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平传统文化--白事上的讲究(一)

清鸿山人

　 北风萧萧起，年迈的老人们就像梧桐枝头的黄叶，说不定那个早上就珊珊落下了。周末回老家，邻近村子不时响起哀婉的唢呐乐声，呜呜啦啦宣告着某一个生命的结束，或者对某一个故人作最后地缅怀（过三周年）。富平地处周秦故地，白事上的讲究颇多，从大门到坟前，从祭奠到纪念，无处不显示着深厚的历史文韵。我以故乡薛镇周边为例，把自己的见闻用文字整理，以飨诸君。没有任何“教科书”意味，不喜欢和不认可的朋友不要“喷”哦！

首先是大门上的白纸。故人去世“入殓”完毕，主家会立即安排人把家里的大门糊上白纸。如果是家里的男性长者过世，糊门的上半截；如果是家里的女性长者过世，糊门的下半截；如果是家里的男女长者都过世了，则用白纸把大门全部糊严实。现在普通百姓也安上了车能进院的红漆大门，所以有的人家只用斗方白纸糊每扇门中间一排。路过的行人看见大门上白纸的位置，就知道这家是谁去世了。门上糊白纸也有讲究，基本上是大门的三分之一位置，即大门上部三分之一或大门下部的三分之一，意思是给活着的一方（时间）留“长”一点。故人去世大门糊白纸，应该是为了遮盖“门神”，方便逝者的灵魂离开。这个讲究从古到今比较普遍。例如《红楼梦》第一百一十回贾母去世，便有“...从荣府大门起至内宅门扇扇大开，一色净白纸糊了，...”的段落。

其次是孝布的戴法。故人去世后，左邻右舍和本族的妇女，先给家里的男女孝子裁扯孝布，叫做“破孝”。过去物资贫乏，买东西不方便。老人们在准备寿衣、寿材的同时，也准备孝布。(织孝布用的是挑拣后剩下的次品棉花。)薛镇一带丧礼上的孝布其实是白色的“纱布”。

一种是经线、纬线都用粗白线，织成线孔有1毫米，大约4寸宽的粗纱布，浆洗硬扎，是给男子戴孝用的。戴孝的时候，本家族的子孙“男丁”，把孝布剪成大约4尺左右的段，对折成条，在头上横缠一圈，折叠后经头顶竖拉一道，交叉点用竹签“别”住，戴在头上形式像提东西的“竹笼”，所以被戏谑的称为“馍笼子”，意思是戴上孝就可以“吃白馍”了。男性亲戚和逝者的同辈兄弟，只把孝布在头上横缠一圈，俗称戴个“圈圈”。

一种是经线、纬线都用粗白线，织成线孔有1毫米，大约8寸宽的粗纱布，浆洗硬扎；搭配3尺左右见方的细纱布，是给女子戴孝用的。戴孝的时候，将细纱布裁扯成方块，像头巾一样包在头上。本家族的女性后辈和血缘比较近的亲戚，在丧礼进行前，把前面说的粗纱布剪成一尺多长的段，角上纳细绳做成“眼罩”，拴系在头上，哭拜时垂下遮住面容。逝者的姐妹和亲戚关系较疏的女性后辈，只在头上戴纱布，俗称“戴个帕帕”。

丧礼上，只要看男女戴孝的样式，就差不多能知道和逝者的关系。

第三是“披麻”的形式。“破完孝”，村里的女“相奉”们趁着晴好天气，在麻纸上刷上浆糊，上面再粘上一层粗纱布。晾晒干透后：

一部分裁成大约两厘米（半寸）宽的条，根据头的大小先盘一圈、上面十字交叉、顶端和接茬的地方加籽棉（籽棉寓意子孙绵绵），用白线缝制成帽子样的“麻冠”，麻冠根据男孝子的数量制作，比男孝子多一点。

一部分裁剪成“坎肩”的样式，左右和前面都是用麻绳或白绳子拴系，叫做“斩衣”。（斩衣下篇专门讲）

一部分裁成大约一尺宽二尺长的一块，上面贴四片圆形白纸，写“昊天罔极”四个字，丧礼举行前贴在大门上方。

给麻绳（或麻丝）刷浆糊缠上剪成毛边的白纸，做成一米多长的“腰腰”。

葬礼举行前，男孝子们在孝布上再加戴“麻冠”，主祭人还要穿上“斩衣”，男女孝子腰里系上“腰腰”。这就是“披麻”。

棺木下葬后，“麻冠”“斩衣”“腰腰”以及女孝子的“眼罩”都要摘下，扔入墓坑或者随“纸扎”烧掉。

随着社会发展，生意人的目光已延伸到生活中的方方面面，丧礼上的“孝布”“麻冠”“斩衣”“腰腰”“眼罩”等所有用品，在专门的商店里都能买到，省事了不少。但古老的传统还在延续，孝道作为国人骨子里的基因，一代又一代重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