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乐水山人</p><p class="ql-block">美 篇 号:601359</p><p class="ql-block">统编版(人教版)语文教材: ·六年级下册:郑板桥的题画诗《竹石》。</p> <p class="ql-block"> 秋日的扬州,天空时晴时阴,薄云如纱,轻轻笼罩着这座千年古城。空气中浮动着桂花的甜香与草木的微凉,沁人心脾。</p> <p class="ql-block"> 三日的扬州之行,如啜一杯清茶,舒缓而有余味。每日与妻子穿行于东关街的古巷深弄,穿梭于个园的竹林与瘦西湖的长堤春柳之间,仿佛要将这城里的文化精魂尽数吸吮。这一日乘公交,行至驼岭巷深处,瞥见站牌上赫然写着“扬州八怪纪念馆”(注:实为纪念馆,此处沿用文中称谓),心头一动——郑板桥那句“难得糊涂”的四字真言忽地跳将出来,如一声跨越时空的召唤。既是与“怪”相逢,何不就此一探究竟?</p> <p class="ql-block"> 扬州八怪纪念馆坐落在驼岭巷的幽深处,青砖灰瓦,门楣低回,竟藏于一座始建于隋代的西方寺之中。这里曾是文人雅士的聚集地,如今成了这群离经叛道者的精神栖息地,一场穿越三百年的笔墨突围者的殿堂。</p> <p class="ql-block"> 走进纪念馆,首先是一个宽敞的院落,南朝四百八十寺的余韵犹存。一方巨大的南朝铁镬静卧在秋阳下,斑驳的铁色如凝固的时光,无声诉说着千年前的铸铁技艺与镇水传说。</p> <p class="ql-block"> 再往里走,楠木大殿巍然矗立,檐角飞翘,梁柱间的彩绘虽已依稀,但依旧能窥见当年的辉煌,六百年的风雨在木纹里刻下细密的年轮,恰如八怪们在历史长河中的特立独行。</p> <p class="ql-block"> 馆内正厅是一组气势恢宏的群塑像,神态逼真,仿佛将时光凝固在挥毫泼墨的那一刻:郑板桥执笔凝思,眉宇间透着清峻与倔强;金农拄杖而立,目光沉静而孤高,似在俯瞰尘世;黄慎手托酒杯,醉眼朦胧中透着狂放;罗聘侧目含笑,似有几分不羁与狡黠。雕塑后的展板详述着每位画家的生平与艺术特色,我逐一看过,心中渐生敬意。</p> <p class="ql-block"> 这“八怪”究竟是哪八人?其实“八怪”并非确指八位,而是清代中期活跃在扬州的一批风格相近的书画家的总称。通常指郑燮(板桥)、金农、黄慎、李鱓、李方膺、汪士慎、高翔、罗聘。也有说法将华嵒、闵贞等列入。</p> <p class="ql-block"> 他们大多出身寒微,或科举失意,或仕途蹭蹬,最终汇聚在这座繁华的商业都市,以卖画为生。他们并非生来“怪异”,而是因不愿随波逐流,不肯死守古人法度,才被当时占统治地位的“正统”画派——那些讲究“四王”摹古、脱离生活的宫廷画家们——讥讽为“怪”,原来如此。</p> <p class="ql-block"> 再转过来是金农寄居室,这是整个展馆中最令我动容的地方。低矮的屋檐,狭小的方丈室,画案上笔墨似乎尚未干透,卧室仅一榻一几,简陋得令人心酸。</p> <p class="ql-block"> 金农曾在此写下“无佛又无僧,空堂一点灯”的诗句,道尽晚景凄凉,却也透出一种超脱世俗的孤傲。庭院中一棵八百年的银杏,秋叶金黄,如无数小扇在风中轻摇,与青砖灰瓦相映成趣,仿佛在默默见证着这份清贫中的坚守。</p> <p class="ql-block"> 继续前行,便进入了核心的展览区。这里陈列着“八怪”的代表作复制品、拓片以及相关的文献资料,虽非原作,但足以管中窥豹,领略其惊世骇俗的艺术风貌。</p> <p class="ql-block"> 郑板桥的展区最为热闹,毕竟“难得糊涂”早已深入人心。