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皮货胡同（22）

牧笛

昵称  牧笛 美篇  140371189

（北京四合院的人们最喜欢的花有蔷薇‌，月季‌，石榴，葫芦，水仙。）

（石榴象征着多子多福！）

（葫芦寓意福禄！）

（蔷薇象征着美丽、坚韧和希望。）

〈月季花象征着爱情、友谊，以及和平。）

（水仙花主要象征纯洁、希望。）

　我说，福尔摩斯是柯南道尔塑造的小说人物，世上哪有这般神仙？

他说，塑造的人物，必须要有理论支撑。准确细微的观察力和严密的逻辑推理，是洞察事物发展关系的钥匙，我就是想掌握这把钥匙。

正说着拉着，突然听见隔壁女厕进来一个人。二楞不吱声了。这个人从走进厕所，站在坑位上，解裤带，蹲下，排泻，擦试，提裤子，站起，直到走人，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二楞说，刚才进来的这个人是个女的。

我说，傻子都知道。

他说，这个人二十岁左右；这个人身高一米六之内；这女的末婚。

为了搧搧二楞的脸，堵堵他嘴，我立刻擦擦屁股走出厕所，进行验证。

二楞说的果真丝毫不差，这女的就是胖婶的闺女月季。

二楞一出来，我就追问，你小子怎么说那么准呢？

他说，连猜带蒙吧，不过还得过一下脑子。说她二十岁左右，是因为她走道快捷，老娘们走路能“咔咔咔”的那么快吗？我听她穿着带铁钉的半高跟鞋，因为现在十几岁女孩子是不穿这种鞋的，只有年轻姑娘才追逐这种时尚。说她身高一米六左右，是听到她从进厕所到上蹲坑只走了六步，你知道人的步幅是身高的0．37倍，这步幅与她的身高一米六的是相符的。

他笑着说，顺子，你说你想当医生，这就对啦！以后我当福尔摩斯，你就当我的助手吧！华生不就是医生吗？

你先别臭美。我说，还有一问，你为什么说她没结过婚呢？

他说，这就不能告诉你啦！

我说，我想知道的就是这个，快说！

他笑着说，未婚女人同已婚女人尤其是同生过孩子的女人撒尿时发出的声音是不同的。

我一听便急着问，真的吗？怎么不同？

他说，结过婚的女人尤其是生过孩子的女人撒尿都这个声，“哗哗哗！……”他边说着，边伸出双手做出端盆子的姿式，然后再做出拨水的动作。

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心里真想笑，但没笑，我怕我一笑他就不往下“交待”了。

我问，没结婚的女人撒尿又是什么声儿？

他说，那就不一样啦！他把嘴唇紧紧闭拢收紧，然后发出温柔且舒缓的“嘘嘘嘘！……”声儿，说着还伸出双手做出波浪前移的动作。他的表情依旧是那么严肃。

看来，这家伙确实是经过细微的观察后，才得出的感知结论。

我问，你每次来厕所都在认真收集整理这些东西吗？

他说，什么东西东西的，这不是东西，这是科学，它归属于刑事声纹学范畴，有广泛的应用价值。我今后如果干刑侦，这“嘘嘘！”和“哗哗！”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

我心想，这家伙偷听女人撒尿，还这么振振有词！我问，你最开始是怎么发现女人撒尿声是不一样的呢？

他说，这也是偶然发现的。

我问，怎么个偶然？

他说，我听过小慧和她妈撒尿。你知道，咱们住胡同的人，一般都不会跑公厕，又远又不方便，再加上天气原因，大家就关上门，坐木桶上解决了。我不是有意偷听她们撒尿，我是不想听也得听，听不听不由我，一家人住着，没处藏没处躲的，也不能人家撒个尿，我跑个十里八村以外去回避。听了几次后，我发现女人解手声音真是不一样的。

