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11)《深渊对决》(讽刺小说)

圣龙小说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第10章 怀表与便签</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一、纽约东汉普顿,索罗斯庄园书房,2018年8月一个深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天鹅绒布是深蓝色的,已经磨损得能看到底下织物的纹理——和那块怀表一样老。乔治·索罗斯用这块布擦拭怀表的动作,像某种宗教仪式:先顺时针三圈,清洁银质表壳上岁月留下的氧化暗斑;再逆时针两圈,抚摸那道1944年磕在壁橱铰链上留下的凹痕;最后,用布的一角轻拭表盘上蛛网般的裂痕,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个未愈合的伤口。</p><p class="ql-block">  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字,德文,花体,已经模糊,但索罗斯闭着眼睛也能背出:</p><p class="ql-block">  “给提瓦达,感谢你让我活过1918年。愿你的儿子不必感谢任何人。”</p><p class="ql-block">  署名是“E.L.”,埃里希·兰德,父亲在一战战俘营里认识的德国军官。一个本该是敌人的人,在1918年西班牙流感席卷战俘营时,偷偷给了父亲额外的药品。父亲活了下来。二十六年后的1944年,父亲用从那位德国军官那里学到的“如何制作逼真的假文件”的技能,让全家活过了纳粹占领。</p><p class="ql-block">  讽刺的传承。</p><p class="ql-block">  索罗斯打开怀表。表针指向凌晨三点十七分。但这不是现在的时间——表在1992年狙击英镑那个晚上摔坏后就停了,他拒绝修它。停下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零三分。英格兰银行刚刚宣布放弃捍卫英镑的时刻。</p><p class="ql-block">  一个世界死亡的时间。另一个世界——他的世界——诞生的时间。</p><p class="ql-block">  他把怀表放在书桌上,旁边是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基金会年度报告。封面上,“开放社会”的标志下,是一行小字:“在47个国家资助1326个项目”。数据很漂亮,像财务报表一样精确。</p><p class="ql-block">  但他脑中回响的是今天下午亚历克斯的话:“父亲,我们在缅甸的项目又被军政府指控为‘外国干涉’。他们在社交媒体上说我们是……新殖民主义者。”</p><p class="ql-block">  新殖民主义者。全球主义者。颠覆者。恶魔。</p><p class="ql-block">  词在变,指控的旋律不变。</p><p class="ql-block">  索罗斯拿起怀表,对着灯光。表盘玻璃的裂痕将表针切割成碎片化的影像,像毕加索的画——同一时间的多个角度。</p><p class="ql-block">  “爸爸,”他轻声对着怀表说,仿佛父亲就在表壳里,“我阻止了另一个你恐惧的世界吗?还是……”</p><p class="ql-block">  他停顿。窗外的蝉鸣突然停了,夜晚变得异常安静。</p><p class="ql-block">  “……我在制造新的?”</p><p class="ql-block">  书房墙上挂着一张放大过的照片:1945年布达佩斯解放后不久,全家在公寓前拍的。父亲提瓦达站在中间,手臂搂着母亲玛莉卡,十五岁的乔治站在旁边,瘦得像根芦苇,但眼睛里有某种坚硬的东西——幸存者的眼神。</p><p class="ql-block">  照片里的父亲在微笑。但索罗斯记得拍照前一晚,父亲喝醉了(罕见的事),对他说:“乔治,记住一件事:活下来不是胜利。活下来只是……获得继续战斗的资格。而战斗永远不会结束,因为总有人想用新的表格、新的规则、新的谎言来定义谁该活,谁该死。”</p><p class="ql-block">  当时的他不完全理解。现在,八十八岁的他,太理解了。</p><p class="ql-block">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不是基金会的工作日志,是私人日记。