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春秋无娘亲(一)

一草一木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挽幛低垂,泪别灵前</b></p> <p class="ql-block">  1939年12月18日,农历己卯年十一月初八,<span style="font-size:18px;">一声婴啼划破长空,一位女婴降临人间。将她视若珍宝</span>的外婆为她取乳名金莲,长大外出求学时,<span style="font-size:18px;">她自定名孙桂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她便是我们敬爱的母亲。</span></p><p class="ql-block"> 之后八十六载岁月流转,她以聪慧明理凝魂,以贤良处世立身,以勇敢担当为脊,以坚韧渡劫铸骨,铿锵行走于人世间。她肩上扛得起千钧重任,胸中常怀着无疆大爱,用一腔<span style="font-size:18px;">滚烫</span>热忱,将温暖洒遍所经每一处山河岁月。</p><p class="ql-block"> 为人师,她有教无类,春风化雨,终得桃李成蹊;为人长,她主政一方文教,秉公持善,尽心擘画,引领当地教育迈向鼎盛之境;为人妻,她忠贞笃厚,中年痛失良人后,凭一己之力抚育子孙,终得芝兰满庭,英才辈出;为人媳,她恪尽孝道,奉养公婆,和睦亲族,以温润德泽涵养门风;为人女,她尽心奉养高堂,让慈母安享颐年;为人姐,她于困顿中帮扶弟妹,更悉心助力侄辈成才立业;为人母,她以身作则,言传身教,子孙皆成栋梁,满门俊秀传芳……</p><p class="ql-block"> 2025年12月19日,农历乙巳年十月三十,晚九时十分。在走过波澜壮阔的生命征程,圆满了所有牵挂与使命后,她拂去尘世风霜,容颜安详,归于永恒。</p><p class="ql-block"> 是日,云天低垂,草木含悲。</p> <p class="ql-block"> 灵堂设于吴城老宅。</p><p class="ql-block"> 母亲的遗像,用的是五年前我用手机随手拍下的一张生活照。</p> <p class="ql-block">  滴水成冰的冬日,母亲在相框里含笑注视着我们。目光交汇,依旧暖如春晖。</p> <p class="ql-block">  循母亲生前的为人处世之风,我们子女几人商定,丧事以“从简、庄重、肃穆”为基调。</p><p class="ql-block"> 我们未发讣告,不惊扰母亲昔日的同学、同事、好友、乡邻,也未告知我们这些子女的亲朋同侪。就连母亲生前的工作单位,也打算在安葬事宜全部结束后再作通报。一切只为不劳师动众、不添烦扰于人。</p><p class="ql-block"> 我们只将母亲离世的消息告知了她的娘家与婆家亲人。</p><p class="ql-block"> 即便如此,仍有许多人闻讯前来。</p> <p class="ql-block">  先是家乡两位才子敬献了挽幛,墨迹力透纸背,道尽母亲一生的双重丰碑:</p><p class="ql-block"> <b>做母亲,含辛茹苦,儿女有成,子孙满堂,懿范比孟母</b></p><p class="ql-block"><b> 为人师,谆诲不倦,有教无类,桃李遍地,恩德追孔圣</b></p> <p class="ql-block"> 更有闻讯从八方赶来的亲友乡邻,络绎不绝,站满了寒意刺骨的厅院。</p> <p class="ql-block"> 至亲的哀思,则一字一泪,椎心泣血。</p> <p class="ql-block">  堂前院内,挽幛悬垂如瀑,挽联墨色凝重,花圈环聚似雪。