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南茶语七--散文一篇

一缕清风

哀牢山探幽

二、石门峡游记

别了碎玉琼琤的南恩瀑布，我便向那“不到石门峡，枉到哀牢山”的秘境去——是半山腰里藏了千年的仙源，是云霭轻轻裹着的一滴翠梦。

才进峡口，心便悠悠一颤！那石壁上“石门峡”三个隶字，笔意里挟着雷、含着风，低低说沧桑。一步跨入，尘嚣顿失，只漫谷沁凉的静，扑满怀的清。

　　啊！这分明是天然的石门——两岸削壁并肩立着，把一湾玲珑温柔环抱。清溪如银练曲曲穿行，珍珠潭、翡翠潭是她落下的佩环；叠瀑垂空，是哦罗表的素练，是滴水岩的碎玉。日光破云筛下，金缕在溪面漾漾地流，与苍松翠竹相映。每一步，都踏着一襟的风、一袖的幽。

石栈蜿蜒如青蛇，湿漉漉泛着苔光，忽高忽低，忽隐忽现。人便跌进水墨长卷里——转过山弯，忽见巨砚横空，龙虎踞石，直教人惊叹天工的奇绝！小桥、枯木、老藤……一草一石皆透着灵性，漾着诗。

　　那溪水哟，是这峡谷的魂！清得澈骨，绿得像裁下的一匹江南锦。叮咚时似小鼓轻敲，潺湲时若琵琶细捻。水底卵石让流年摩得温润，光斑里浮着青白的梦。小鱼影子倏地一闪，便在心头漾开了一圈灵动的漪。

忍不住蹲身，指尖触着清冽。凉意霎时沁透——所有尘累烦忧，竟被洗得无影无踪。

　　愈往深去，峡愈幽邃。窄窄石缝间，竟生着倔强的树！根如虬龙咬进岩隙，任暑寒摧折，依然向着天光展叶。那绿的倔强，蓦地教我心头潮涌——生命原可以这般坚韧！

坐在养心亭里，微风拂着草木香。溪声潺潺，鸟鸣啾啾，烦絮便渐渐消散。只有在此，方觉天地阔大、我身渺小。石上的苔、水中的影，都在默默诉说。

　　及至“石门锁清流”处，双石如天神劈就，傲然把一泓碧流轻锁。水穿门过，泠泠成歌。仰看千寻石壁，浩然之气扑面而来，敬畏如涛涌荡。

天色渐暝时，细雨飘然落下——初似鹅绒，渐成珠帘。树木经雨洗得愈发鲜翠，溪面绽开无数圆圆的涟漪。我慢慢走着，任雨丝吻湿衣鬓。这雨，温柔得像要洗净人间所有的嚣。

　　出峡回首，山色空蒙，水声隐约。人去后的峡谷，露出本真的谧静。雨洗去了尘烦，也润了我枯涸的心田。

这一程呵，是自然的密约。我领了她的奇秀雄柔，也悟了生命的庄严。每一步石栈，都是与岁月低语；每一韵溪声，皆是天地清歌。

　　此般邂逅，已刻在灵府深处——而我已预约了，在另一季的云烟里，再赴这哀牢山幽碧的梦。

注释:哦罗表，是指，哦罗表瀑布。哦罗表瀑布是云南哀牢山石门峡景区的标志性景点之一。

作于:香山美墅

26年1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