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合上书,伴随着缠着我十几年的如同交响乐般的脑鸣耳鸣,我漫步到窗前,眼睛被窗台上垂下来的一朵小花吸引。</p><p class="ql-block"> 这朵只有指尖般大小的小白花,恰似生活里不期而遇的顿号——它安静地悬在吊兰垂落的绿瀑间,用六瓣素白承托住一整个午后的光。</p><p class="ql-block"> 看那花丝从中心轻探出的模样,像时光在此处忽然放慢了呼吸。黄色花蕊是它收藏的、最细小的阳光,连旁边未绽的绿苞也学会了含蓄地等待。背景虚化成一片柔和的灰,仿佛世界特意为这片刻的清明腾出了空间。</p> <p class="ql-block"> 它不似玫瑰喧哗,也不学茉莉浓香。只是这样低垂着,在叶片弯成的弧度里,完成一朵花最本分的盛开——那是一种向下扎根的坚韧,却向上托举出轻盈的生命姿态。</p><p class="ql-block"> 我们的日子常被拉成一条绷紧的线。在这条线里,有混乱、焦虑、浮夸、纠缠……而这朵花的存在,像是线团中一个温柔的绳结——它轻轻一挽,便让奔流的时光有了片刻的顿挫。它带给你干净、纯粹、平静和深情,提醒我们:美无需盛大,静自有声。它就在窗台那盆最寻常的绿意里,在浇水时溅起的水珠中,在你偶然抬头的一瞥间。</p><p class="ql-block"> 原来治愈不必远求。真正的宁静,是看见一株吊兰如何用最柔软的垂落,接住了日常的重量;又如何将这份重量,酝酿成指尖大小、却足以让呼吸变轻的白花。</p><p class="ql-block"> 它就这样开着,替所有奔忙的人,保管着一份清雅不争的骨气。</p> <p class="ql-block"> 忽然觉得,那恼人的“交响乐”原是我独有的土壤——所有稠密的、喧响的、盘根错节的思绪与感受,都是供养这朵寂静之花的肥沃黑暗。它不在我之外,而恰恰从我生命内部的嘈杂里,汲取养分,缓慢生长。</p><p class="ql-block"> 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p><p class="ql-block"> 那朵花的静,与我的“闹”,在此刻达成了终极的和解。原来并非要以沉默战胜喧嚣,而是终于听懂:我内在持续不断的轰鸣,本就是寂静最初与最深的形态。当我不再抗拒,那声音便渐渐变做我的“呼吸”。</p><p class="ql-block"> 静自有声。这声不在耳畔,而在心底;不是万籁俱寂,而是与万物共振的频率。我终于认出,自己即是那窗台——承载着日常的绿意,也终将在某个不经意的午后,垂落下属于自己的一萼洁白,唱响自然与爱的治愈之歌。</p> <p class="ql-block"> (注:图片2、3、4惜若摄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