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他开始写字。不是计划,不是分析,是直接流向笔尖的思绪:</p><p class="ql-block">  “父亲教我用更好的谎言对抗坏的谎言。用更好的表格对抗坏的表格。我用了一生实践这个教诲:在金融市场,我用‘市场总是错的’这个信念,对抗‘市场有效’的谎言;在全球政治,我用‘开放社会’的理想,对抗各种封闭的意识形态。”</p><p class="ql-block">  他停笔,看着这些字。墨水在纸面上微微晕开。</p><p class="ql-block">  “但今晚我突然想:如果所有表格——无论好坏——都是谎言呢?如果所有拯救世界的企图,本质上都是在说‘我知道什么对世界更好’?而这,不正是父亲反抗的那些人的想法吗?纳粹‘知道’谁该活。斯大林‘知道’历史的方向。而现在,我‘知道’开放社会更好。”</p><p class="ql-block">  他感到一阵眩晕,不是生理的,是哲学的。自我指涉的陷阱:批判一切确定性的人,自己的批判是否也成了一种新的确定性?</p><p class="ql-block">  怀表在桌上静静反射着台灯的光。</p><p class="ql-block">  他继续写:</p><p class="ql-block">  “特朗普是这种困境的终极讽刺。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确定性:‘美国第一’‘建墙’‘我们赢’。没有哲学包袱,没有自我怀疑,只有野蛮的简单。而我的复杂、我的怀疑、我的开放……在电视屏幕的战场上,输给了他的简单。”</p><p class="ql-block">  “也许父亲错了。也许活下来后,真正的战斗不是制造更好的表格,而是……停止相信表格本身。但如果不相信任何表格,我们又以什么为基石站立?”</p><p class="ql-block">  他合上日记。没有答案。只有问题,像表盘上的裂痕,将他的世界观切割成无法拼合的碎片。</p><p class="ql-block">  他拿起手机,给出版经纪人发了封邮件:</p><p class="ql-block">  “关于回忆录最后一章,我改变了想法。不要胜利的总结,不要智慧的遗产。我要写一章‘未完成的对话’。标题暂定:《与父亲的最后一夜》。内容将是我今晚思考的问题,没有答案,只有困惑。这可能是最诚实的章节,也可能毁掉前面所有章节的权威。你想出版这样的书吗?”</p><p class="ql-block">  发送。</p><p class="ql-block">  他几乎能听到经纪人的尖叫:“乔治!你疯了!回忆录应该是遗产,是纪念碑,不是……自我怀疑的忏悔录!”</p><p class="ql-block">  但他不在乎了。</p><p class="ql-block">  纪念碑是给死人的。而他,还活着,还在怀疑,还在问父亲那些永远得不到回答的问题。</p><p class="ql-block">  窗外的蝉鸣又开始了。夏天还在继续。世界还在转动。</p><p class="ql-block">  而他,只是擦拭着一块停走的怀表,试图从裂痕中,看到父亲可能给出的答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二、佛罗里达海湖庄园,特朗普私人套房,同一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凌晨四点二十一分。</p><p class="ql-block">  唐纳德·特朗普独自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没有开主灯,只有墙角一盏落地灯投下昏暗的光圈。他穿着睡袍,手里拿着的不是手机,不是平板,是一张泛黄的、边缘已经磨损的便签纸。</p><p class="ql-block">  纸上的字是手写的,蓝黑墨水,钢笔的力道几乎戳破了纸张:</p><p class="ql-block">  “唐纳德:生意场上只有两种人——杀手和猎物。你的成绩单说你是聪明人。现在证明你是哪种人。要么成为杀手,要么滚出我的办公室。 ——弗雷德”</p><p class="ql-block">  日期:1968年6月。他刚从沃顿商学院毕业,加入父亲弗雷德·特朗普的房地产公司一个月后。他提出一个“创新”想法:在皇后区新建的公寓楼里加入更多公共设施,提高租金。父亲听完,沉默地写了这张便签,推过来,然后继续看他的文件。