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六站 龙池山公园</p><p class="ql-block">第二天上午转道宜兴,游阅龙池山公园虽是预设的行程,但与汪曾祺的足迹似无印辙,权作一次插曲旅行吧。宜兴可谓人杰地灵、物华天宝,周培源、徐悲鸿、吴冠中、丁俊晖等历史和当代名人众多,有30多位两院院士,100多位大学校长,是“陶的古都,洞的世界,竹的海洋,茶的绿州”,当地的导游向我们介绍,龙池山的特点就是一句话:“稀奇古怪”——稀是这里的珍稀生物多种多样,既有金钱松、天目玉兰等中国特有树种,又有山涧草、谷草等濒危植物;奇在于龙池山的池,是终年积水的天然水池,且池中栖息国家珍稀动物蝾螈,蝾螈俗称“小龙”;古是指龙池山上的澄光寺,始建于宋代,曾为江浙八大寺之一,龙池古栈道、禹门祖塔等古迹,见证了元末明初的禅宗历史;怪就怪在山上“白云岩石壁横空”,这白云岩又叫晓云石,可预报天气,云雾蒸腾变幻莫测。让我们失望的是这里的游览车,坐在车上一股柴油味扑鼻,与龙池山的“天然氧吧〞之称很不协调,司机的态度也不敢恭维。</p> <p class="ql-block">七站 东坡书院与蜀山古南街</p><p class="ql-block">东坡书院是宜兴市重要的文化标志之一,宋代大文豪苏轼曾在这里“教书”,此时他依然文质彬彬,意气风发, 在这里买田造屋品香茗。500多年前的草堂早已成历史的过往,但东坡的英名依在,后人复建书院以念之,叙一篇故事,传一段文脉。我们慕名造访,只是沾一点文气而矣。</p> <p class="ql-block">古南街与东坡书院相连,又是一场不同的文化,这里的居民家家有陶,是陶的艺术天堂。漫步在古南街青石板路上,仿佛淌洋在陶的世界,靠山吃山,靠陶吃陶,这里的陶器或粗粝古朴,或温润如玉,或素胚凝雪,或雅趣天成,真是高手在民间。古南街的陶文化与苏东坡的诗词文化在这里交汇,又在这里相通,在苏轼的诗作中,对陶瓷器物的描写不仅限于其器用价值,更融入了文人的雅趣与哲思。苏东坡在《次韵周穜惠石铫》中开篇便言“铜腥铁涩不宜泉,爱此苍然深且宽”,强调了石铫煮茶的雅致,赞美了陶器的古朴典雅之美,石铫即是指紫砂壶。后来,他还在此基础上改造发明了提篮壶,一时传为美谈。苏轼品茶作诗是出了名的,“泻汤旧得茶三昧,觅句新参诗一廛〞“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难怪苏东坡想终老阳羡,因为阳羡的茶好,壶也好。</p> <p class="ql-block">八站 陶二厂文创园</p><p class="ql-block">都说宜兴人聪明,不仅在于创造了独一无二的历史,既有优秀的人文荟萃,又有得天独厚的自然风光,而且把自然与人文完美结合,才是文明宜兴的发展密码。这里是陶的古都,如今,古都再添新文化,陶二厂文创园便是宜兴人的新思维的再现。宜兴的传统产业~老紫砂厂改造成工业风文创街区,吸引了众多中外游客来此打卡探密,可谓老酒新包装,为老产业插上新翅膀。从蜀山古南街到陶二厂原址不到10分钟车程,远远望去,那红砖烟囱显得格外醒目,无需导游介绍,就已经感受到陶的气味扑面而来,车子刚刚停稳,我们就迫不急待一睹陶艺究竟。走进陶二厂陶艺美术馆和文艺市集,这里保留了40年历史的厂房遗迹,又注入了现代艺术元素。独特的工业风与文艺范的碰撞给人以视觉冲击。高耸的烟囱、斑驳的红砖墙和锈迹龙门吊自带沧桑感。据导游介绍,外立面用4万片陶土板拼接而成的陶美术馆好似一条“会呼吸的陶龙”是由日本建筑大师设计的,阳光照射下呈现紫砂窑变的赤红色,建筑呈悬浮结构,有倒影池和剪影长廊,最蹩脚的摄影师也能拍出高级感。拍照打卡,我们也不例外,只是想,汪曾祺如果到此一游,又会写出怎样的浪漫故事。</p> <p class="ql-block">九站 沙家浜</p><p class="ql-block">久慕沙家浜的美名是从“革命现代京剧”开始的。“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人一走,茶就凉”。这是京剧《沙家浜》“智斗”的唱段,在样板戏的年代可谓家喻户晓,至今传唱不衰。歌词的创作者就是我们此行寻踪的主人翁汪曾祺。上世纪60年代,《芦荡火种》首次在上海搬上舞台,受到各方的赞誉,此后又到北京演出,引起中央领导的关注,剧情围绕阿庆嫂与日伪周旋斗争而展开,但缺乏革命性和战斗精神,是时,分管文艺届的领导要求进行改编,三番五次,改编的效果并不如人意,有人提议请远在张家口接受改造的“右派”汪曾祺参与其中,时年,汪曾祺四十来岁,正处少壮期,剧本经过汪曾祺的捉笔,作为样板戏重登北京京剧院舞台,毛主席、周恩来等对剧本的改编也非常满意,并指示推广到全国表演,充分展现党和群众“鱼水情深”。汪曾祺因改编《沙家浜》受邀登上天安门城楼观礼台,成为他一生中的高光时刻。</p><p class="ql-block">“《沙家浜》这个剧名是毛主席定的”。汪曾祺在《关于〈沙家浜〉》一文中回忆,最初提出《芦荡火种》剧名不妥的是谭震林。“芦荡”和“火种”,在字面上也矛盾,芦荡里都是水,怎么能保存火种呢?汪文中说:毛主席看了《芦荡火种》,提了几点意见,其中一条就是:“剧名可叫《沙家浜》,故事都发生在这里。”</p> <p class="ql-block">初冬的沙家浜已有阵阵寒意,但也正是芦荡花开最美的季节。我们一行寻声而来。一场再现当年烽火硝烟的舞台剧是沙家浜的重头戏,时间回到1939年,18名新四军伤员在沙家浜芦苇荡养伤,机智沉着的地下党员阿庆嫂与企图搜捕伤员的日伪虚与委蛇,巧妙周旋,新四军指导员郭建光带领痊愈伤病员,里应外合,在群众的支持下,最终全歼日伪武装。舞台剧就地取材,环境逼真,有湖水、有芦苇、有荡滩,声、光、电此起彼伏,带给观众身临其境。时间虽短,却意味深长。“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走在沙家浜的步道上,垂柳依在,芦苇依在,“春来茶馆”依在,汪曾祺笔下的“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来者都是客...”经典依在。18年前汪曾祺悄然离开这个世界,并没有让沙家浜这碗热茶凉下来,然而,正是汪老的那支巨笔,点燃了这一片芦苇,沙家浜更是一粒文学的火种,不,是一片火焰,越来越旺,“烧”遍了大江南北。</p> <p class="ql-block">这一路奔赴,虽摸爬滚打匆匆两天,披星去,戴月归。但收获满满三四五,入眼的是风景,入心的是文化。如果说旅行是一路走一路看,寻踪便是一路挖一路感。刘半农创造了一个字:她;汪曾祺发明了一句词:人走茶凉;苏东坡改造了一盏茶:提篮壶。风景的背后全是文化,此行不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