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写我骨子里的胆小

于言

　　跨年夜的狂欢，似乎每一年都在上演。即便是在年轻时，我也从未在繁华拥挤里看热闹，我怕踩伤了，走散了。而有了孩子之后，我更加变成了胆小鬼，生怕孩子在喧嚣的人群里，弄丢了。

于是，每逢假期，宅在家里的安静与孤独，成了最为惬意的享受。回顾三十多年的成长历程，我仿佛就是一个与生俱来的”胆小鬼“。一岁时，当别人在跌跌撞撞学走路时，爸爸说，我是一下就学会了，当他带我去了朋友家的梨园里，晒在簸箕上的花生，我站在旁边玩耍。当爸爸在逗我说:给爸爸送来两个。我一手捏两个，犹豫了一下，就一步一颠向他走去，从此，我就神奇地学会了走路，没摔过跟头。

记事时，我就胆儿很小，犯错时，父母骂两句，就委屈地哭，胆怯地认错。因为不爱吃饭，被爸爸恐吓说，不吃不能去上学时，我就一边哽咽，一边扒着碗里的饭，食之无味的硬塞到肚子里。在学校里，也是尽量乖巧懂事，怕老师，当我重审过去，发现是天生的胆儿小。父母将我保护的很好，一点伤都不曾有过，甚至，从未输过液。

即便自信的心，伴着自立自强而彰显。站在舞台上的光芒，讲台上的侃侃而谈，考场上的有力答卷。依然，掩盖不了这胆小鬼的气质。记得，很平常的晚上， 在一饭店夜宵，邻桌因为停车位的问题，借着酒劲，而争吵不休，我们的菜刚上来，吓得我想打包回家，抽身离开。生怕他们打起来，而殃及无辜。

记忆中，邻居兄弟之间，因为争夺房产，两家人扭打在一起，不可开交，那一个砖头到另一个头上，瞬间头破血流的场面，仍刻骨铭心。见不得这些血腥的场面，除了肉体上的伤痛，更多是对人性与情感的质疑，于是，有摩擦时，吃亏是福，息事宁人，成了我的风格。

参加工作后，也是不违反规章制度，更不必说所谓的法律法规了。仿佛，就是活在一个有边界的圈子里，而在其中，创造属于自我的舒适与自由。我一直有一颗莫名的敬畏之心，孩提时，羽翼未满，父母40多岁生了我，养我长大本是不易，怕他们担忧，为难。而当看到同龄人的爸妈还年轻时，更怕她们死了，离我而去，小心翼翼的长大，盼他们还安在，离家千里又千里，努力再努力，静候再静候，争气再争气。

奋斗的日子，无人托举，步步惊心，也步步为营，初见雏形，想要的生活。呵护劳动成果，倍感珍惜。我依然很胆小，谨小慎微，不敢迈很大的步子，就这样稳步前行，怕失败，怕倒退，更怕重头再来，吃苦受累，虽折腾得起，可朝花惜拾，空有更多遗憾。

孩子那天问我:“妈妈，你是不是想去天堂，因为最爱你的爸爸在那里，你很想他。“我沉思了一下:“我不想，儿子，妈妈，姐妹朋友都在这里。“我告诉他，天堂是假的，是另一个虚无缥缈的空间，因为人死了，就化为骨灰，一无所有了。他大大的眼睛里，有种美梦瞬间被震碎的，吃惊与失落。活着，就是人间值得，再一次验证，我依然怕死。

于是，攀岩，跳伞，潜水，这种冒险的项目，从未想着尝试，对于生命的敬畏感根深蒂固，身体的疼痛感，尽量逃之夭夭。总觉得，人生心性的苦，已经很多，且在所难免，若再故意摧残身心，太不爱惜自己了。承蒙老天眷顾，自我照料，我一直处于身体美妙的状态里，才更深刻感受生活的美好丰富。

我不喜欢油烟的味道，或者为了美食而耗尽精力的折腾。可为了供养健康的口体，烹饪简单，健康的食物，成了我与孩子，保持健康体魄的日常 。因为怕生病，所以悉心呵护，一日三餐。吃好，穿暖，睡足，成了主旋律。

至于，喝醉酒的放纵，与清醒感，也从未体验过。一直将自己置于一种清醒的意识里，仿佛是内心的墨守成规。这不是一种克制，而是骨子里的本能，对于所有感官满足与刺激，消耗身心，都敬而远之。

于身体上的胆小而言，内心的胆怯，随着心智成熟，好像更加勇敢。每一次人生重大事件里，或生活的压力，或考试，或工作的挑战，从不曾真正畏惧过。在做事情里，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全力以赴。不屑于人际关系里的多余拉扯，过激行为，是非曲直。

总会听到，有自残或者自杀的朋友，她们亦有难言之隐，以及无力回天的故事。需要多大的勇气去舍弃生命，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不过一念之差。活着，有一丝希望，就会慢慢拨开云雾缭绕，看到光亮。

再看，我成长的胆小里，藏着一份敬畏生命，热爱生活，爱惜身体。深知，唯有将生命置于美妙里，才能有灵魂的丰盈，更多价值的实现。当我在中年观望里，看青春时，为了学习通宵达旦时，才明白，不过是一段特殊的激情燃烧的岁月。平凡之路里，不必让生命如烟花般绚丽一时，而燃尽能量。细水长流，源远流长，才是真谛。

最近，迷上这首歌: “就算大雪飞，就算寒风刺骨吹，就算你给我，再痛再苦的伤悲，我不会落泪，也不会继续憔悴，我是冬天里绽放的白玫瑰。”写满了内心的不折不挠，倘若，灵魂里没有胆怯，亦是“身体胆小里“给予的魄力与勇猛。

2026.1.8 于言 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