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高桥

樱花雪（李福信）

一个崀山人笔下的高桥 一个南乡人眼里的西乡 花灯飘落的高桥 岁月高桥 李福信 多年前，新宁县有八个区。 按人口多少，除了金峰区，当年的高桥区，是排名第二的大区。 多年来，如果按地方走出来的领导多少，和影响大小，高桥，自然是当之无愧，排名第一了。 高桥，在新宁县西北方向。 岁月长河里，高桥雨雪风霜，沧海桑田，老一辈人总爱呼之为西乡。 现为高桥、向为西乡的高桥，县人多很熟悉，在那里生活、工作、驿旅过的人，更感亲切。 每每想起高桥，想起西乡，四哥就心潮激荡。 一烟村之北的高桥 大学毕业那年，因为一九八九，四哥分配受阻。 辗转多地后，那年的九月深秋，四哥回到了故土。 四哥回到了故土，最后去到了高桥，落脚点是高桥工商所。 高桥一带，就是西乡。 四哥以前，从没去过西乡，不知西乡有多远，不知高桥在何方。 班车一路向北，到了西冲，四哥以为是高桥，卖票的女子说，早着呢，西冲过去是烟村。再往北，班车到了烟村，四哥以为是高桥，女子说，不急啊，烟村过去是高桥。 尘土飞扬里，班车终于在一个插着酒旗、飘着酒香的“西乡酒楼”前停下。下得车来，四顾环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炊烟升起、扬尘漫天的地方，这应该就是四哥懵懂、好奇的那个西乡高桥了。 四哥在西乡高桥，只短短地工作了半年多，可在四哥心里，西乡高桥，那是这个世上，最美最好的地方。 琅八爷的西乡酒楼西乡人舌尖上的乡愁 二高桥美丽的传说 高桥的当地人，对高桥都有着特别的钟爱。那钟爱里，多是自豪，满是骄傲。 初来乍到的四哥，自然心随物异，爱屋及乌，也喜欢上了高桥。 远远望去，高桥高高地耸立在扬子江上。 古老的传说里，有一年正月，高桥的老老少少耍龙灯，闹元宵，人山人海。一个美丽的少女不小心，在那座石拱桥上被人流挤到了，手里的花灯掉落了下去。 花灯飘啊飘，一直飘到五月初五端午节，花灯才飘落到了江上扒龙船的龙船上，被一个俊朗的挥桨少年接住，捧在了手上。 乡里人讲缘分，花灯从少女手上飘落到了少年手上，是天意，是天注定，那就是天作之合了。自然，不多久，花灯为媒，龙灯为妁，少女少年终成就了姻缘。 这桥之高，可见一斑。 高桥由此得名。 三人杰地灵的乡土 老时候，高桥很美，却也很穷。因为高桥在新宁县西北，那一带，石山遍地，干旱少雨。 穷就想变。高桥的乡里人家，砸锅卖铁送子女读书的就多，高桥的子弟，想读书的就多，爱读书会读书的就多，通过读书走出去的就多。 读书的多了，走出去的多了，能人智士、文人名士自然就多。就像村妇生崽，只要肚子好、男人好，就会生出一串串；就像乡人酿酒，只要井水好、饼药好，美酒就会一坛坛。 百年风云里，地理概念的西乡，乡土观念的高桥，因为文脉赓续，因为耕读传家，走出了不少社会贤达、优秀人士。 这些西乡的贤达，从南向北，细数过去，首当其冲的，有晚清西冲杨溪江家的江忠源，那位赫赫有名的楚勇首领，带出了总督、巡抚、布政使、按察使、道员、提督、总兵等百人之多江家军的湘军鼻祖，在全州蓑衣渡一炮轰死太平天国南王冯云山的清代总督。有与邓小平张云逸共同领导百色起义的红八军参谋长，西冲宛家岔土地上的先烈宛旦平。有民国奇人，曾与邓小平蒋经国苏联留学同窗的省政协副主席徐君虎。虎父无犬子，多年后，在省政协委室主任岗位工作的徐皓明主任，即是徐君虎先生之子。有冻江口的民国湖南省司法厅长李培根，有李培根的女婿、解放后湖南省农林厅首任厅长，玉富冲的夏明钢。