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丽青瓷

年年有余

在首尔龙山区西冰库路，‌有一座韩国规模最大的综合性博物馆——韩国国立中央博物馆，也被称为世界第六大博物馆，其室内设计特别，高大简洁的内墙立面俱以象牙色的大理石所砌，阳光从高处的天棚和天窗洒入。该馆前身为1945年成立的朝鲜总督府博物馆，2005年迁至现址龙山家族公园。‌‌该馆藏品超22万件，涵盖韩国及中国、蒙古等东北亚地区文物。‌‌常设展厅有：史前·古代馆、中世纪·近世馆、亚洲馆、书画馆、捐赠馆、雕塑·工艺馆。‌‌有中文导游和中文说明。在众多展品中，最吸引我的是高丽青瓷。‌镇馆之宝‌中就有：狮子香炉（狮身镂空吐烟）、鱼龙形注子（鱼嘴出水）。无论在哪个博物馆看瓷器，我十分看重器物造型与结构。在这里，除了不少与中国有密切关联的展品外，2025年9月19日上午，我还看到一些制作精良的器物。

高丽青瓷是高丽王朝（918年-1392年）生产的青绿色釉瓷器，又称翡翠色瓷器，其工艺继承新罗陶瓷传统，并吸收中国唐宋青瓷技术。釉色介于青绿之间，以素雅光泽著称，器型涵盖生活用具与工艺品，独创阴刻、阳刻、透刻及镶嵌工艺，纹样多取材自然景观与生活场景。其发展可分为四个阶段：9世纪末至10世纪受中国制瓷技术影响起步；11世纪进入初期发展；12世纪前期达到纯青瓷鼎盛期，釉色纯净、工艺精湛；12世纪中期至13世纪前半期以镶嵌青瓷为特色，纹饰繁复并传入中国。核心窑场分布于康津郡与扶安郡，产品多供上流社会专用。13世纪中期后因战乱逐渐衰退，出土文物与文献记载证实其通过海上贸易广泛流通于东亚地区。在韩国的高丽青瓷国宝中，至少有两件常被人津津乐道，一是狮子香炉（见昨天朋友圈图1），一是鱼龙形注子（图1）。狮子香炉是宋代文人雅士的“香道神器”，造型以狮子为原型，是高丽青瓷中罕见的动物形香炉，釉色温润，体现了高丽青瓷的典型风格，也切合北宋徐兢《宣和奉使高丽图经》记载其“上为蹲兽，下有仰莲以承之”经典造型的描述。宋代香文化盛行，焚香与烹茶、插花并列，成为文人生活四艺之一。鱼龙形注子是12世纪的国宝级艺术品，它最特别的是将鱼龙造型与实用功能完美结合，鱼龙端坐于莲座之上，鱼尾作为可分离的壶盖，龙首造型的流嘴让液体从鱼龙舌部倾倒而出。尽管我之前极少关注高丽青瓷，但2025年9月19日，我在韩国国立中央博物馆，第一眼看到它们时就被吸引住了，在这部分的展品前我反复看了多次，而其他展品则是一带而过。

‌高丽青瓷在技术上深受中国龙泉窑影响，尤其在釉色和工艺方面。10世纪后，随着龙泉窑青瓷大量输入朝鲜，高丽青瓷开始吸收其技术特色。12世纪初，高丽青瓷釉色综合了龙泉窑的工艺，生产出近似梅子青、粉青等色的产品，并发展出独特的翡翠色调。这种技术传播得益于宋元时期中国制瓷工匠的流动和友好政策，为朝鲜提供了学习基础。‌高丽青瓷在借鉴龙泉窑的基础上融入本土文化，形成了不同的风格。龙泉窑的梅子青、粉青釉色影响了高丽青瓷的釉色追求，使其呈现深沉的绿玉式格调，但高丽青瓷在装饰上更强调菊花、唐草等纹样，造型典雅清秀，与宋瓷的夸张风格不同。此外，高丽青瓷独创了镶嵌青瓷、青瓷铜画等技法，而龙泉窑则以薄胎厚釉和素雅造型见长，两者在艺术上各有千秋。‌两者的关系在12至15世纪达到高峰，龙泉窑作为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陶瓷代表，其产品行销亚非欧，刺激了高丽青瓷的生产。高丽青瓷在12世纪中期至13世纪前半期达到全盛期，部分产品如“高丽秘色”被南宋《袖中锦》评为“天下第一”，显示其竞争力。同时，高丽青瓷的云鹤纹等元素也反向影响了龙泉窑的装饰手法。‌这种互动不仅推动了东亚陶瓷技术的传播，也促进了文化交流。‌2025年9月19日上午，尽管我在韩国国立中央博物馆看到不少韩国国宝级文物原件，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高丽青瓷。

韩国国立中央博物馆虽然在国内名声不显，但是其收藏的文物却相当丰富：一楼的朝鲜文物数量众多，以出土为主，精品迭出；二楼的高丽青瓷、白瓷、朝鲜佛像展厅也是让人大开眼界，能刷新人们对朝鲜半岛文明的认知；三楼的世界各国文物展，包括众多的中国文物。韩国国立中央博物馆收藏的中国文物，来源有三：一是臭名昭著的大谷探险队掠夺新疆的文物寄赠旧朝鲜总督府博物馆，进而留在首尔至今，这其中，以吐鲁番柏孜克里克石窟38窟和15窟的誓愿图最为精美也最广为人知，还有吐鲁番阿斯塔纳古墓的伏羲女娲图、敦煌的塑像、米兰遗址的须大拏王子本生图等，都是珍品。这部分文物被放在“中央亚细亚”（即新疆）展厅；二是19~20世纪半岛的陵墓大量被挖，出土朝鲜文物的同时也有不少中国过去的文物，瓷器为主，以宋代越窑、定窑、耀州窑居多；第三就是韩国富裕之后，历年收购的中国文物，以陶瓷、书画为多。展品中有吕纪、戴进、李士达等大家之作。展厅最后还原了一个清代文人的书房，布置了家具、陶瓷摆件、文房用具、盆景等文物，看得出来是花了不少心思的，效果也很不错。另有少量新时代时期陶器、商周青铜器、汉代陶俑、唐三彩、唐代金银器等。展出中国文物的展厅有2个，一个是冠以“中国”的展厅，一个是冠以“中央亚细亚”的展厅。从展陈的角度来说， 韩国国立中央博物馆的审美是相当到位的，展品布置、采光、参观线路设计等极为到位，是世界一流的布展水准。展品本身与展品说明均不时出现中文，导游也用中文。2025年9月19日上午，我在博物馆内见到老师帶着成群结队的孩子，还有长辈带未成年的孩子，一边观展一边讲给孩子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