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龛万像之安岳

余鲁川

毗卢遮那佛（茗山寺） 安岳石刻（安岳石窟）我曾经以为安岳石刻（安岳石窟）是小众旅游景点，它没有敦煌石窟、云冈石窟、龙门石窟、麦积山石窟、大足石刻……等的盛名，然而在2025年5月3日这天，人群却像潮水般涌向这方偏安一隅的小县城的山野乡村，大众对安岳石刻（安岳石窟）的热爱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我和老伴也是这时随着人流一起走进了这座＂中国石刻艺术之乡＂的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虽然做了较为详细的攻略，然而在陌生的环境里，对未知仍然是充满了憧憬，希望尽快看到那星罗棋布的大放异彩的历史遗迹，见证梁思成先生：＂艺术之始，雕塑为先＂（《中国雕塑史》）的千龛万像。安岳石刻（安岳石窟）＂上承敦煌、下启大足＂，始于东汉、南北朝时期，盛于隋、唐、五代、北宋时期，境内遗存有历代石窟五百余处，有以佛教为主的唐宋摩崖石刻造像十万余尊，是中国唐宋石窟最集中的县。 安岳石刻（安岳石窟）分布图 飞天（圆觉洞） 圆觉菩萨（圆觉洞/右壁） 华严三圣（华严洞） 文殊菩萨（茗山寺） 卧佛院清晨，驱车130公里赶到安岳县卧佛镇卧佛院，没想到还是有许多更早来的游客，虽然没有像样的停车场，好在能在路边田埂上驻车。通过卧佛院山门，进入相对平缓的1公里长的卧佛沟，两侧高约20米的崖壁上，遗存了雕刻于唐代、五代、宋代的1613尊摩崖石刻造像和15窟可辨认的30余万字的石刻佛经。边走边拍，仔细地记录着这一切，仿佛和时空对话，当年虔诚修行的信徒和技艺超凡的匠师，一一浮现在眼前，山谷间回荡着金石镌刻的敲击声……远处荷塘倒影着若影若现的释迦牟尼涅槃经变像（卧佛造像），安静详和地侧卧着。这是中国现存最大的唐代（唐玄宗开元年间）全身石刻左侧卧佛造像。卧佛造像全长21.3米，头东脚西，上部是释迦牟尼说法图，中部是释迦牟尼左胁而卧造像，下部是善财童子五十三参造像，脚部是高3.5米的密迹金刚力士造像。这也是卧佛镇、卧佛院、卧佛沟的由来。这也是我们汇聚于此的目的。 释迦牟尼涅槃经变像（卧佛造像） 卧佛造像局部（释迦牟尼说法图） 卧佛造像局部（密迹金刚力士像） 卧佛沟石刻 卧佛沟石刻 卧佛沟石刻 卧佛沟石刻 卧佛沟石刻 卧佛沟石刻 卧佛沟石刻 卧佛沟石刻 卧佛沟石刻 卧佛沟石刻 卧佛沟石刻 木门寺我们离开卧佛院顺道去了木门寺，就是想看看那＂套娃式＂结构的建筑奇观。进寺的路很陡，又遇上村民在路口建房，无奈只能将车停在路边，徒步前往这座遗落在安岳县卧佛镇木门村清凉山上的木门寺。当时这里锁了门，就三五个游客在晃悠，不知是谁打电话请来了文保员，我们才得以进入大殿内参观。这里为临济宗禅院，始建于明永乐年间（1403年—1425年）。这里有座＂无际禅师之塔亭＂。无际禅师（1380年—1446年）安岳人，临济宗第十五代禅师。明英宗召其至京师，敕封其为护国蚕骨宗师。明正统十一年（1446年），无际禅师圆寂于北京，明英宗命人运送遗体回安岳，安葬在木门寺无际禅师亭塔内。塔是石塔，亭是仿木结构的石亭；亭内修塔，亭外建殿，是所谓殿包亭、亭包塔的＂套娃式＂建筑。这座国保级的建筑，越看越耐看。 