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重的脊梁,与松绑的人生

赵燕

<p class="ql-block">📖书名:《在中国的屏风上》</p><p class="ql-block">✍️作者:【英】威廉·萨默塞特·毛姆</p><p class="ql-block"> 读《在中国的屏风上》里“负重的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硌了一下。那些骨瘦如柴的挑夫,被旧时代的偏见称作“畜生”,一根扁担生生嵌进肩胛骨的位置,常年累月的重压,竟把人的脊背压成了驼峰的模样——不是圆润的弧度,是骨头被压得变形后,突兀地拱起来的硬邦邦的凸起。他们佝偻着这样的脊背,从黎明走到黄昏,把青春和力气都耗在沉甸甸的担子上,最后盼着的不过是一抔能安息的黄土。</p><p class="ql-block"> 而我做膝关节置换时,病房里遇见的几位护工,像极了换了个时代的“挑夫”。其中一位大姐,已经在逼仄的病房里守了十三年,夜里蜷在拼起来的凳子上凑活睡觉,胃难受得只能喝打碎的菜饭糊糊,却把攒下的每一分钱都寄回老家——给大儿子买房,给二儿子凑首付。听说儿子婚礼办得排场的那天,她站在人群外,看着台上的新人,忘了自己膝盖的酸痛和胃里的灼痛。同病房还有位做保姆的妹妹,常年在北京的街巷里穿梭,把一身汗水换成老家儿子的房本,日子被磨成了重复的钟摆。</p><p class="ql-block"> 我们总忍不住问:为什么要这样拼?为什么不能把日子留给自己,该享受时就享受?</p><p class="ql-block"> 这大概是刻在很多人骨子里的执念吧。从旧时代挑夫被压成驼峰的脊背,到如今护工大姐、保姆妹妹攥着工资供孩子,一代又一代的普通人,都把“儿女过得好”当成了自己的人生答卷。他们不是不懂享受,只是在他们的认知里,看着孩子有房住、有好日子过,就是比自己吃一顿好饭、睡一个安稳觉更踏实的“享受”。就像那位护工,或许在她眼里,儿子的新房钥匙,比任何补品都能治好她的胃病。</p><p class="ql-block"> 可这种“为儿女活”的执念,有时候也会变成一根无形的担子。就像护工大姐说起公公生病,兄弟间为出钱的事争执不休,那份委屈和无奈,大概比伺候病人的辛苦更磨人。“养儿防老”的老话,在现实里常常变成“养儿一辈子”的奔波。</p><p class="ql-block"> 所以我总庆幸,自己能劝儿子“在能力范围内好好享受生活”。不逼着他传宗接代,不盼着他大富大贵,只愿他不用扛着“为谁而活”的担子,不用让骨头被生活的重压磨得变形,能为自己的喜好花钱,能过自己舒服的日子。</p><p class="ql-block"> 说到底,那些被压成驼峰的脊背,值得我们敬佩,却不必我们复刻。时代往前走,就是为了让更多人能松绑——不必把人生的意义,都压在儿女身上;不必把自己活成“负重的兽”,也能拥有热气腾腾的日子。脊梁可以扛责任,但不必被责任压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