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历史上汉武帝刘彻是个猛人,多次征伐匈奴,打得匈奴不敢南下牧马,同样他的哥哥刘胜也是猛人,不过刘胜的“猛”可不在丰功伟绩上,刘胜妻妾成群、嗜酒成性,一生共生育了120多位子女,这在世界历史上,绝对算是名列前茅的猛人。</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题记</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从石家庄出发大约两个多小时车程,那座名为“陵山”的孤峰,便从地平线上缓缓站了起来。它不险峻,却独独隆起,郁郁葱葱,在萧索的平原上显得格外固执,像个刻意保守了两千年的巨大秘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1968年5月23日,某工程兵部队在河北保定满城县陵山挖凿隧道时,出人意外的挖出了一座古墓,成为我国少有的未被盗墓者洗劫的古墓。后来根据考古人员认定,该墓主人为汉武帝刘彻之兄、三国刘备的祖先西汉中山靖王刘胜和嫡妻窦绾之墓,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满城汉墓”。</p> 墓道:穿越两千年的甬道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墓道口比预想的朴实,甚至有些低矮,灯光惨白打在粗糙的岩壁上,照着现代加固的钢架。沿着长长的甬道向下,脚步声空洞地回响,湿气越来越重,摸上去冰凉。</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导游的讲解声在洞穴里嗡嗡的:“我们现在走的,是当年工匠们一锤一凿,花了可能几十年才掏空的……”。主墓室豁然开朗。最先抓住目光的,不是那著名的棺床,而是近乎羽毛球场般巨大的穹顶。岩壁并非光滑,斧凿的痕迹历历在目,一道道,一片片,在灯光下形成波涛般的阴影。这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以及不知何处传来的、规律而沉闷的“滴答”水声。时间在这里,仿佛也有了重量和声音,缓慢地滴落。</p> 金缕玉衣:一场奢华的永生梦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然后,我才看到那件国宝—金缕玉衣。2498片玉,据说都是上好的和田青玉,被精心打磨成或方或长、或三角或梯形的小块,每一片的边缘都有细密的小孔。而串联它们的,是超过一公斤的、纯度极高的金线。</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它们共同编织成的,是一个清晰无比的人形轮廓,有头,有臂,有腿,甚至能分辨出合拢的手掌。然而,出土时里面是空的,只剩下几颗牙齿,没有实现刘胜的“不朽”。汉代人相信玉能寒尸,护魄不散。刘胜,这位在史书里被寥寥几笔定义为“乐酒好内”的诸侯王,将他人生最大的创造力与执念,或许都倾注在了这件“永生之甲”上。我仿佛能看到,在生命最后的岁月里,他如何拖着病体,苛刻地检查每一片玉的光洁,计算每一根金线的拉力,不是在准备赴死,而是在筹划一场盛大的、对彼岸的“迁徙”。</p> <p class="ql-block">拍摄于河北省博物院</p> <p class="ql-block">拍摄于河北省博物院</p> <p class="ql-block">拍摄于河北省博物院</p> 长信宫灯:温柔的人间烟火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转到隔壁窦绾的墓室,氛围为之一变。空间略小,却因那盏“永不出展”的“长信宫灯”而显得温柔。一位身着曲裾深衣的宫女,跪坐捧灯,眉眼低垂,神情静穆安然。灯盘、灯罩、宫女的身体与袖管,被巧妙设计成可拆卸、可调节的中空结构,用以导烟、调光。</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千年之前,这盏灯在墓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被点燃,宫女温和的光透过纱罩,照亮墓主人踏上永恒之途的最初几步。那光是实用的,智慧的,带着人间的烟火气与女性的细腻。与刘胜那充满符号与野心的、对抗性的“不朽”相比,窦绾的这缕光,更像是一种陪伴与接纳。</p> <p class="ql-block">拍摄于河北省博物院</p> <p class="ql-block">拍摄于河北省博物院</p> 错金博山炉:仙境的想象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刘胜墓中,另一件令人惊叹的珍宝是错金博山炉。炉盖镂雕成山峦起伏状,人和虎、豹、猴、野猪等动物置身其间,足部为透雕蟠龙纹。想象一下,当缕缕香烟通过盖上的镂孔袅袅而出,缭绕在山峦景物间,好似凌驾仙境一般。诗仙李白在《杨叛儿》中诗云:“博山炉中沉香火,双烟一气凌紫霞。”这炉子,便是刘胜生前奢华生活的见证。</p> <p class="ql-block">拍摄于河北省博物院</p> <p class="ql-block">拍摄于河北省博物院</p> 酒与不朽:一个豪饮者的执念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窦绾墓室的长信宫灯旁,讲解员特意停留:“诸位看,靖王的随葬里,最实在的是酒。”他手指虚拟地划过大片区域,“这里曾摆着三十多只陶缸,最大的可装数百斤。检测证实,里面是粟米酿的醇酒。这位王爷,《史记》说他‘乐酒好内’,真是半点不虚。他预备带到地下的,是整整一个酒库。”</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忽然嗅到一丝穿越时空的气息——那华美玉衣裹住的,或许不仅是求长生的野心,更是一个豪饮者最质朴的执念:肉身为形骸所困,魂魄总该有酒可醉。这念头,让那位遥远的王侯,瞬间有了体温。</p> <p class="ql-block">拍摄于河北省博物院</p> 出土文物:汉代文明的璀璨缩影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满城汉墓共出土金、银、铜、铁、玉、石、陶、漆、玻璃器等类文物10000余件,其种类之丰富,制作之精美,在已发掘的汉墓中十分罕见。除金缕玉衣、长信宫灯、错金博山炉禁止出国展出的国宝外,鎏金银蟠龙纹铜壶、透雕双龙高钮谷纹白玉壁、铜朱雀衔环杯等皆为举世珍宝。</p> <p class="ql-block">拍摄于河北省博物院</p> <p class="ql-block">拍摄于河北省博物院</p> <p class="ql-block">拍摄于河北省博物院</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此外还出土了实用车10辆、马29匹、兵器100余件、灯具64件等等。</p> <p class="ql-block">拍摄于河北省博物院</p> <p class="ql-block">拍摄于河北省博物院</p> <p class="ql-block">拍摄于河北省博物院</p> <p class="ql-block">拍摄于河北省博物院</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还出土了大量玉器、钱币、文具文玩等,全面展现了汉代诸侯王奢华的生活场景和高度发达的手工业水平。</p> <p class="ql-block">拍摄于河北省博物院</p> <p class="ql-block">拍摄于河北省博物院</p> <p class="ql-block">拍摄于河北省博物院</p> <p class="ql-block">拍摄于河北省博物院</p> 走出地宫:历史的回响仍在耳旁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走出地宫,重返天日之下,午后的阳光竟有些刺眼。山风毫无阻拦地刮过,带着平原的尘土味,一下子把人拉回现实。回头望,陵山静默如初。我突然觉得,刘胜的这场豪赌,似乎以一种他未能预料的方式,取得了部分的成功。他妄想用金玉锁住易朽的肉身,肉身终究化为尘埃,但这份妄图锁住永恒的、近乎偏执的努力本身——这金玉交织的空壳,这掏空的山腹——却穿越两千年时光,无比确凿地“锁”住了他的名字与故事。车驶离陵山,那盏宫灯的温和光影与那件玉衣冰冷的璀璨,却在我脑中奇异地重叠,久久不散。</p> <p class="ql-block">注:未注名拍摄于“河北省博物院的”,均拍摄于满城汉墓,满城汉墓的展品为仿制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