有参加过解放战争、朝鲜战争、抗美援越战争，解放军铁道学院的文职将军，花桥沙田垅人何本巍。有财政部《财政》杂志社社长，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的庄姜人郭代模。有担任过斯里兰卡大使、马尔代夫大使的西冲杨溪人江勤政…… 高桥优秀的子弟中，有烟村走出，而今在省政协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岗位上鞠躬尽瘁的许石林。有月塘艰难，两度求索，后在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省文明办主任岗位上躬耕陇亩，笔耕不辍，著有随笔集《人生如字——谐音字趣谈》《人生当有》的中国作协会员肖凌之。有《人民日报》社河北分社社长，途江村人徐运平。有热爱西乡，情洒高桥，与戴马宁、周丽芳、许小强携手合作歌美西乡的《高桥唱古今》，著有《那山那村》《驻村冻江源》等作品的中国作协会员、乡土作家何石。 文韬武略，最是西乡。军界俊杰里，有长坪入伍，担任过第47集团军政治部主任、副政委，后在陕西省军区副政委岗位的少将徐兴。最有趣的，是乡邻传为佳话，军界的“大校四李”，西乡的“两昌两柏”。他们都是部队的大校，是军队的正师。这其中，有担任过怀化军分区司令员，后担任湖南省军区党委常委、后勤部长的茶山村人李昌进；有广西梧州军分区政委，塘背村人李昌道，有江西省公安厅副督察长、现役纪检监察室主任，烟村人李修柏，有四十一军后勤部长、广西军区副参谋长，柘木村人李厚柏…… “温塘穷窝窝，书记出两个”，讲的是黄生秋、陈锡良，这两位从西乡高桥的温塘走出来的，当年同为新宁县委副书记的佳话。后来，陈锡良去到了县政协主席、人大主任的岗位；黄生秋去到了隆回县委书记任上，再后来，走上了邵阳市人大正厅级副主任岗位。可惜，天不假年，两位温塘穷窝窝并肩走出来的优秀书记，都在前几年老了。 西乡的耕读传家，走出了很多学而优则师的有名大师和学子教授。 这里面，有四哥武汉大学的老师，百岁高寿教授，国际私法泰斗，桃李芬芳的人民法学家，堡口乡冻江口人李双元。有长坪的著名历史学家，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蒋孟引。有温塘的武汉大学化学系主任、教授，曾获1978年全国科学大会奖的达世禄。有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教育的推广者，省社会主义学院副院长、巡视员，国学大师刘孝听。有担任过湖南大学邵阳分校党委书记、邵阳高等专科学校校长的安山花桥人李昌义。有湖北工业大学党委书记的西冲人徐景炫。有笔走龙蛇，桃李天下，而今九十高寿，依旧三尺讲台诲人不倦，金城书院笔墨春秋的国文、书法老师，低坪人王瑞启……，他们都是布道讲经的大师，是海阔浪高的航灯。 文脉赓续里，航灯引领下，有了途江的华中科技大学海南大学徐顺清教授，有了烟村官塘的中南大学涂福炳教授，有了温塘的湖南师范大学肖燕雄教授和王凯教授，有了冻江口的暨南大学李健男教授、湖南省政协学联委副主任李大源俩兄弟，有了高桥的广州大学张河清教授，有了栗叶的中国社会科学院夏杰长教授，有了高桥的浙江大学李浩然教授，有了栗叶王家的福建师范大学王汉民教授，有了中房的省新闻出版局副局长巡视员、资深翻译家、湖南师范大学尹飞舟教授……，他们是代代传承的优秀学者，是传道解惑的子弟名师。 