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题目:《我心中的蜡梅》</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作者: 远近诗文(原创)</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美篇号:442481053</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图片: 远近诗文 (原创)</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p> <p class="ql-block">从第一次拥有房子起,我心中就一直存着一棵蜡梅。</p><p class="ql-block">它该种在院里,靠近书房的窗外,清清静静地生长。每到冬天,几枝苍劲有力的枝条托起一串串淡淡的蜡黄,在寒风中散发出清冽而坚韧的清香。</p><p class="ql-block">这个画面在心中反复出现,却始终没有真正落地。多年下来,只能年年望雪兴叹——那棵蜡梅,始终停留在我心里。</p> <p class="ql-block">后来朋友告知美国国家植物园的亚洲林区有两三株蜡梅,便立刻驱车拜访。</p><p class="ql-block">那两三棵蜡梅并不是我期待中的梅树,而是<span style="font-size:18px;">一没有主杆的</span>灌木,有两人之高。第一次造访时正值晚冬,丛生的几许梅枝上挂了星星落落的几朵残梅,凑近一闻,只有一丝余香。当时植物园的绝大多数植物还未从冬眠中苏醒,四周一片荒芜的寂静,回家后便写了小令:</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长相思·残梅》</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秋一曲,冬一曲,落叶飞歌辞木亭,空山稀林静。</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5px;">雨一里,雪一里,风尘迢迢会苍山,残梅冷香轻。</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p> <p class="ql-block">后来在朋友家看到的也蜡梅也是一丛灌木。便以为在北美蜡梅不成树,是气象土质不同所致。</p><p class="ql-block">几年后在瑞士苏黎世的一个社区花园,远远地闻到梅香,走近一看,仍旧是轰轰烈烈的一丛灌木,七八枝干相互依托,满满的蜡梅开得像瀑布一般,依然岁寒之香,但“孤”字就牵强了,“枝干苍劲嶙峋”也是谈不上的。所以把这样的梅称为岁寒三友是牵强的,至少,作为岁寒三友是缺乏丰姿的。</p><p class="ql-block">难道,我心中期望的梅树,只能长于故土?</p> <p class="ql-block">我便用AI做起研究来。三个问题问下来,我对蜡梅的无知,让我出了一身冷汗:</p><p class="ql-block">和红梅不一样,蜡梅是蜡梅科蜡梅属的落叶灌木。在自然状态下,它的典型特征就是多干丛生,所以自然本质为灌木。</p><p class="ql-block">蜡梅在汉代就被引入宫廷。北宋中末期,黄庭坚首次对“蜡梅”进行了清晰的科学描述,指出其花瓣如蜡所制,因此得名。他的好友苏轼等文人的诗词推广,使“蜡梅”这一名称逐渐成为主流并被后世沿用。因此,从宋代开始,蜡梅作为一类独立观赏花木的地位才真正确立。从而演变出一整套“剪、压、控、养”园艺技术。由於红梅本身是有主干的小型乔木,对蜡梅施之园艺技术,大概是想蜡梅和红梅一样,有遒劲古雅的“树”的姿态,追求更高的艺术审美价值,但并非蜡梅之本性。蜡梅从灌木到乔木的转换,一般需要种梅人八年的心血和终生的呵护。因此成树的蜡梅已经具有超出其本性的人文背景了。</p><p class="ql-block">读到这里,我更尊重那些被修整过的蜡梅了。除了隆冬绽放,扑鼻的清香的本性,它们一生被剪,压,控,养,倒出落得一表人才,让人喜爱。不过此时的祟敬中,杂有对种梅人气质的感叹,不纯了。</p><p class="ql-block">蜡梅自十七世纪传入英国,并逐步扩展到欧洲和北美各地后,种植者更尊重其自然生长习性,注重冬季赏花闻香的实用功能。常将其作为大型丛生灌木栽植于花园中。修剪通常只为了去除老枝、病弱枝,控制过大株型,或促进开花。可以说,其内涵,已经不同于我所熟悉的文化意义了。</p><p class="ql-block">所以,中文的”梅”字在英文中是没有对等字的。</p><p class="ql-block">假如有一天,我终于有了一棵蜡梅。我可能会作一个祖上的种梅人,选,压、剪,切,培育一株名符其实的蜡梅树。但我心里也有一种忧郁,人有情,梅岂无意?如果我搬了家,我如何舍弃苦心经营的蜡梅?如果不得不放弃,新的房主会知道一个种梅人的心吗?</p><p class="ql-block">也许,我是应该入乡随俗,作一个尊重蜡梅自然本性的种梅人,把它种在一块阳光灿烂的地方,让它宽宽地成长,在春暖花开时照料它,在纷飞的雪里敬重它的芬芳。我想,新的房主即使没有读过《宋词三百首》,也会懂得蜡梅的。</p><p class="ql-block">这是我创作《钗头凤-蜡梅》时的心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