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与红梅

小树

<p class="ql-block">冬末的清晨,我总爱沿着老园子的墙根走一遭。那株红梅不知年岁,枝干虬曲如墨线勾勒,粉红的花簇就在这苍劲的枝上忽然炸开,像谁不经意打翻了一匣胭脂。花瓣层层叠叠,蕊心点着淡黄,风一过,便簌簌地抖,仿佛整棵树都在低语。远处木构的廊檐模糊在雾里,绿意朦胧,反倒衬得这一树梅花,艳得不争,却夺尽了春前的光。</p> <p class="ql-block">有一朵开得格外早的花,我常在它面前驻足。它孤悬在斜出的枝头,粉得鲜活,像是把整个冬天攒下的颜色都用尽了。花心那抹黄蕊,在晨光里微微发亮,像一粒不肯睡去的星子。身后老枝斑驳,剪痕犹在,却不妨碍它活得恣意。远处一抹红墙若隐若现,暖色浮在冷空气里,竟让人觉得,春天不是走来的,是被这花一瓣一瓣喊醒的。</p> <p class="ql-block">园子深处有株海棠,还未到盛放时。枝条上托着几颗青绿的花苞,顶端悄悄染了红晕,像少女羞怯的唇。叶子边缘也泛着淡淡的红,像是被风吻过。它们安静地伏在枝上,不争不抢,却已藏不住那股子生机。我常想,花未开时最是动人——那种将醒未醒的期待,比盛开更让人心颤。</p> <p class="ql-block">几粒花蕾挤在一处,颜色从底下的青绿渐变成顶端的粉红,像被谁用极细的笔尖轻轻晕染过。宽大的叶子油亮亮地托着光,映出柔和的绿意。它们簇拥着,仿佛在低声商量:今天,要不要开?背景的枝影模糊成一片,反倒让这几颗小生命显得格外清晰。我站在树下,竟也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场静默的苏醒。</p> <p class="ql-block">一场小雨过后,三颗梅花花蕾上挂着水珠,红瓣微张,晶莹剔透。水珠滚在花瓣边缘,迟迟不落,像是舍不得这初春的清晨。几片嫩叶也沾了露,绿得发亮,衬得花蕾愈发娇嫩。它们还未完全展开,却已透出一股倔强的生机。我蹲下身,看那水珠映出整个微缩的世界——天光、枝影、还有我自己的眼睛,都在那滴水里晃。</p> <p class="ql-block">又一簇花蕾,粉得浓烈,表面泛着湿润的光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它们紧紧挨着,仿佛彼此取暖,又像是在积蓄力量。翠绿的叶子在旁舒展着,光滑而饱满,与花蕾的柔嫩相映成趣。我总觉得,这枝头的每一粒花苞,都藏着一个不肯说出口的梦——等到某天风暖,便一齐炸开,把整个园子染成粉红的诗。</p> <p class="ql-block">一根老枝上,几颗花蕾由粉转绿,层层叠叠,像一串未拆的信笺。嫩叶穿插其间,鲜亮得能掐出水来。远处的建筑轮廓在晨雾中淡去,只留下模糊的影。可这一枝,却清清楚楚地写着春天。我忽然明白,为何古人总爱折梅寄远——不是送花,是送一个正在到来的季节,一份藏在枝头的希望。</p> <p class="ql-block">有几朵花正处在将开未开的瞬间,粉红的花瓣微微掀开一角,露出里面嫩绿的芯。那绿,像是从花心里长出来的光。叶片宽大而有光泽,静静托着这初绽的美。我盯着看了许久,竟觉得那花瓣在动——不是风吹,是它自己在一点点推开世界的门。这哪里是开花?分明是生命在轻声宣告:我来了。</p> <p class="ql-block">几朵粉红的花苞在枝头轻轻张开,像婴儿的小手,试探着握住阳光。花蕊初露,嫩黄中带着一丝羞涩。翠绿的叶子在旁守候,背景的枝影模糊成一片温柔的绿雾。这一刻,没有喧嚣,只有花与叶的低语。我忽然觉得,所谓美好,不过是一朵花在它该开的时候,安静地开了。</p> <p class="ql-block">一株新芽抽出,几颗绿苞顶着红尖,像戴了小红帽。嫩叶初展,柔软得仿佛一碰就会蜷缩。它们生在老枝旁,却毫无怯意,反倒把整根枝条都点亮了。我蹲下身,听见风穿过叶隙的声音——那是春天在翻动书页,一页一页,写满新生。</p> <p class="ql-block">一根枝上,花蕾由粉渐绿,饱满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翠叶在旁静静衬托,背景里,建筑的轮廓若隐若现。我站在这树下,忽然觉得,等待也是一种美。就像这些花,还未绽放,却已让人心生期待——仿佛它们知道,自己的美,值得被世界多等一刻。</p> <p class="ql-block">换个角度再看那枝红梅,几朵花蕾已微微绽开,露出一点白边,像是羞怯地笑了。嫩叶在风里轻轻晃,远处的楼宇静静守望。我忽然笑了——原来不是我在看花,是花在等我。等我走过寒冬,等我抬头,然后,轻轻告诉我:别怕冷,春天,真的快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