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冬天里的童画<span style="font-size:15px;">【散文】</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亦诗亦游</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童年的画布上,冬天,总是绕不开的主题。</p><p class="ql-block">“猫冬”是北方人常挂在嘴边的专属,顾名思义,就是躲在家里,劈柴把炕烧得热烘烘的,所谓“三亩地,一头牛,孩子老婆热炕头”,说的就是这样的景象。这着实道出了辛劳一年后的休整状态,喝点小酒,唠唠家常,打打麻将,侃侃大山,听起来多么诱人。可以负责地告诉你,这只是现实版的东北人的生活。</p> <p class="ql-block">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都知晓那时那地的真实生活。其实,即便是农闲时节,农人也闲不下来,白天劳作,晚上还要开会,日子排得满满的。即便是春节,也倡导“过个革命化春节”,“能啃动大酱的都得出去干活”,这是当时最鼓舞人心的话。</p><p class="ql-block">儿童是可以不参加队里劳动的,即便家里有干不完的活,比如,织草袋,搓草绳,帮助大人做力所能及的事,但还是有玩耍机会的。</p> <p class="ql-block">一年最快乐的时光当属在年底了。</p><p class="ql-block">场院(打谷场)积满了一堆又一堆的稻垛和豆垛,每一垛都有一二层楼高。嬉戏打闹,捉迷藏,爬上爬下,钻来转去,这里是孩子们撒欢儿的天堂。</p><p class="ql-block">先是双人脚踏打稻机,后来换成一次可容纳五六人同时脱粒的电动大机器。一二百瓦超亮的灯泡挂在竖起的高杆上,把整个场院照得如同白昼。孩子们不时传来的嬉闹声,大人们时不时的大声说话声和机器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即便离村子有一里多远,也能听得到。此刻,最快乐最放松的还是这些天真活泼的孩子。有的孩子即便困了,也要等着大人收工才肯一同离开,因为心里还藏着一个小九九:吃夜宵。劳作到半夜,体力消耗大,队里是要供一顿夜饭的。偶有剩饭剩菜,大人带回家,是这些孩子们每天的盼想。</p> <p class="ql-block">即便不是周日,每天搓草绳、拧草袋边等,也正是十来岁孩子配合大人完成织草袋任务的体力活。今天去你家,明天来我家,看谁的绳子搓得多,看谁的“瞎话”讲得动听。</p><p class="ql-block">搓累了,可以放松一下。欻嘎拉哈是女孩子炕上最得意的游戏。趁口袋抛起来的间隙,看谁手心里嘎拉哈抓得多,谁就是赢家。大多时候,是舍不得玩的,因为怕耽误正业,回家还要把骄傲的成绩向父母炫耀呢。</p> <p class="ql-block">一根线分别穿在一个纽扣的两个眼儿里,将两端系在一起,在胸前摇晃几下,两手均匀地一拉一松,随着嗡嗡声,纽扣开始转动。时不时还可以凑近嘴边,将唾沫甩溅到对方的脸上,像战斗的武器,这是冬日屋子里常消遣的游戏。</p> <p class="ql-block">例行的任务完成了,脚步会不约而同地来到西坝的冰面。最让我热血沸腾的还是那手握冰钎,你追我赶“厮杀的激烈的战斗”场面。即便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也压不过孩子们高涨的热情。那时,拥有个冰车,是多么值得骄傲和自豪的事啊。</p> <p class="ql-block">普通冰车有两条腿,说是腿,其实大约分别是两条一尺多长,二寸建方的长条方木,上面再钉上几条不至于让屁股拖地的板子,便成了冰车。家里连两根一尺多长的八号线都不趁,如果在仓房里能踅摸着几段七长八不短的,接在冰车腿上就算很幸运了。线的两头要砸扁,再危成直角弯,钉进腿里,两头还要用钉子固牢。再精准地敲打,不是独根也难成一条直线,滑起来自然不会流畅省力,战斗力当然要受影响。但拼尽全力,争强好胜是男孩应有的天性。天不眷我,我必自强,认㞞那不是男子汉,男儿流血不流泪。</p> <p class="ql-block">抽冰嘎是北方人最普遍的游戏,也是今天中老年人钟爱的运动项目之一。大的可以车成近半尺高,直径可达十几公分。彩灯闪烁,声响梦幻,鞭子也考究得五花八门。我从这些老年族群中看到了他们孩童时的影子。当年连想都想不到的今天的样子,让他们赶上了,你说是彼时的他们幸福还是此时的他们幸运?</p> <p class="ql-block">为了减少磨损,尤其是冬天防止路滑,马更须挂上马掌钉。换下来的,在孩子们的世界里,可比卖废铁更有吸引力。</p><p class="ql-block">冰面上,选个平滑的地方,划上两道相距三米来宽的平行线。按顺序,逐一站在一条线外,顺着冰面向另一条线投去。马掌钉离线越近,成绩就越好,越过了线就算输。如果后来者把前一个或几个顶出线外,而自己的留在了线内,你就把他们赢了,如果一同滑出去,你和他们都全军覆灭。</p><p class="ql-block">经过一番角逐,比赛结束,数点各自的“士兵”,输赢就见分晓了。不看你来时裤兜里装有多少,而是看你一场或几场下来,回家时的兜里谁鼓起的包包更满更沉。</p><p class="ql-block">废物竟成了孩子们争宠的尤物。这是老家冬天里独有的冰上游戏,它已成为几代人记忆天空里一颗永不坠落的星辰,在心中永远闪耀。</p> <p class="ql-block">老家门前隔着公路对面,有一条通往南山或田野的必经岔路。短短的十几米不算太陡的坡路,冰雪天在孩子们眼里是那么不可或缺。</p> <p class="ql-block">一有空闲,推出爬犁就是一通折腾,不到筋疲力尽誓不鸣金收兵。西岗的路,坡很长,很宽,也很刺激,但很少去那里滑,一来有汽车通过,存在安全隐患。二来坡下的路两边各有泄洪的涵洞,洞口上抹着硬硬的水泥,一不留神或失控跑偏,一头撞上,那可不是闹着玩。即便再有胆量,技术再过人,首先保护好自己才是前提,这是大人孩子最本能的想法。</p> <p class="ql-block">每当从短短的坡路滑下,还没尽兴,爬犁就缓缓地停下,好个扫兴。这时,心中每每要萌生出一种渴望和幻想:要是有个长长的陡坡,坐在或趴在爬犁上,滑呀滑,一直滑个不停该有多好!长大后才想明白,这是违背自然规律的。有高就有低,有上就有下,如果这种想法成立,那返程的路也一定是一直在爬呀爬。即便是现代的诸如滑雪场有电梯返回高处,坡长也是有限制的。就像这冬天里的童画,再美,再长,也终究要在一个合适的节点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2026.1.9</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