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趣事——徒手斗黑熊

燕山

这张照片，是这次去上海参加连队赴大兴安岭55周年聚会，我们四个人在一起，留下一张合影，左起：郑建强，本人，戴本妍，石梅宝，起因是我们谈起50多年前的一件难忘的趣事——徒手斗黑熊。 我们是筑路单位，主要工作是筑路。要想在原始森林里将木材运出，必须要有道路，而筑路单位要首先挺进到从无人烟的原始森林中，搭起帐篷，安营扎寨，在勘测好的线路上架桥筑路。 在新筑的道路和外面道路没有贯通的之前，我们连队和外面几乎是隔绝的，每日里日出而作，在路段上挥锹扬镐，推小车，挑土蓝；日落而息，帐篷里盏盏昏暗的柴油灯冒着黑烟，吃着高粱米饭，玉米面窝窝头，喝着苦涩的，没有一滴油的脱水白菜黄豆汤。 冬天呼玛河全部冰冻，生活用水要到河里刨冰，用麻袋背回来，放在自己的床铺下面，用水时将冰块放在脸盆里，将脸盆放在帐篷高处温度高一点的地方融化成水。春天里喝河道里流淌的颜色像酱油一样“桃花水”，回忆起往事，当年那种艰苦真是不堪回首！ 但艰苦的环境下，也有一些欢乐，比如打猎或炸鱼，就很有意思，我们回忆的这段故事，就和炸鱼打猎有关。 当时的连长，是大兴安岭林区子弟，从小在林区长大，对于炸鱼打猎颇有经验。每到星期天休息时，他便会带领几个人，或沿河道去炸鱼，或到林子里下套，套罕达罕、驯鹿、狍子、兔子等野生动物。可惜他英年早逝，早就不在了，当时五个人的打熊小分队，如今缺少一人。 又逢一个星期天，连长带领几个人到林子里“溜套”，“溜套”就是看看此前下的套子是否套到了什么东西。当走到一条小河边，此前曾下过套子的地方查看时，发现下麋鹿套子的地方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像坟堆一样的大土堆。 连长告诉我们，这是黑熊所为，这里一定套到了麋鹿，被黑熊发现了，因为黑熊不喜欢吃新鲜肉食，最喜欢吃腐肉，所以它只掏出麋鹿的内脏先吃掉，其它地方的肉因为还没有腐败，黑熊要等到麋鹿肉腐败时再来吃，但麋鹿放在地上，其它野兽发现后也会食用，为了不让别的野兽吃掉，黑熊便用周边的草皮子和泥土，堆起巨大的土堆，将麋鹿掩埋起来，隔些日子再来享用。 几个人合计：既然黑熊还会再来，应该报复它，在土堆周边再下两个黑熊套子，待黑熊再来时把黑熊套住！随后就在土堆周边，按照黑熊高度，下了两个熊套。 转眼又到了周末，连长带领我和时任现场施工技术员的上海知青郑建强，还有平时很文静，像一个大家闺秀的戴本妍，和另一个活泼好动，像小家碧玉似的石梅宝两个上海女知青，带上雷管和炸药，一道出去炸鱼，因为主要任务是炸鱼，没有带枪支。只随身携带了一把匕首。 走了一会，便来到密林深处，当走到一条小河边时，忽然想起上周曾在对岸下过熊套，既然来到附近了，就顺便过去看看情况。河水不深，刚到膝盖，我们几个人便脱下鞋子，相互牵着手往河对岸走去。 就在要靠近岸边的时候，突然间从树林里跳出一只硕大的黑熊，吼叫着向我们扑来！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我们惊慌不已，拼命向来时的岸边奔跑，回到河对岸后，惊魂未定，向对面望去，发现黑熊只在岸上咆哮着蹦跳，再定下神来细看才发现，原来黑熊脖子上拴着一个套子，钢丝绳的长度只够它站到河边。 既然被套住了，我们顿时就来了胆量，再次向河对岸走过去，走到近处细观察，这是一只有五、六百斤重的成年大黑熊。 有钢丝绳套子套在黑熊脖子上，我们不再害怕，郑建强捡起一块石头，用力砸向黑熊，黑熊怒吼着向我们猛扑过来，但有套子牵扯着，它够不到我们，我和戴本妍以及石梅宝见状，也捡起石头砸向黑熊，一开始，每投一次石头，黑熊都吼叫着向前扑来，时间久了，黑熊可能体力不支，或觉得乏味，不再搭理我们，转身来到树下，趴在那里任凭我们挑衅，它不理我们了。 没带枪没办法杀死它，但走了又不甘心，怎么办？此时石梅宝出个主意：“用炸药炸它！” 我们都表示赞成。 拿出一管炸药，插进雷管，导火索有十多厘米长，点燃后丟到黑熊身边。黑熊见到一个冒烟的家伙在身边，便用两个前掌把炸药抓起来，使劲撕咬，把一管炸药撕碎了，雷管和冒烟的导火索丢在了黑熊屁股后面，几秒后，雷管在黑熊身后“啪”的一声炸响，尽管声音响亮，但没有引爆炸药。黑熊听见响声大吃一惊，纵身跳到了旁边的树下，前后爪配合，噌噌几下，便爬到了树半腰，因为脖子上有套子，它再就爬不上去了，便低头看着我们。过了一会，黑熊可能感觉没有什么情况了，三下两下又回到了地面。 我们总结了失败的原因：是导火索过长，才让黑熊有时间撕咬炸药，如果它抓起炸药马上爆炸，它一定玩完！ 我们再次将雷管插入炸药，这次导火索很短，点燃后又投到黑熊身边，心想这次一定成功。可惜，我们又失败了，黑熊见到又一个冒烟的家伙扔了过来，它没有抓起撕咬，而是立即躲到了一边，一声巨响，虽然炸药爆炸了，但没能伤到黑熊，它再次蹿到树上，过了一会又爬了下来。 看来，如果再用炸药也炸不到黑熊，怎么办？无奈之下，又不得不恢复乱石战术，继续搞消耗战，戴本妍、石梅宝和我们三个男人一样，轮番到河边捡石块，集中力量对准黑熊乱石齐发，黑熊从大声咆哮，奋力反扑，到左右躲闪，直到遍体鳞伤，无力挣扎，奄奄一息，任凭我们的石块攻击，也爬着不动了，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黑熊此时是真正的熊了，连长上前，用匕首挑开颈动脉把黑熊处死，取出熊胆，熊肉不好吃，就不要了。此时天色已晚，不能再去炸鱼了，就返回了连队。 五十多年后，聚在一起回忆起这段趣事，可谓津津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