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葱岁月

情缘过客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57, 181, 74);">我的青葱岁月</b></p><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情缘过客/文</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第一篇:两年高小</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第一节:进入高小</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第二节:打架风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第三节:政治风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第四节:意外考起初中</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第二篇:四年初中</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第一节:一年级良师授课</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第二节:住校生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第三节:日本文化团来访</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第四节:成都十二桥扫墓</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第五节:二年级的同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第六节:夜自习与课堂风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第七节:饱揽群书</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第八节:文革开始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第九节:到成都串联</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第十节:无钱游成都公园</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第十一节:农村造反派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第十二节:文革中的消遥派</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第十三节:甩手榴弹伤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第十四节:吃散伙饭</b></p> <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2px;">青葱岁月,朝阳透着晶莹的露珠,是课桌上的涂鸦,蝉鸣里的嬉笑。课堂上偷传的纸条,放学疯跑的莽撞,汗水混着晚风,夕阳把影子拉长。 岁月已度,永难相忘,那是青葱岁月的模样。</b></p> <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2px;">第一篇:两年高小</b></p><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第一节:进入高小</b></p><p class="ql-block"> 在上世纪六二年九月一号,我到离家五里远的大丰公社第二小学,报名读高小五年级。原先一起在高家巷小学读书的同学,大部分都没有考上高小,从此失学回家。我幸好考上了高小,不然我现在有可能是个文盲。当时十一二的少年失学回家能做什么?这就是当年的现实,现实是残酷的,在现在是不可想象的。</p><p class="ql-block"> 新的年级是六四年小学毕业,学校共招收了三个班,我被分配到六四级一班,小学同班毕业的同学都分在了这个班。每天放了学,我们和六年级同路的学生共有十多个人,从小路急走带小跑、还要跳沟跳堰回家吃午饭,一个来回十里多路。</p><p class="ql-block"> 天气越来越短,早上天不亮就要起床,特别是冬下,天不亮就要出门去上学。最辛苦的是母亲,前两年姐姐考上高小后,为了早晨准时起床做饭,特去买回了闹钟。常天不亮就听到外面路上,姐姐的同学喊她同路上学。现在我又考上高小了,母亲只有星期天早晨,才能多睡一会儿。</p><p class="ql-block"> 学校教师食堂也可免费为路远的学生蒸瓷盅饭,一次我去上学路过高家巷小学时,有个姓周的青年多次叫我歪名,我很讨厌他,就回叫他;“你龟儿地主娃娃!”这下他跟着我撵要打我,我跑时把带去蒸饭的米,撒了半多在路上。中午端着一盅盅清稀饭,下午半天都是饿的,放学回家我避开大路走小路,怕他段着打我,十多天后我才敢走大路去上学。</p><p class="ql-block"> 学校离大丰街上有一里多远,有时中午我们端着蒸饭,约上一些学生上街去耍。或买一分钱的酱油倒进饭里伙着吃,有时会买坨红豆腐大家分着吃。星期三下午不读书,我们约着去图书店看图书,一分钱一本。我们还常趁图书老板大爷不注意时交换着看,坐的时间久了,老板会发现收走图书,一本图书咋会看那么久?分明是几个学生交换着看。</p><p class="ql-block"> 我蒸了几个月就不愿再蒸饭了,一瓷盅饭吃不饱。回家是累了点,但有菜蔬添加,到了下午肚中不那么饥饿,因为我们正是吃饭長身体的时代。在上学和放学的路上,还会看见很多社会活动现象,增加对社会的了解和知识。</p><p class="ql-block"> 热天,我们常在半路上洗冷水澡,路边有个名叫四道堰的大沟洄水坨,是我们经常光临的澡场。