他的《竹石图》拓片悬挂正中,疏密有致,竹竿挺拔如剑,竹叶纷披如刃,正是他“咬定青山不放松”的人格写照。</p> <p class="ql-block"> 旁边的文字介绍让我了解到,郑板桥独创了“六分半书”,将隶书、楷书、行书杂糅一体,歪歪斜斜却又错落有致,这正是他“乱石铺街”的美学主张。他画竹必题诗,“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在那个盛世之下,这种悲天悯人的情怀显得尤为珍贵。</p> <p class="ql-block"> 旁边的文字介绍让我了解到,郑板桥独创了“六分半书”,将隶书、楷书、行书杂糅一体,歪歪斜斜却又错落有致,这正是他“乱石铺街”的美学主张。他画竹必题诗,“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在那个盛世之下,这种悲天悯人的情怀显得尤为珍贵。</p> <p class="ql-block"> 金农的“漆书”对联更是让人眼前一亮。“恶衣恶食诗更好,非佛非仙人出奇”,笔画扁平厚实,起笔收笔处斩钉截铁,拙朴奇古,如刀劈斧凿,力透纸背。这种字体完全打破了传统书法的圆润流畅,看似笨拙,实则大巧若拙,充满了金石气。旁边的展品介绍了他的“冬心先生”号,以及他在五十岁后才开始作画,终成一代大家的传奇经历。</p> <p class="ql-block"> 李鱓的花鸟画则展现了另一种“怪”——色彩的浓艳与构图的险绝。他早年供奉内廷,后遭排挤,流寓扬州。他的画中既有宫廷绘画的富丽,又有民间的野逸,泼墨淋漓,不拘绳墨。</p> <p class="ql-block"> 最有趣的是罗聘的《鬼趣图》。展板上详细解说了这幅在当时引起轰动的画作。罗聘笔下的鬼,有的长颈偻背,有的面目狰狞,有的滑稽可笑,既非阴森恐怖,也非狰狞可憎,而是借鬼喻人,讽刺世态炎凉。这种题材的大胆选择,在“子不语怪力乱神”的封建礼教下,无疑是一种离经叛道的“怪诞”行为。</p> <p class="ql-block"> 除了书画,馆内还展示了他们各自的人生信条。李方膺的“触目横斜千万朵,赏心只有两三枝”,道出了艺术提炼的真谛;汪士慎双目失明后仍坚持作书,自号“心观道人”,那份对艺术的虔诚令人肃然起敬。</p> <p class="ql-block"> 这些作品与史料清晰地表明,他们的“怪”,实则是对艺术自由的执着追求,是将市井风情与民间疾苦纳入笔端的平民意识。他们以画竹、画梅、画鬼趣,抒发胸中块垒,讽喻人间百态,使艺术真正从庙堂之高走向江湖之远。</p> <p class="ql-block"> 走出博物馆,秋日的阳光洒在肩头,暖意融融。回望这座隐藏在古寺中的纪念馆,我终于明白,扬州八怪之“怪”,绝非哗众取宠的猎奇,而是对封建礼教与世俗桎梏的无声反抗,是一场“领异标新二月花”的艺术革命。他们以笔墨为剑,刺破了虚伪僵化的“正统”画风,在康乾盛世的繁华盛景中,激起了几股清新刚健的泥石流。</p> <p class="ql-block"> 作为中华文化的崇拜者与守护者,我此行所见,不仅是笔墨丹青,更是一份沉甸甸的精神遗产——那便是:不趋炎附势,不墨守成规,以真性情拥抱艺术,以独立人格照亮时代。在这个日益同质化的现代社会,扬州八怪的这种“怪”,或许正是我们最稀缺的品质。这,或许正是“怪”字背后最深刻的启示。与“怪”结缘,扬州之行不虚度也!</p><p class="ql-block"> ( 2025仲秋笔记修改于2026元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