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玉米面烀饼里的岁月情长</p><p class="ql-block"> 一捧玉米面，牵出旧时光</p><p class="ql-block"> 亲人们送来的二三十斤玉米面，勾起了我对旧日时光的悠长念想。玉米富含叶黄素，对眼睛大有裨益，这粗粮更能细作，金银卷、枣花糕、肉馅团子、锅贴饼子裹肉片，皆是惹人欢喜的吃食。而最让我惦念的，还是那一口酥脆如锅巴的玉米面烀饼。</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少年担责，学做烀饼香</p><p class="ql-block"> 那是1968年，我刚初中毕业，县高中停办，求学之路戛然而止。恰逢姨妈家两个弟弟上学无人照料，我便从老家奔赴北京，挑起了照顾他们饮食起居的担子。</p><p class="ql-block"> 姨妈家住在北京军区后勤大院，那时是平房，在人民路十一条，原翠花胡同27号，这个大院好象是皇宫王爷的住处，院中套着院，住着好几位大首长，还有警卫员，我姨住的院子小，七拐八拐才会走到，我常常转向，好久才记住了。那时粮食紧张，细粮供应寥寥无几，餐桌上顿顿都是玉米面和高粱面。姨妈手把手教我做烀饼，这种食物的做法颇有讲究。无需揉面，只需舀起玉米面，撒上少许常温水轻轻拌开，让玉米面粉保持松松散散的状态，恰似喂鸡的食料。再添上少许食盐和五香粉调味，将这松散的玉米面捧进生铁铸就的饼铛，一点点铺平，用手掌按压成约五毫米厚的圆饼。</p><p class="ql-block"> 没有电饼铛的便利，全靠蜂窝煤炉子的火候慢慢烙制。守在炉边，眼睛得紧紧盯着饼铛，手也不能懈怠，火劲稍大，饼就容易烙糊，翻得慢了，饼边便会焦黑。于是只能把炉口关小，火苗过旺时，就在支架上垫一块铁板隔热。这般慢火细烙出来的烀饼，通体酥脆，嚼起来满口生香，像极了街上卖的锅巴。</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饼香引玩伴，欢喜藏心间</p><p class="ql-block"> 弟弟们吃得不亦乐乎，小嘴巴塞得鼓鼓的，连声夸赞：“姐，你烙的饼越嚼越香，比街上卖的锅巴还香！”</p><p class="ql-block"> 这喷香的烀饼，不光拴住了弟弟们的胃，也引得院里的孩子们闻香而来。他们叽叽喳喳地围在我身边，仰着小脸央求：“姐姐，给我一块饼呗！”每天我端着烀饼出门，一群小脑袋便立刻凑上来，看着他们嘎嘣嘎嘣嚼得香甜，我心里满是得意，真觉得自己像个能干的“小厨娘”。</p><p class="ql-block"> 可这份欢喜没持续几天，姨妈便把我叫到跟前，叹着气说：“咱的粮食都是有数的，大人一月二十九斤，小弟弟们才十几斤，添上了你，还得买议价粮，以后可不能再分给他们了。”那一刻，我才真切体会到粮食的金贵，悄悄把那份小小的成就感藏进了心底。</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清苦岁月，温情暖心窝</p><p class="ql-block"> 在北京的那段日子，清苦却满是温情。白天他们去上学，每到晚上，两个弟弟总爱腻着我，让我讲故事，一个扒着我的胳膊，一个蜷在我的脚边，仰着小脸撒娇：“姐，你再给我们讲个故事吧，听完我们就乖乖睡觉。”我便温柔地摸着他们的头，把那些耳熟能详的故事娓娓道来——影子的奇遇、弟兄三分家的不公、牛郎织女的鹊桥相会、嫦娥奔月的孤寂、画皮的诡谲。有时还会出些谜语感者字谜让他们猜。日子虽苦，我们三姐弟却过得热热闹闹，心里满是暖暖的滋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古稀重烙，饼香念亲人</p><p class="ql-block"> 一晃经年，如今我已是古稀老人，两个弟弟也都年过花甲，我们却已多年未曾相见。今日再次做起烀饼，倒是省事了许多。玉米面随便舀取，依旧按当年的法子拌得松松散散，只是饼铛换成了电饼铛。把拌好的玉米面放进去压成薄饼，按下锅贴键便无需费心看管。没过多久，两张黄澄澄的薄烀饼就烙好了，还是五毫米厚的酥脆模样，香味也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p><p class="ql-block"> 可如今的院子里，再也没有小朋友围着我讨要烀饼了。邻居家的小孩路过，瞥一眼这粗粮饼，便转头跑开，他们的零食琳琅满目，哪里还看得上这朴素的吃食。</p><p class="ql-block"> 我轻轻摸着饼子上酥脆的纹路，心中百感交集。多希望能再给弟弟们烙一回烀饼，再听他们喊一声“姐，饼真香”。这小小的玉米面烀饼，裹着荒年岁月里对粮食的珍惜，装着与弟弟们相伴的温情时光，更藏着我古稀之年的悠悠念想。半个多世纪的光阴，就这样轻轻巧巧地，都揉进了这一方小小的烀饼里。</p> <p class="ql-block">古稀之年又烙烀饼，想起当年在北京照看两个弟弟的情景，心中百感交集！</p> <p class="ql-block">今天再吃烀饼，还是那种滋味，越嚼越香，不过现在当做稀罕食物，怀旧食物。那时是饱肚子才吃的。</p> <p class="ql-block">一口玉米面烀饼，酥脆依旧，香的是味道，念的是旧时光。</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半个多世纪的光阴，都揉进了这一方小小的烀饼里。藏着珍惜，裹着温情。</p><p class="ql-block">清苦的日子里，总有暖暖的滋味。那年的烀饼香，至今还在心头绕。</p><p class="ql-block">多希望再烙一回烀饼，再听一声“姐，饼真香”。想念那些围在身边的小脑袋。</p><p class="ql-block">慢火细烙的何止是饼，是回不去的岁月，是忘不掉的温情。</p><p class="ql-block">仅仅做了两张，因只有我们老俩口才回忆旧时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