这些骄傲的贤达，这些优秀的子弟，是一方山水养一方人的宝贵财富。他们都是斯地的乡贤，地方的引领，是西乡的翘楚，高桥的骄傲。 四风水宝地的人文 高桥的掌故，西乡的人文，厚重了一方乡土，灵韵了斯地风水。 因为乡土醇厚、风水宜人，半个多世纪来，西乡才人辈出，灿若星辰，佳人比比，熠熠生辉，如文曲星下凡，似武曲星再世，涌现出了以李双元、郭代模、刘孝听、肖凌之和徐君虎、徐兴、李昌进、李厚柏等为代表的，一大批能文能武的文星武将。 县人都说，西乡的风水真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西乡的风水会乡乡传染，好到高桥的风水会代代传承。 从本县东乡、南乡、北乡来到西乡工作的子弟，因为浸润其中，因为濡染其里，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以来，西乡高桥的历任书记就没有间断过县团级领导干部，西乡安山的书记也多有县团职领导日出其里。 前可见古人，后可见来者。高桥自1960年设区伊始，前后历经八位区委书记。第一任区委书记是陈汉华，一直干到1966年，是在高桥区委书记岗位上工作最久的书记。在西乡本土的高桥区委书记黄生秋之前，南乡到西乡者，有担任过高桥区委书记，后到县委副书记、县政协主席岗位的郑和军；有与高桥区委书记郑和军搭档区长，后担任过新宁县长、县人大主任的陈英谷。 在黄生秋之后，他乡到西乡者，有撤区并乡前的最后一位高桥区委书记，后通过公开选拔，担任过洞口常务副县长、新邵县长、市农业委员会主任、市委农村部部长、市委副秘书长的蒋绍情。有撤区并乡后的首个高桥书记，那位因“三心三为”活动，而让高桥闻名遐迩的优秀书记，后走上绥宁县长、新邵县委书记、市政协副主席岗位的伍备战等为代表的，一大批耳熟能详、可圈可点的优秀领导干部。 承前启后，步撤区并乡时的高桥书记伍备战后尘，高桥书记任上的唐曼玲、杨文国、姚美春、阳敏、邓艳玲、黄泽耀，还有副书记文维久、谢岸炀、蒋兴元，西乡安山书记任上的陈湘伟、唐吉宏、林清华、黄海蓉、李湘民、邱叶红等优秀才贤，承西乡宝地，沐高桥风水，如雨后春笋，先后走上了更高的领导岗位。他们中，有好几位县委书记、县长，有多名市直部门的主官，更有各行各业的翘楚。而今，他们都在如日中天的职守上，做着为民生为社稷的事了。 这些先后走上领导岗位的书记，与正在高桥书记岗位上的李正凌等后起之秀，在西乡父老、高桥乡亲的眼里，他们敬业爱民，优秀无比，是西乡高桥的领头雁，是自己尊崇的父母官。而在他们的心里，自己永远是西乡的眷恋儿女，是高桥的亲亲子弟。 五美轮美奂的故园 在高桥工商所工作的半年多里，刚毕业的四哥随乡入俗，走遍了西乡的村村寨寨、旮旯落落，在西乡高桥这块美轮美奂的土地上，留下了许多难以忘怀的故事。 记忆里，四哥在所里漆荣柏、何祖龙、伍北洲兄的家里蹭过饭，给邻家有女初长成的的雷家四妹补过课，与同事许小强、谢真平、曹彦武、黄盛球、张烈群落日余晖里打过扑克钻过桌子，同个协会长漆光高在琅八爷的西乡酒楼开心吹牛喝过酒，带着跟屁虫小老弟莫斐爬过黄甲山太平寺，与农行营业所李崇云穿越老坟山梁子岭，听松涛呼啸，乘着梦想的翅膀，在松林里奔跑。 老时候，西乡高桥多产生漆、桐油，盛产生猪、黄豆，也产辣椒、花生、生姜、柿子等土特农家产品。后来，慢慢地，烟叶、脐橙，也成了这个地方的主产了。这些土货特产，多通过沿夫夷江岸途江、堡口的绹船埠、黄家埠、泥湾里、冻江口等码头上船，沿夫夷江顺流而下，跟着放木排、放毛板船的水手，卖到北边的下游集镇都市去了。 