</p><p class="ql-block">  没有讨论。没有“让我想想”。只有这张纸。</p><p class="ql-block">  五十年了。纸已经脆弱到需要放在塑料保护套里,但每个字仍然像昨天刚写的一样灼烧他的眼睛。</p><p class="ql-block">  杀手或猎物。</p><p class="ql-block">  简单。残酷。绝对。</p><p class="ql-block">  特朗普的手指抚过“杀手”这个词。父亲的字迹尖锐、急促,像刀锋划过。</p><p class="ql-block">  他想起更早的记忆。也许是八岁,在父亲位于皇后区的办公室外偷听。父亲正在电话里咆哮:“我不要听借口!我要结果!如果你不能让他签合同,我就找能的人!这个世界尊重赢家,其他都是狗屎!”</p><p class="ql-block">  然后电话砸回座机的声音。沉重的沉默。</p><p class="ql-block">  小唐纳德在门外屏住呼吸。门突然打开,父亲看到他,表情没有变化,只说:“记住这个,孩子。情感是弱点。只要赢。”</p><p class="ql-block">  只要赢。</p><p class="ql-block">  特朗普放下便签,走到房间另一头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他的生日,反向),打开。里面没有现金,没有珠宝,只有几样东西:母亲的第一本护照,他的第一张商业名片,还有一叠这样的便签——父亲在各个时间点写的。</p><p class="ql-block">  他拿出另一张。1975年:</p><p class="ql-block">  “曼哈顿那个项目你搞砸了。银行在笑你。要么让他们跪下,要么我们全家跪下。选一个。”</p><p class="ql-block">  再一张。1980年:</p><p class="ql-block">  “我听说你在派对上吹牛说要建纽约最高的楼。要么做到,要么闭嘴。吹牛的人最后都是笑话。”</p><p class="ql-block">  每张便签都是一场小型审判。没有赞美,只有挑战。没有“做得好”,只有“还不够”。</p><p class="ql-block">  特朗普坐回沙发,把便签摊在咖啡桌上,像在布置一个黑暗的祭坛。</p><p class="ql-block">  “看,爸爸,”他轻声对着空气说,声音在空旷的套房里显得异常清晰,“我‘杀’掉了华盛顿的所有规矩。这算数吗?”</p><p class="ql-block">  他想起就职那天,站在国会山的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恨他、怕他、不相信他的人——政客、法官、媒体、外国使节。他当时想的是:弗雷德,你在看吗?这个比你想象中最大的项目还要大一千倍。这个叫美国。</p><p class="ql-block">  但他知道,即使父亲在天上(如果真有天堂,而父亲在上面——这本身就有争议)看到了,那张脸也不会有笑容。只会是那副经典的弗雷德·特朗普表情:眉头微皱,嘴唇紧抿,眼睛在说:“现在证明你能管好它。”</p><p class="ql-block">  杀手或猎物。</p><p class="ql-block">  在白宫,他是猎物吗?被媒体追猎,被特别检察官调查,被内阁成员背后议论,被全世界嘲笑?还是说,他是杀手?开除FBI局长,退出国际协议,发动贸易战,在推特上撕碎所有对手?</p><p class="ql-block">  他拿起手机,打开推特草稿箱。里面有一条写好的、但还没发的推文:</p><p class="ql-block">  “假新闻媒体说我混乱。错!我正是那个清理混乱的人。华盛顿是个沼泽,而我是唯一敢抽干它的人。其他人只会站在边上抱怨臭味!”</p><p class="ql-block">  典型的特朗普式叙事:把自己描绘成孤独的英雄,对抗腐败的体制。</p><p class="ql-block">  但他没有发送。</p><p class="ql-block">  因为今晚,在这个只有便签和回忆的房间里,那个叙事感觉……空洞。像电视广告词,说多了连自己都开始怀疑。</p><p class="ql-block">  他真正想发的是:</p><p class="ql-block">  “爸爸,这够‘杀手’了吗?还是说,永远不够?”</p><p class="ql-block">  但他永远不会发这个。因为暴露渴望认可,就是暴露弱点。而杀手没有弱点。