我问，所有女人撒尿声儿都不一样吗。

他说，所以我就开始关注这件事了。结果，经过我多次耳闻，便得出了这么个结论：姑娘“嘘嘘！”撒尿一条线，孩子妈“哗哗！”撒尿一大片。

您瞧，二楞归纳的多好啊！我原先想骂他真不要脸的话，硬生生地憋在嗓子眼儿里。我心想，将来他兴许真能成为福尔摩斯似的人物。

入冬后的北京是该穿棉祆的时候了，也是该购买储存大白菜的时候了。买大白菜，吃大白菜，已成为北京人的一种生活理念和情节。不管过去现在或将来，不管穷人或富人，不管好人或坏人，不管你学富五车或目不识丁，任谁都离不开大白菜。大白菜跟北京人有着扯不断理还乱的渊源。

有人说，一个北京人一辈子吃的大白菜摞起来比北海公园的白塔还要高。常听某某北京人骂某某北京人办事呆板死性，就说他是个大白菜脑袋。这话只能是北京人骂北京人，如骂外她人，人家还以为是一句褒奖之辞呢。

北京人吃大白菜可吃出百式花样来，有熬白菜，猪肉粉条炖白菜，凉拌白菜心，爆炒腰片白菜帮，醋溜大白菜，猪肉白菜馅饺子，酸白菜，韩式辣白菜，豆腐白菜汤……

著名吃客梁秋石先生在《雅室谈吃》中提到菜包的做法和吃法真真令我神往而难至，我不禁要对大白菜顶礼膜拜了。

我从小就爱吃我妈做的大白菜汆丸汤，我妈用猪前腿肉剁碎，加盐、加水、加料酒、加生粉，加蛋清、用力搅拌摔打成黏性如胶的肉糜，然后把嫩白菜叶冼净撕成大块煮一开，然后再把备用的肉糜挤成肉丸，逐个下锅，煮熟后加上香菜、香葱、香油上桌，那丸子的肉香和大白菜的清香混融在一起，令人食之难忘。

在这里我就不碎叨叨了，以免我的胃里真会伸出一只手来。

在我妈的催促下，我和我爸用板车进进出出从菜市场倒腾回两百多斤大白菜，然后再一棵棵整齐码放在院子避风处，最后用塑料布盖了个严实。

看着这件大事业的完成，我妈满意的说，这下子心里头踏实啦！

北京的蔬菜其实蛮丰富的，您听过相声《卖菜》吗，有挑担的，推车的，他们走街窜巷钻胡同，卖香菜、扁豆、黄瓜，韭菜，萝卜，芹菜，冬瓜，香椿，品种真不少。但这些菜对老北京人来说，全是过客菜，真正顶事的，还数北京的当家菜一一大白菜，俗话说得妙，百菜不如白菜，白菜能顶百菜。

我刚歇口气，我妈又发话了，顺子你去那院儿，帮你章婶她们张罗张罗。

我一出门正见章婶拉着一辆架子车，梅子在后头推。我赶紧说，章婶让我来吧！我抢过车把，替下章婶。章婶擦擦汗，感动的说，好孩子，谢谢你！我真倒腾不动啦。

我驾车，梅子推车，两百多斤菜很快进了院。

我和梅子把菜放在窗台下摆好码顺，一切安置好，我转身要离开，还没等我迈步，章婶一把扯住我说，顺子别走，就在这院儿吃。

我说，您甭客气，我出门就到家了。

章婶说，必须在这儿吃，不然我把饭菜端你家去。

梅子说，顺子你就陪我们一块吃吧，你在这儿我特高兴。梅子边说边用火辣辣的眼睛看着我。我还真不好意思再推辞了。

（二楞最崇拜的人是福尔摩斯。二楞长大想干刑警，我觉得他有这个天份，他的愿望一定能“得逞。）

（二楞真是干刑警的料！）

（过去多年来，入冬儲存大白菜是北京人的生活习惯。）

（大白菜是北京人冬天的当家菜。现在有暖棚了，吃上了隔季菜，饭桌上也丰富起来了，）

注：本文插图源于网络，在此诚心感谢原图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