卖不完的，就留着自己用自己呷。是故西乡高桥的女子，出嫁时必有八抬、十抬用土漆漆得红亮照人的嫁妆打放；高寿的老者殡天入土，安睡的千年屋必定是用黑漆漆的土漆，漆了又漆，照得见天上的云彩的。平日劳作，过年过节，饭桌上，菜碗里，必有碓冲的辣椒粉蒸腊肉、手剁的辣椒酱拌嫩姜，更有用自家黄豆推磨揉沥石膏点卤而成的鲜嫩豆腐。西乡人待客，热情地道，不说鸡鸭鱼肉，光豆腐就有多种吃法，有水豆腐、腊豆腐，有朽豆腐、地灰豆腐，还有冬天的黑亮血粑。最好呷的豆腐，当然是远远近近，最有名的堡口豆腐和安山豆腐了。 在烟村、安山、花桥不同的日子赶场时，四哥和同事会偶尔奢侈一两顿，像孔乙己吃茴香豆一般，点了烟村饭店最出名的炖猪肚和酸辣大肠、安山饭店最有名的溜猪肝和安山豆腐，就着温烫的甜酒，过起了神仙的日子。若是到了清代有着“堡口市”之称的夫夷江畔堡口乡，那一碗东、南、西、北四乡最为认可、最为有名的堡口豆腐，不要讲，肯定是必点不过的。 多年过去，这些美味土味的西乡名菜，总在四哥的味蕾里活色生香，常在西乡高桥的游子舌尖上回味向往。 革命样板戏《智取威虎山》 在家的西乡儿女，在外的高桥子弟，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看大戏了。 风雪连天的正月，正是农闲看戏时节。长坪的古戏台上，高桥的大礼堂里，铿铿锵锵，打打杀杀，那里正唱着《薛刚反唐》《穆桂英挂帅》《智取威虎山》《包公怒铡陈世美》。插着野鸡翎的穆桂英，一杆银枪舞得虎虎生风；打马上山的杨子荣，在林海雪原里精神抖擞，威虎山上智斗座山雕；虎着大黑脸的黑包拯，高亢的唱腔里，尽显威严和肃杀。台下看戏的村妇，一边纳鞋底，一边跟着哼唱；大声喝彩的男人，恨不得自己跳上台去，一枪将贼人挑上天去；只有爱热闹的小把戏们，在戏台下面钻来钻去，唯恐台上不乱，天下不乱。 可是，现在很久没有看唱大戏了，唱戏的老一辈，基本走完了。那个老父亲是剧团京胡、唢呐、笛子等乐器样样在行的全卦子，也已经风烛残年了，老父亲手把手教着唱戏的那些姐姐哥哥们，现在也是花甲之年了。真想有朝一日，长坪的古戏台能再像以前那般热闹啊。可回头一看，物是人非，乡情难再，就有了几许落寞，思绪万千。 行遍千山和万水，一路走来不能回。 次年的三月，春风荡漾、山花烂漫时，四哥与高桥几个单位的林栖、梦秋、刘彦等青春好友，春游上了千秋寨，求了一上上签卦。卦上说，四哥会一路向北，直到一个铁打的城市。 果如卦上言，人间四月天，只来了高桥半年多的四哥，从千秋寨上下来后不久，就调离了西乡，离开了高桥，到了北乡的回龙寺去了。 要走了，那个爱百姓爱年轻人的高桥书记许毓如听说了，特地带着高桥秘书廖延辉，在暮霭余晖里，来到了工商所，来到了楼上四哥的住处，执手相看，殷殷叮嘱，祝福祝愿。 临走前夕，高桥工商所的同事陪了四哥，骑单车，经栗叶，爬古亭，过金蚕，来到了一江碧水、水鸟翩飞的泥湾里。在泥湾里的油菜花开里，在夫夷江的弯弯绕绕里，把对西乡的无尽怀念，对高桥的深深依恋，留在了美轮美奂的故园。 后来，四哥就告别了高桥，去到了北乡。人虽然到了北乡，心却留在了西乡。 多年后，四哥往北，去了更远的他乡，去到了铁打的城市宝庆了。但抬头低头处，总想起那个唱着昨日歌谣的旧乡，那个四哥心里最美最好的地方。 那个古老的旧乡，是文明富庶的家乡，是难得回去的故乡，是常在眼前的西乡…… 六生生不息的西乡 那个常在眼前的西乡，自明朝开始，就叫开了。 