清代大殿 清代大殿外围之经幢 无际禅师之塔亭 无际禅师之灵塔 无际禅师像 木门寺碑记 圆觉洞我们来到安岳县城东南1公里的云居山圆觉洞，虽然山脚下的停车场很大，但是车位仍然紧张。抬头望着山地高处数不清的台阶和那人山人海的游客，鼓足勇气随着人流缓慢地向上攀登。云居山石窟主要分布在南岩北岩峭壁上，现存大小窟龛103处、石刻造像1933尊、碑刻题记25处。南岩多是五代石刻造像遗存，北岩多是北宋石刻造像遗存。因北岩上北宋时期开凿的十二圆觉菩萨造像窟而得名为＂圆觉洞＂。北岩是我们游览的重点，这里不仅有唐代舍利塔、北宋圆觉洞，还有那绝美的谜一样的北宋＂西方三圣＂。《圆觉经》载十二圆觉菩萨顺序：文殊菩萨、普贤菩萨、普眼菩萨、金刚藏菩萨、弥勒菩萨、清净慧菩萨、威德自在菩萨、辨音菩萨、净诸业障菩萨、普觉菩萨、圆觉菩萨、贤善首菩萨。佛家所说之＂圆觉＂：即不分你我，人人都可以觉醒成佛。圆觉洞凿于北宋，高4.5米，宽4.75米，深10米。此窟正壁佛坛上卢舍那佛、毗卢遮那佛、释迦牟尼佛结跏趺坐；右壁上部镌刻有＂圆觉洞＂三字；左右两壁为十二尊圆觉菩萨结跏趺坐（左壁由内向外分别为：普贤菩萨、金刚藏菩萨、清净慧菩萨、辨音菩萨、普觉菩萨、贤善首菩萨；右壁由内向外分别为：文殊菩萨、普眼菩萨、弥勒菩萨、威德自在菩萨、净诸业障菩萨、圆觉菩萨）。＂西方三圣＂三窟，一曰＂净瓶观音＂龛、＂释迦拈花微笑＂龛、＂莲花手观音＂龛；二曰＂观音菩萨＂龛、＂阿弥陀佛＂龛、＂大势至菩萨＂龛。学术上的东西有待考证，在此不做评论，只是我们更喜欢一曰名称的象征意义罢了。＂净瓶观音＂龛：高7.7米，宽4.8米，深3.3米。观音菩萨造像，高6米，莲座高0.6米。窟左右壁上部及中部各刻有飞天1身；右壁下部立供养人4身；左壁下部立供养人3身。＂释迦拈花微笑＂龛：高6.7米，宽4.2米，深2.9米。释迦牟尼佛造像，高5.1米，莲座高0.6米。窟左右壁上部各刻有飞天1身；右壁下部站立高1.9米的迦叶尊者；左壁下部立供养人2身。＂莲花手观音＂龛：高7米，宽3.9米，深3.7米。观音菩萨造像，高5.7米，莲座高0.6米。窟左壁上部刻有飞天1身，左壁下部立供养人2身，左壁窟门立献珠龙女1身；右壁上部崩圮飞天不存，右壁下部立供养人4身；后壁左面立石碑一块，高1.5米，宽0.9米，碑额横刻篆书＂普州真相院石观音记＂，此碑记载：此窟凿于北宋元符二年（1099年），成于大观元年（1107年）。仰望＂西方三圣＂，久久不愿离去，匠人之匠心之灵魂已融入其中，人神合一，令人起敬。遥想当年那虔诚的供养人的心境：我愿化身飞天，相伴左右，修行因果，普渡众生。 云居山石窟 云居山北岩唐代舍利塔 净瓶观音 释迦牟尼佛 莲花手观音 圆觉菩萨（圆觉洞/左壁） 卢舍那佛（圆觉洞主尊/左） 毗卢遮那佛（圆觉洞主尊/中） 释迦牟尼佛（圆觉洞主尊/右） 十二尊圆觉菩萨之一（圆觉洞） 十二尊圆觉菩萨之一（圆觉洞） 十二尊圆觉菩萨之一（圆觉洞） 十二尊圆觉菩萨之一（圆觉洞） 十二尊圆觉菩萨之一（圆觉洞） 十二尊圆觉菩萨之一（圆觉洞） 十二尊圆觉菩萨之一（圆觉洞） 十二尊圆觉菩萨之一（圆觉洞） 十二尊圆觉菩萨之一（圆觉洞） 十二尊圆觉菩萨之一（圆觉洞） 十二尊圆觉菩萨之一（圆觉洞） 十二尊圆觉菩萨之一（圆觉洞） 华严洞回头的游客告之人太多了，唯一通往安岳县石羊镇箱盖山的乡村公路被堵了几公里，无奈只能弃车徒步从小路上山。一路上通过艰辛跋涉，总算平安抵达了半山腰的华严洞。