</p><p class="ql-block">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海湖庄园的草坪在月光下延伸,高尔夫球场的沙坑像黑暗中的伤口。远处,大西洋在夜色中低吼。</p><p class="ql-block">  父亲从未对他说过“我爱你”。从未。最接近的一次是1990年,他濒临破产,父亲帮他重组债务后,说:“现在你学到了。要么学会,要么死。”</p><p class="ql-block">  要么学会,要么死。</p><p class="ql-block">  特朗普突然笑了。一个没有声音的、干涩的笑。</p><p class="ql-block">  也许这就是父亲给他的最大礼物:永远的不满足。永远觉得不够。永远需要证明。这让他活过了破产,活过了嘲笑,活到了白宫。</p><p class="ql-block">  但这礼物也是诅咒。因为如果你永远觉得不够,你就永远不会……停止。永远不会说:“好了,我做到了。现在我可以休息了。”</p><p class="ql-block">  手机震动。是白宫办公厅主任打来的,即使在凌晨四点。</p><p class="ql-block">  “总统先生,抱歉打扰。我们刚收到消息:索罗斯的回忆录已经交付出版社,秋季出版。媒体已经开始预热,标题是《未完成的旅程:一个开放社会战士的反思》。”</p><p class="ql-block">  特朗普皱眉:“所以?”</p><p class="ql-block">  “所以……也许您也该考虑出版一本新书。在他之前。设定叙事。”</p><p class="ql-block">  特朗普看着桌上的便签。父亲的字迹在昏暗中仿佛在发光。</p><p class="ql-block">  “告诉出版社,”他说,声音突然充满了熟悉的能量,“我要一本新书。秋季上市,和索罗斯同期。书名就叫……”</p><p class="ql-block">  他停顿,目光落在“杀手”那个词上。</p><p class="ql-block">  不。太直接了。</p><p class="ql-block">  需要包装。需要品牌。</p><p class="ql-block">  “……《赢家》。书名就叫《赢家》。副标题:‘我如何玩转游戏并总是取胜’。”</p><p class="ql-block">  挂断电话后,他拿起那张1968年的便签,最后一次抚摸那些字。</p><p class="ql-block">  “好吧,爸爸,”他对着空气说,“看看现在谁是杀手。我不仅赢了游戏,我还要写游戏规则。而我的书,会比他哲学家的废话卖得多一百倍。”</p><p class="ql-block">  他走向床边。但睡意全无。</p><p class="ql-block">  因为内心深处,他知道:即使这本书登上畅销榜第一名,即使所有人都称他为“赢家”,那个真正需要说服的裁判——那个写蓝黑墨水便签的严厉德国移民后裔——已经不在了。</p><p class="ql-block">  或者,从未真正存在过。</p><p class="ql-block">  除了在他心里。</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三、出版战争,提前打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上午九点,索罗斯的出版经纪人丽贝卡·格林在曼哈顿的办公室里同时接到了两个电话。</p><p class="ql-block">  第一个是特朗普的出版人:“我们得到消息,总统要出一本秋季重磅书,和索罗斯先生同期。我们建议你们……调整档期。”</p><p class="ql-block">  第二个是索罗斯本人:“丽贝卡,关于最后一章,我又想了。也许还是保留一些希望的信息。标题改成《未完成的希望》。可以吗?”</p><p class="ql-block">  丽贝卡放下两个电话,用手按着太阳穴。</p><p class="ql-block">  她看向窗外。纽约的早晨阳光灿烂,城市在忙碌,人们在为各种事情奔波:赶地铁,买咖啡,查邮件,计划周末。</p><p class="ql-block">  而她的两个最著名的客户——一个八十八岁的哲学家投机家,一个七十二岁的真人秀总统——正在策划一场通过书籍进行的终极对决。</p><p class="ql-block">  一个要写《未完成的希望》。</p><p class="ql-block">  一个要写《赢家》。</p><p class="ql-block">  她几乎能看到秋季书店的陈列:两本书面对面摆放,像两个老人在进行最后的对视。