《新宁县志》记载，明万历三十年（1602年），知县沈文系将明初的新宁“两乡四都”，改为东、西、南、北四个乡，每个乡下辖七个村。 那时的西乡，下辖杨溪、三渡、烟村、高桥、温塘、安山、排梓七村。直到民国十九年，也即是一九三0年，因推行保甲制度，新宁施行三百三十年之久的东乡、西乡、南乡、北乡区划设置，变成为三十二乡，原有的西乡概念，才慢慢被打破。 但在县人心中，在西乡老辈人的情感世界里，西乡的版图，总在西乡儿女的脑海里萦绕；西乡的图腾，总在螺蛳寨下的书声琅琅里，在高安寨上的虔诚跪拜里，在清风寺生生不息的千年香火缭绕里，在千秋寨供奉的杨再兴马、宛二夫人钟情陪伴里，万古长青，生生不息。 西乡的底蕴，是摆在那里的。厚重的人文，酿就了润心润肺的地方风情和文脉。初来乍到的异乡陌客，在西乡走一圈，在高桥住几天，就会对西乡的人文好奇不已，就会对高桥的风情感慨不已。 就拿西乡高桥的村村寨寨地名来说吧，扳着指头，随便一数，都是偶偶成双、满满诗意的。 你看，高桥、花桥，小富、大富，双桥、双江，低坪、长坪，新渡、老渡，岩口、岩底，温塘、大塘，洪合、两合，月塘、月汉，栗叶、柏叶，金蚕、金洞，堡口、水口，赤壁、赤泥，石桥、石脚，安山、茶山……，这些朗朗上口的村名，数也数不过来，全是西乡的美丽村寨，都是高桥的诗意村庄，让你看了名字，就想此生长做西乡人、一生骄傲高桥人了。 西乡人喜欢用美丽的村名做文章，高桥人爱拿独特的地名作对联。像“沙田两炮，金洞（惊动）安山”，就蕴含了西乡高桥的沙田垅、泡水、炮古岭、金洞、安山等村寨名。而“火烧栗叶，雷打高桥”，说的是西乡高桥的火烧壁（壁，当地人读bia）、栗叶、雷打山、雷打柁、高桥等好几个村名地名，让人浮想联翩。还有“仙人扒船过冻江，步上逍遥；千秋鸬鹚下高桥，不见鱼鳞”，更是将西乡高桥一带的仙人桥、扒船塘、冻江口、逍遥宫和千秋、鸬鹚、高桥、鱼鳞等多个独特的小地名谐趣在一块，令人拍案称奇。 烟村古道起云烟，杨再兴上千秋寨，堡口市外冻江口，扯起风帆好行船。说的是西乡高桥的几处有名古迹和风情。 据古碑记载，烟村原名烟林。相传此地原是一片茂密的松林，人们利用松木熏制烟脂，故名烟林，后改名为烟村。烟村轿顶山有古道石径，道旁石柱林立，如村舍炊烟。山顶昔时有参天古树，寒气袭人。隋唐以来，商旅繁华，马帮驿道，穿梭往来，热闹不已，古诗云，“向晚烟村古道长，马蹄声碎九安塘，石桥暮霭迷山色，行客归途趁月光”。到宋代，烟村古道已成著名古迹，为新宁十二景之一。 千秋村、东湾村、安山村之上的千秋寨，是古代十大战将、南宋抗金名将杨再兴的老家营寨。当年杨再兴被岳飞收伏后，就是从千秋寨重整旗鼓，拔营北上，进击金军的。杨再兴战死小商河后，归葬千秋寨，乡人建杨公庙以供奉这位马宛二夫人的夫君、西乡高桥的女婿。千秋寨古已有之，昔传有人在此立寨为王，意愿功业千秋永固，寨栅安然如山，遂将山寨取名千秋寨，山下村庄取名安山村，安山便由此而得名。 发源于武冈秦桥的冻江，横穿花桥、滩底等村后，流经堡口的茶山、冻江，而后汇入扶夷江。冻江溪流中段有一个河谷盆地，称沙田垅。冻江快流到夫夷江口时，只见此地石山垒垒，奇峰突兀，形似碉堡，又位于小溪入扶夷江口，故名堡口。堡口历为县内重要集镇之一，清代称"堡口市"，是夫夷江水路的重要埠头，来往木排、贩运桐油生漆的船只，多在此停靠宿食。此地那口好井水推磨出来的堡口豆腐，细嫩可口，远近闻名，赢得来往客商的赞誊。 西乡人有品味，爱讲究，将西乡高桥一带的山山水水，都虔虔诚诚地取了惟美的名字，诚心诚意寄托了美好的希冀。高桥街上的那条小江，名字就很是诗意，与长江一样，叫做了扬子江；扬子江连着的那两座相对而望的连绵山岭，一座叫黄甲山，一座叫梁子岭，满满的意境和韵味。