豪迈。这幅作品在浙江省教师美展中再获二等奖,于我而言,是肯定,更是前行的鞭策。</p> <p class="ql-block"> 1996年,我又将笔触转向静谧,绘就一幅《幽潭月影伴三驹》。褪去了驰骋的激昂,这幅画里满是悠然与恬淡。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给大地笼上一层朦胧的银纱。三匹白色的骏马静立于水中,姿态轻盈,神态安详。水面如镜,将月影、马影清晰映出,周遭无风,唯有月色与水草相伴。骏马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与夜色融为一体,宛如一首无声的田园诗,于静谧中,触动人心最柔软的角落。</p> <p class="ql-block"> 三幅画作,三种意境,或激昂,或豪迈,或恬淡,皆是我对骏马的一腔热爱。只可惜,《月下三骏》与《大漠来风》,被杭州开画廊的友人借去后,竟不慎遗失。每每念及,心中总免不了几分怅惘。但那些握笔创作的时光,那些跃然纸上的骏马,早已成了我记忆里,最珍贵的收藏。</p><p class="ql-block"> 那些跃然纸上的骏马,早已超越了笔墨的界限,化作了岁月里的一束光。它们曾伴我走过青涩的创作之路,也曾载着满腔热忱,在宣纸上奔腾、驻足。如今,纵使两幅佳作遗失,可那份握笔时的心动、落笔时的笃定,以及骏马身上那股永不褪色的昂扬之气,依旧在我心头,生生不息。往后的岁月里,纵然不再专攻工笔,只要提起笔,那些蹄声便会再次响起,带着月光与风沙的气息,奔赴下一场笔墨之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