</p> <p class="ql-block">  母亲的长媳惊闻噩耗,悲恸难抑,自迪拜辗转西安、吕梁,星夜兼程赶回吴城老宅,寸步不离守灵尽孝;</p><p class="ql-block"> 母亲的外孙与外孙女远在万里英伦,乍闻外婆辞世的消息,在电话那头恸哭失声,当即相约飞越重洋,历经北京、吕梁辗转奔波,只为火速赶回吴城老宅,见外婆最后一面,送外婆安然走完人生最后一程;</p><p class="ql-block"> 国内的孙辈们——孙子、孙女、外孙女得知噩耗后,悲痛万分,纷纷放下手头诸事,分别自太原、上海、深圳火速启程,归心似箭奔赴而来,只为送敬爱的奶奶、外婆最后一程……</p> <p class="ql-block">  母亲的娘家和婆家侄甥男女数十人,悉数前来吊唁,<span style="font-size:18px;">他们中</span>年长者已逾古稀,年幼者亦过知命。他们或自上海、北京、甘肃、太原、文水、汾阳等地跋山涉水奔赴而来,或早早留在家乡,忙前忙后打理治丧诸事。</p><p class="ql-block"> 我的大姑姑生前收养的两位子女,以及我的一位早夭表弟的遗腹子,亦专程到场致哀,感念往昔情分。</p><p class="ql-block"> 尤为动容的是母亲唯一的妯娌——我的婶婶。婶婶早已年逾古稀,经年的腰腿疼痛使行走多有不便,却不顾路途颠簸,往返百余公里两度颤巍巍亲临母亲灵前。我们几番劝她,平辈无需跪拜,上香鞠躬即可。她却执意长跪在母亲灵前,一声哭喊“我的嫂嫂啊!”撕心裂肺,闻之让我心碎,亦让周遭之人无不潸然泪下。</p><p class="ql-block"> 母亲的娘家甥侄,皆身着黑衣黑裤,整整齐齐前来吊唁,他们还依乡俗早早请来专业治丧乐队。这支乐队,与母亲亲生儿女、婆家侄甥所请的四支乐队在祭礼当日同奏凄婉哀曲,共寄绵绵悲思。</p><p class="ql-block"> 姻亲诸人情深义重:母亲大儿媳的两位兄弟,分别自北京、运城驱车专程赶来;小儿媳的兄长连日穿梭于县城与吴城之间,悉心协助处理杂务;大女儿的婆家子侄自太原、长治等地奔赴而至;小女儿的婆家弟妹亦从太原、中阳赶来,主动分担家事;孙子的岳父岳母携其一众兄弟姐妹自临汾前来致哀;外孙的岳父岳母则敬献花圈,遥寄哀思。</p><p class="ql-block"> 旧交故友深念旧情:母亲昔年同事许林梅,虽因年事已高未能亲至,仍嘱花甲长子青平前来祭奠;另一位同事杜翻香之子初生,不仅多次亲自到场,主动分担治丧事宜,更在母亲灵前执意行跪拜大礼,尽显敬重。此外,母亲昔年部下、乡邻旧友、同仁故交、晚辈后生,以及我们兄弟姐妹在家乡的发小、闺蜜、同学,乃至母亲自己与我们兄弟姐妹的门生弟子,也纷纷前来焚香祭奠、敬献花圈,哀思满庭……</p> <p class="ql-block">  满院的素白,涌动的人潮,一场在严寒中自发汇聚的告别,交织成一曲无声的挽歌——为母亲一生的善德作证,为她用生命写就的庄严篇章,落下沉痛注脚。</p> <p class="ql-block">  为了成全那些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子孙、亲友赶回老宅看最后一眼,送最后一程的孝心,母亲的遗体在老宅设立的灵堂停放了十天。</p><p class="ql-block">  母亲的遗体告别和祭奠仪式于2025年12月28日(农历乙巳年十一月初九)在吴城老宅举行。</p><p class="ql-block"> 母亲的婆家外甥来平主持了追悼会和祭奠仪式;大女婿万绪致悼词;婆家大外甥岱平代表亲属致辞;长子永平则代表子女致辞叩谢给予母亲生前温暖和前来送别母亲、陪我们共度悲恸的亲友……</p><p class="ql-block">  次日,2025年12月29日(农历乙巳年十一月初十),我的母亲孙桂香(1939~2025)与四十二年前<span style="font-size:18px;">早逝</span>(1983年1月30日,农历壬戌年腊月十七)的我的父亲杜建国(1931~1983)合葬于吴城祖坟。</p><p class="ql-block"> 从此春秋无娘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