寺庙庵堂就更不用说了，像清风寺、太平寺，像千秋寨、高安寨，还有遍布西乡各个村寨的寺庙、庵堂、土地屋，一看就是千年许愿、万年祈福、香火鼎盛之地，是神祇西乡、福佑高桥的圣灵所在。 这是几千年西乡文化人的熏陶，是千百代高桥文脉里的赓续。有了这厚重的人文，有了这诗意的地名，有了勤劳尚美的乡邻，再干旱的地方，都会风调雨顺，再贫瘠的土地，也能五谷丰登。 杨再兴拔营千秋寨千秋寨签卦最灵验 七老街回响的歌谣 一朝天子一朝臣，一辈故旧一辈新。今日的高桥，同外面的世界一样，发展了，有了阡陌大街，有了高楼大厦，却渐渐少有了与山水亲近的机会；高桥的乡亲，发达了，有了手机，有了微信，却慢慢疏远了人与人交往的距离。 在忙忙碌碌的生活中，我们渐渐遗忘了那个曾经给予我们无尽欢乐的西乡情怀，那一份浅浅淡淡的高桥乡愁。 只是，灯火阑珊处，蓦然回首，却发现那份丝丝藕连的乡情，和淡淡升起的乡愁，依然萦绕在你我的心间。我们怀念西乡南北的每一座虹桥和村落，怀念高桥老街的每一处风景和老屋。我们多想回到老去的西乡里那段简单而纯真的时光，重温当年高桥老街上那份美好而亲切的快乐。 回不去的老街和西乡，是高桥游子心中永远的怅惘。她见证了我们行走的步履，也承载了我们无尽的念想，她哺育了我们经年的成长，更给予了我们无穷的力量。 过年，是西乡父辈最看重的，是高桥子弟最喜欢的。快过年了，被时间风干的，从来不是西乡人家的鸡鸭鱼肉，而是每一个高桥游子的梦里，那一抹永不泯灭的乡愁。莫问西乡人的年味有多浓，那街坊庭院里传来的杀年猪打糍粑的热闹声，那乡邻竹架上晒挂的吹鸭子、香肠和血粑，就是年的丈量脚步，就是娘的张望目光。 愿你，愿我，愿西乡的赤诚儿女，和在山南水北的万千游子，在西乡村村寨寨打糍粑杀年猪的喜庆里，在高桥家家户户贴春联放鞭炮的年味里，回去那片熟悉而陌生的故土，触摸那个曾让我们自豪的西乡，那个常令我们骄傲的高桥，那座如今我们难得回去的老屋。 或许，她容颜渐改，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但亲情会悠长，乡愁会疯长。故土之上，每一位回来的没有回来的西乡子弟，都会在西乡记忆的回望里，在高桥乡土的回味中，找寻那份乡情的纯真，亲情的牵绊，和过年的快乐。 那个熟悉的街头，想起曾经的拥有。回到西乡的过客，回到高桥的游子，不经意中，就会三三两两，去到老街游走。 漫步在古老沧桑、青石板铺就的高桥老街，你会朦朦胧胧的看到，唢呐迎亲的红担花轿，在我们身边热热闹闹走过；行走在当年花灯飘落的虹桥，我们会隐隐约约的听到，老街的深处，又飘飘荡荡，悠悠扬扬，传来了熟悉的鸡鸣狗吠，和昨日的乡村歌谣……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西乡新宁县高桥区 高桥下辖西冲、烟村、高桥、安山、堡口、温塘六个公社有七万多人是第二大区 ～高桥印像～ ①班车到了西冲四哥以为是高桥 终点又回到起点到了现在才发觉 当年四哥以县里文科第一名考入武汉大学坐班车，爬火车，一路跋涉到珞珈山四年后，遇上了八九，分配受阻四哥最后来到了高桥，又回到了故土 西冲街上的圆门老屋 四哥住过一晚多年后还在 那年九月秋风萧瑟班车到了西冲四哥以为是高桥 当年的西冲没有这样的好马路全是坑坑洼洼、飞尘漫天的黄沙路 刚到高桥区工商所所长安排四哥，随区里财政所、税务所的三个年轻人去到高桥区的西冲乡，设卡拦车，收取柑桔、脐橙特产税在这座小屋楼上，那三个年轻人通宵打着字牌四哥一个人，捧着英语书，在窗户里昏黄的电灯下看书… 