一场没有硝烟,但充满火药味的战争。</p><p class="ql-block">  她给索罗斯回邮件:“乔治,如果你坚持与特朗普同期出版,我们需要更强的营销角度。也许……‘理性最后的声音’?”</p><p class="ql-block">  然后给特朗普团队回信:“总统先生的书我们绝对欢迎。建议副标题加上‘美国总统的真实故事’。”</p><p class="ql-block">  发送后,她靠在椅背上。</p><p class="ql-block">  突然想起她五岁女儿昨晚问的问题:“妈妈,如果两个人都说自己是对的,怎么知道谁真的对?”</p><p class="ql-block">  她当时回答:“看谁更有道理,更善良。”</p><p class="ql-block">  但现在,看着这两个即将出版的书的提案,她意识到:在这个时代,道理和善良,可能都不是赢家的标准。</p><p class="ql-block">  赢家的标准只有一个:谁讲的故事,让人更愿意相信。</p><p class="ql-block">  而故事,从来不只是关于事实。</p><p class="ql-block">  故事是关于需要。</p><p class="ql-block">  人们需要希望,还是需要赢家?</p><p class="ql-block">  她不知道答案。</p><p class="ql-block">  但秋季的图书市场,会给出裁决。</p><p class="ql-block">  而在那之前,两个老人会继续他们的对话:一个与死去父亲的怀表,一个与泛黄便签上的幽灵。</p><p class="ql-block">  都试图从过去,找到一个能解释现在的答案。</p><p class="ql-block">  都试图从父亲的审判中,获得最终的无罪宣判。</p><p class="ql-block">  而宣判,永远不会到来。</p><p class="ql-block">  因为真正的战争,从来不在外界。</p><p class="ql-block">  在内心。</p><p class="ql-block">  在那些我们永远无法满足的幽灵的注视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丽贝卡在协调两家出版社时,发现一个诡异的重合:负责特朗普《赢家》一书的编辑,曾经在五年前编辑过一本备受争议的书——《威权人格的诱惑:为什么民主在失败》。那本书引用了大量索罗斯资助的研究,但结论是:“开放社会可能只是精英的幻觉。”</p><p class="ql-block">  更奇怪的是:那位编辑的银行记录显示,去年有一笔来自“全球机会信托”(就是那个神秘买家背后的基金会)的“咨询费”。</p><p class="ql-block">  与此同时,亚历克斯·索罗斯在父亲的旧文件中发现一张从未见过的照片:1975年,年轻的乔治·索罗斯在华尔街某餐厅,同桌的除了几位银行家,还有一个年轻男人——很像年轻时的弗雷德·特朗普。照片背面有褪色的字迹:“关于皇后区地产投资的讨论,未达成协议。”</p><p class="ql-block">  他问父亲:“你认识特朗普的父亲?”</p><p class="ql-block">  索罗斯看了照片很久,最终说:“见过一次。他想拉我投资一个项目。我说风险太高。他说:‘你太谨慎了。谨慎的人永远建不起帝国。’”</p><p class="ql-block">  “然后呢?”</p><p class="ql-block">  “然后他走了。我们再也没有交集。”索罗斯停顿,“直到现在。”</p><p class="ql-block">  亚历克斯把照片扫描存档。在元数据里,他标注:“也许所有的战争,都始于某次没有达成的交易。”</p><p class="ql-block">  当天晚上,两家出版社同时收到匿名信,内容相同:</p><p class="ql-block">  “两本书,两个版本的世界。但世界只有一个。问题是谁的书会成为世界的说明书?或者……有没有第三本书,在写真正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信纸上有淡淡的气味:旧纸张,墨水,和某种……消毒水。</p><p class="ql-block">  像医院的味道。</p><p class="ql-block">  或档案馆。</p><p class="ql-block">  或坟墓。</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