这个区域虽然叫华严洞（凿于北宋建隆元年/960年，高6.2米，宽10.1米，深11.3米），实际上它还包括了大般若洞（凿于南宋嘉熙四年/1240年，高4.7米，是三教合一的洞窟），两窟龛中有宋代造像159尊，历代碑刻题记24处。我们主要在华严洞留恋徘徊，正壁高5.2米的三尊佛像，是谓＂华严三圣＂，中间是毗卢遮那佛，左右结跏趺坐于白象、青狮上的是普贤菩萨和文殊菩萨；左右侧壁下部各有五尊高4.1米的菩萨，上部则是长约20米的＂善财童子五十三参＂浮雕；洞口怒目镇守石窟的下山吼是三头六臂准提佛母和八臂摩利支天。这石窟，大殿富丽堂皇，石刻技艺精湛，遗存丰富多彩，是不可多得的宋代石窟艺术珍品。我们曾经来到这里，有幸见证了遗存完整的精美绝伦的宋代石窟。今天看来仍然算是满心欢喜的事情。 华严洞 华严洞（华严三圣） 普贤菩萨 毗卢遮那佛 文殊菩萨 茗山寺安岳县顶新乡民乐村虎头山巅的茗山寺正在维修，外围土石铺垫的场地上停满了小车，一旁的指示牌标注了去往毗卢洞的方向，此乡道如今却被一些建筑材料给堵上了，以至于此次安岳之行未能前往观赏北宋紫竹观音造像，甚是遗憾。茗山寺始建于唐朝，宋朝时期达到鼎盛；现存摩崖造像63尊、碑刻19通、题记4处，多为北宋时期开凿镌刻；它们环行分布于长300米的绝壁之上。我们沿着蜿蜒盘旋的崖壁小路，近距离地接触到了这些慈眉善目、神态安详、宝冠各异的栩栩如生的无一雷同的石刻造像。这里有高1.8米的十二尊护法神将造像，它们各自手持法器，怒目圆睁，刚强威武。这里有高6.4米的文殊菩萨造像，其左手托经书向外伸展1.5米，经书与手的重量约达数百斤，仅靠高2.2米的垂地袈裟支撑，历经沧桑岁月的洗礼，依然安稳如故。这里有高6.3米的佛道合龛造像，毗卢遮那佛与东岳大帝并列于一龛之中。这里有……沧海桑田，这里的石头会唱歌，风雨吹落了它的容颜，岁月雕琢了它的肌肤，千年砂岩风化成水波荡漾的纹理，波浪声声话说那茗山绝唱。 风化石刻 毗卢遮那佛立像龛 护法神 护法神 文殊菩萨立像龛 文殊菩萨（高约8米） 佛道合龛 毗卢遮那佛 东岳大帝（一说是清末石刻） 观音菩萨并坐龛 观音菩萨（高约5米） 观音菩萨（高约5米） 文殊菩萨、普贤菩萨立像龛 茗山寺石刻 茗山寺石刻 茗山寺石刻 孔雀洞安岳县双龙街乡孔雀村孔雀山的孔雀洞，虽然就在Y326乡道旁，然而确实不那么醒目，不是专程赶来，可能就擦肩而过了。这里后山顶有唐代遗存的高12米八方三层结构的经目石塔。这里还有开凿于北宋时期的高4.7米，宽4.3米，深2.7米的孔雀洞。窟龛中的佛母大孔雀明王造像是谓安岳石刻的一绝。四臂孔雀明王，头戴化佛宝冠，胸饰璎珞，手持莲花、蟠桃、雀羽、托贝叶经，结跏趺坐于高2.3米的孔雀背上，其左右侍立二天王。洞后壁有＂帝释天大战阿修罗＂场景的浮雕。明王驾雀，破壁飞天，堪称绝妙；到此一游，甚是欢喜，不枉此生。 孔雀明王造像 后记安岳石刻（安岳石窟）多是艺术精品。这些镌刻于崖壁石头上的造像，是信仰，是文化，是永恒。匆匆忙忙赶了一路，还是不能走遍这千龛万像的安岳石刻（安岳石窟）。遗憾之玄妙观：中国罕见的唐代佛道同龛造像。遗憾之千佛寨：唐代石刻造像三千余尊。遗憾之塔坡：五代最集中的石窟群。遗憾之毗卢洞：北宋紫竹观音造像。造像无言，岁月如歌。也许遗憾也是一种幸福。让我们留着念想找一借口再次出发吧。 编辑：余鲁川撰稿：余鲁川摄影：余鲁川、碧资料：百度旅游2026年1月10日于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