那座有着圆圆门洞的小屋如今依然还在可是人去楼空已不再有人居住了 ②西冲过去是烟村 烟村饭店在烟村街上是最好呷的土菜店烟村饭店最有名的菜是炖猪肚和酸辣大肠安山饭店的有名菜是溜猪肝和安山豆腐 那是西乡高桥一带几代人的美味记忆 烟村街上邵阳中心医院王思忠家的老屋 2021年秋四哥来到了西乡的烟村抢拍下了烟村街上三位大妈的日常从外往里拐杖者张大娘王秀英老人周翠英老人而今四年多过去张大娘已不在了人间 打铁师傅打铁忙生意最好是赶场打铜打铁莫打牌如今风气不如前 桶匠师傅 过年前后做花灯的热心老者 赶场时烟村街上最热闹了那一天卖肉的卖猪崽崽的卖土特产的卖七零八碎的都来烟村街上赶场了工商所的人就都忙起来了 西乡高桥一带时兴赶场赶场也叫赶集四哥当年在高桥工商所时高桥赶场为每月的3、5、8、10日3、6、9日为长坪赶场日 1、6日为安山赶场日2、7日为花桥赶场日 3、8日为温塘赶场日 当年四哥在高桥工商所时烟村赶场卖猪崽崽的地方 烟村卫生院 从烟村街上过去 就是土地坳也叫烟村凸（凸—土话读“豹”） 翻过那个土地坳、烟村凸就是月塘村是肖凌之的村如今已合叫高桥村 烟村信用社老代办员漆云早是崀山老书记漆小飞的父亲漆小飞的母亲叫何云芳 如今小富了乡邻多闲了 不兴赶场了时兴打牌了 ③烟村过去是高桥 高桥新街 西乡酒楼前的高桥街上调皮的小女孩长大了也爱花灯吗 高桥医院门前的商铺 西乡酒楼前的马路上高桥的夜色多么明亮 一边卖货一边做饭 烟火人家 高桥医院的小屁孩 我们走在大街上 桥头饭店也是一个媲美西乡酒楼的所在 高桥区医院还是当年的模样 三十多年过去偶遇了何祥晃老人当年的高桥村老书记四哥陪县委禹新荣书记走访过而今的晃书记转眼八十多了 　　四哥后来去到了县委办。这是写于1997年9月初的《下乡记》，记录了四哥陪当时的县委书记、后任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省文旅厅厅长的禹新荣，与何祥晃书记的往事～～ ④西乡高桥唱古今 风雪连天的正月长坪的古戏台上正打打杀杀唱着《穆桂英挂帅》 穆桂英挂帅 烟村古道西风廋马 高桥廊桥上有福高桥人 高桥廊桥上的供奉 ⑤老街回响的歌谣 从廊桥上走过去就是高桥老街了 何本生与王翠莲老人高桥老街老住民不愿搬到新屋去远亲还是近邻好相互守望忆往昔四年多过去不知道二老还安康否 ⑥学校粮站乡公所 螺蛳寨下老八中 透过不再荣光的老粮站看得见的高桥中学 高桥老粮站当年的荣光 原来的高桥乡公所现在的高桥镇政府 四哥五年前回故地偶遇高中同学高桥本土的广州大学张河清教授正在家乡的球场上奔跑 高桥大礼堂四哥当年看电影的好去处 乡政府的门口当年的裁缝铺 ⑦高桥工商所的日子 顺着这条路就是通往乡公所邮电所工商所的高桥街上了 老工商所已经拆除了还保留着一排矮旧的老屋这是当年的工商所食堂隔邻，就是雷家四妹的老宅，就是崇云的农行营业所 高桥工商行政管理所当年的四哥和战友们 所长漆荣柏副所长何祖龙战友谢真平曹彦武黄盛球张烈群还有未露面的许小强伍北洲莫非 泥湾里里好风光四哥离开的四月 金蚕八角亭爬上去的是曹彦武漆光高黄盛球下面坐着的是何祖龙是四哥 敌后武工队骑车泥湾里 放鸬鹚捕鱼忙 泥湾里夫夷江上打水漂高桥个协会长漆光高 四哥与何祖龙所长前几年老何老了 前排左至右🔜 漆光高何祖龙后排左至右🔜 四哥曹彦武黄盛球 　　 那年四月四哥离开高桥时 同事们送的毯子被至今还在 三十年过去弹指一挥间 　　二十八年过去，四哥路过高桥，去工商所故地重游 遇见李桂英伯母，问老人家还记得我吗？