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 歌 | 烟台山下：百年建筑里的主权之争

只恒文

作 者：只恒文

美第七舰队数十艘舰艇陈兵烟台港，炮口直指刚解放的城市。他们打着“受降日军”的旗号，实则要替蒋介石抢占这处连接中原与东北的战略枢纽——1945年秋的这一幕，恰是美国长期干涉他国内政的缩影。

从历史上策动拉美多国政变、推翻民选领导人，到动辄以“保护”为名行霸权之实，美政府干涉成瘾、霸道成性的行径从未改变，想来令人愤慨不已。

东临渤海，北依烟台山，位于烟台芝罘区的“芝罘俱乐部旧址”静静矗立。

这座1865年始建的英式建筑，初为平房数间，1913年由英籍基督教牧师卜尔耐特设计改建成现存的三层木石结构楼房，建筑面积3100平方米，红瓦屋顶配阁楼窗，一层以舞厅为核心，附设1870年建成的亚洲最早的一家保龄球场。

这个本是外国侨民的娱乐场所，见证过烟台开埠的繁华，却在抗战胜利的关键节点，成为一场不见硝烟对峙的核心舞台。

石碑在冬日的夕阳里泛着冷硬的光，仿佛还凝着当年的剑拔弩张。红瓦嵌在松柏间，窗棂正对无垠海面。

早年外国侨民站在二层阳台，看满载洋货的轮船进港；1945年秋天，站在这里的中国人，望见的却是美军舰艇列阵湾外，战机在军事禁区上空盘旋。海风刮了百年，磨软了建筑的棱角，却磨不掉砖石里刻着的主权之争。

彼时烟台刚从日军铁蹄下解放月余，满城还飘着欢庆胜利的红旗，美军便迫不及待兵临城下。他们以为凭着坚船利炮便能横行无忌，却没算到中国人守家卫国的决心，比海崖礁石更硬。

胶东区党委迅速成立“统一行动委员会”，确立“不排外、不媚外、不主动开枪，但也不丧失民族立场”的方针，由仲曦东、于谷莺、于得水等人组成谈判代表团，严阵以待。

1945年10月的芝罘湾，浪头比往常更急。美方先以“查看美侨财产”为借口试探，中方应允合理诉求，却在主权问题上寸步不让。双方先后展开7次谈判，当美方突然递交通牒，要求中方撤离防务、移交烟台时，谈判桌前的驳斥声盖过了涛声。仲曦东一句“若贵军守在本国，怎会面对我方火炮”，怼得美方代表哑口无言。

“中国人民的神圣主权不容侵犯。”这句话从俱乐部厅堂传出，顺着海风飘向湾外军舰，也传到了延安。10月6日，第十八集团军参谋长叶剑英向驻华美军总部提出严正抗议，函件公开播发，成为中国共产党对国家主权最坚定的宣告。中方一边据理力争，一边在岸边架设大炮，严令美军谈判人员不得携带武器上岸，烟台各界3万余群众也集聚示威，形成强大声势，做好了最坏的战斗准备。

如今的芝罘湾一派祥和：游轮载着游客驶过，海鸥绕着桅杆翻飞，岸边摊贩的叫卖声与孩童的笑闹混着浪声飘远。谁能想到，八十多年前这里曾剑拔弩张？

美方的军事威胁终究落了空，10月17日美舰全数驶离，芝罘湾的浪涛当日定是欢腾的——正如美国作家史沫特莱在《伟大的道路》中所写：“美国人在烟台事件上低下了头。”中国人用有理有利有节的斗争，不仅守住了烟台门户，更打通了渤海海峡通道，为山东军区六万主力部队渡海北上、开辟东北解放区扫清了关键障碍。

海还是那片海，建筑还是那栋建筑，只是硝烟已凝成不朽的丰碑。如今这里是胶东革命纪念馆的一部分，我每次来到自幼生长的烟台，首选居住的是背靠风光秀丽的烟台山、面朝碧波万顷大海的金海湾酒店，只为便于到这里走一走、看一看。

参观之余，听完讲解员的细致解说，我总会在窗前驻足，望向烟台山与芝罘湾的交界处。内心翻涌着历史的波澜，心底愈发笃定：无论时代如何变迁，这片土地的主权，永远攥在中国人自己手里。

碑影无言，海疆有魂，这方水土的尊严，从来寸土不让。

（本文图片均为 只恒文 摄）

（作 者：只恒文，系文化学者，资深媒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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