老人家说，你是当年那个小李那年伯母八十二岁四哥的高桥工商所老同事许小强说—— 感谢你当年拍下了我母亲的这张照片，并收藏至今。八十六岁的母亲已经在2022年疫情期间去世，但从这张照片中，依然看到我母亲慈祥善良的面容 美比高桥寿比南山祝福高桥祝福西乡 老烟村从烟村街上往月塘、高桥走的路上左边烟村养路班右边烟村卫生院 与你走过的青石板老路 风吹过了屋前的那片田野白云悄悄跟着我走很远青石小路弯弯绕过童年…… 撰文 . 摄影李福信 　　 四哥后来去到了县委办。这是写于1997年9月初的《下乡记》，记录了四哥陪同当年的县委书记、后任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省文旅厅厅长的禹新荣，与何祥晃书记的往事～～ 《下乡记》 初秋的一个早晨，到任才两个月的县委禹新荣副书记又下到高桥，安山村组农户调查走访。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办公室正准备先通知乡镇，却被禹书记微笑着阻止了。车行不久，即到了安山乡，正碰上罗勇书记十五岁的儿子口鼻出血不止，全家人急得手忙脚乱，禹书记迅即安排司机送至安山医院急救。放下心来后，禹书记认真听取了乡里的工作汇报，与乡里同志一道商讨贫困乡因地制宜图发展的具体思路。在李乡长的陪同下，禹书记参观了养猪专业户兰选龙家的养猪场和年产值逾千万元，年纳税近10万元的金福罐头厂，只见宽阔的晒坪上，上百人在选摘红亮诱人的辣椒，整洁的厂房里，工人们在井然有序地打酱，蒸煮，灌装。望着成群结队的农民兄弟肩挑车运卖辣椒的喜悦场面，蓝球场上红浪涌动的辣椒海洋，禹书记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月朗星稀，我们随禹书记漫步在月光如水的高桥街巷，田野中，边走边看边听镇党委副书记李涵喆的乡情介绍。凉风习习中，禹书记谈笑风生，不时描绘着乡镇发展的美好蓝图。夜深人静，睡意渐浓，镇里请我们去早已安排好的招待所，禹书记坚辞了，按平时下乡的老习惯住进了镇秘书小周简易的房间里。 清晨醒来，不见禹书记，问涵喆同志，方知禹书记已从田间地头勘访回来，正与伍备战同志商讨工作。不好意思地赶紧扒了两碗饭，又随禹书记去高桥村叫坝头的地方。路上，不时碰上挑着辣椒赶集的大嫂，喜滋滋怀抱仔猪的老人，禹书记总停下来，细细地询问辣椒丰收情况，仔猪价格行情，指点他们粮食丰收了多养猪，注意丰歉调节，多闯市场，不知书记身份的大嫂老人见这位平易近人"好管闲事"的路人说的在理，信服地不住点头。 在退休回村勤劳致富的马南京老人家里，禹书记坐在晒满玉米的庭院里，同老人谈生产，拉家常，算投入产出帐，鼓励老人利用镇郊地缘优势，走养殖致富，庭院经济致富之路。当闻知禹书记的父亲，即是七十年代在新宁工作的"农民书记"禹光卿老书记时，在座六十多岁的村支部书记何祥晃和马南京老人心潮激荡，仿佛又回到当年老禹书记大年三十也在农家访贫问苦的往事中，不觉感慨万千，直叹"子承父业，子承父业!"... 下午返回时，我们各买了十几斤辣椒，镇里执意不让付钱，禹书记温和而又坚决地谢绝了。车子渐渐离去，回首村镇，在希望的秋天里，在温暖的阳光下，所有的心窗全亮起来了。

岁 月 高 桥

樱花雪（李福信）

岁月高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