周围很多青少年也到这里洗澡,有时午后会有二三十人嘻戏跳水,基本上都是光沟子。午后两个钟头,一般年青女性都不会路过这里,不然会传来下流污秽之词。</p><p class="ql-block"> 一天午后我去上学,被同学喊住洗了冷水澡再去读书,刚下水一会儿就听有人叫;洄水里有个人、都旋了几转了!我一看是个七八岁的小孩,肯定是从沙滩滑进了深水里。周围只有我与同学大点,救人自然就是我们的事了。我站在齐胸深的脚下沙滩边沿,当洄水旋过来时,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拖回浅水处。他们一起来洗澡的小伙伴,赶紧把他扶上沟坎。多年后,小孩的妈妈经常对我母亲说;我是她儿子的救命恩人。因为被淹小孩的姐姐,嫁给我们远房老辈子为妻,所以我母亲认识她们。</p><p class="ql-block"> 一天早晨我要出门时,突然下起了小雨,母亲替我拿出了摩登伞(俗称:小洋伞)。我举伞走了两里多路,云散雨停,我见四下无人,便把雨伞藏在路边红苕藤里面,做好记号,下午放学再拿回去。当下午我再来拿雨伞时,雨伞不见了。</p><p class="ql-block"> 我回家跟母亲说时,母亲没有责备我,只叫我记住教训,以后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母亲对婶娘们说;“掉都掉了,打他一顿伞也回不来。” 当时这摩登伞要管一两块钱一把,那可是一个成年人两天的收获。</p><p class="ql-block"> 不久,婶娘听到了捡伞的人,是那儿近处座家一老头,那天他去翻他自己的苕藤,看到后捡回去了。他的座家与我们叔公同院子,婶娘想着是熟人,便邀约母亲去讨回来。那知那老头不退还,过后母亲只好给我重新买了一把伞,上学下雨时好用。</p><p class="ql-block"> 学校隔道围墙便是中学,它是新繁县的第二中学,这两所学校的地址,以前是一个寺廟场所。在中学靠近高小学校处的墙边,有一座五层楼的八角木塔,每层都盖着黄色琉璃瓦,人们称为黄金楼。</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我读书时,成绩处于中等,一般都在七八十分。只有音育不行,因我是左喉咙,音唱不准。一次学期音育考试,音育老师踩着风琴伴奏,叫我唱了五六遍,还是唱不好。最后音育老师说道;“我看你唱歌态度好,喊唱就唱,将就给你打个及格。”</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第二节:打架风波</b></p><p class="ql-block"> 在学校久点了,认识的人也多了,我们一拨学生放了学一路打闹起走。学校出门两三百米远就是成彭公路,到了路口就要与街上那边的学生分手了,有学生向那边丢土疙瘩,这一下引起了双方打泥巴仗。头天下午有十来个学生互甩泥巴,第二天大家约好下午放了学又打耍。</p><p class="ql-block"> 这次双方共有学生几十人,我们这一拨在麦苗田里捡泥巴疙瘩打过去,那一拨在公路上捡飞石打过来。有女学生利便在公路上慢慢走,为他们作当箭牌,我们吃了亏,不知谁向女生喊道;“走快点!打到不负责啊!” 马上就有女生挨了泥巴坨坨,这下女生们一下就跑开了,双方的气焰一下子就起来了,打得更欢了。</p><p class="ql-block"> 公路两头的汽车都停下不敢开了,石头和泥巴如飞蝗一般,在这三四十米长的公路上乱飞。后出学校的学生不断加入到泥巴仗中,这下双方参战的学生有上百人。大概有半个多钟头后,公路两头也围了几十个行路人不敢走。</p><p class="ql-block"> 这里离街上有半里多远,有街上第一小学的老师,远远看见二小学生打泥巴仗,阻断了交通,赶紧喊了几位老师一起跑过来制止,这百多学生才散去。消息传到学校,第二天有老师清查:谁带的头。大家都说不晓得,看到有人打泥巴,我们也去甩了几坨。其实就是我们班上几同学打耍引起的。</p><p class="ql-block"> 我们班上男同学比较团结,一次有两三个同学与高年级的学生发生了争吵。眼看要打起来了,我马上串通班上的男生,十多个人把对方几个人围在中间,只等对方动手。对方虽然比我们大些,但势单力薄,终不敢动手,随着上课铃响起,大家各自上课去了。一次我与同班街上的张X X狂耍,把他手挽扭伤了,他去医手绷带吊起。我要负他医药费,他高矮不要,后来我俩成为最好的朋友,放假时还一同照相留念,有时还互送东西。</p><p class="ql-block"> 第二年读六年级了,教室辗到了靠近黄金楼的木楼上,离黄金楼几丈远,就是过去不了。几次都是我们不读书时,从学校外边转过去,从中学大门进去看、黄金楼的石底座,四周雕刻了很多人物战场和西游记。上面的裙板也雕满了人物,在对面我们教室楼上看不清楚。</p><p class="ql-block"> 我的一个堂哥降班到这个年级另外一个班,我们幺爸的女儿读五年级,也进了这第二小学读书。一天小妹哭着和堂哥来班上找我;说是她们班上一胡姓男同学打他。我们三人走到她们班上,我和堂哥叫小妹打那男生,我俩站在旁边看着,那男生挨着打不敢还手,从此没有人敢欺负小妹了。</p><p class="ql-block"> 我与班上一姓傅的男同学也耍得好,有一次他惹到其它年级的几个学生、要打他,他找我帮忙打架。别人都带了刀儿和竹棒,我俩也准备了家伙。我带了一把父亲做木工的斧头和一根牛脚骨头,有一尺多长,傅同学带了刀儿和木棒。</p><p class="ql-block"> 下午放了学,我俩先出学校一里多路远,在田坝头等他们。他们回家也顺路,一拨七八个人走拢,看着我俩手里的家伙,只敢动嘴不敢动手。我当时暗想:要是打起来了,我的斧头不能砍人,怕伤到人,只能吓人和挡竹棒棒,牛骨头可以打人。好在围了半个钟头的场子,有当地村民把我们劝散了,因为傅同学的家就在这不远处,有村民认识他。</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有人告诉学校老师;说我拿斧头打架。班主任黄天明老师,叫我把斧头和牛骨头拿去学校,我想她批评骂我一顿、写个检讨就过关了。那晓得惊动了校长,要我在全校师生大会上检讨,我听说有可能被学校开除。我吓着了;有其作检讨后被开除,不如我不读书了,免得受辱不讨好。</p><p class="ql-block"> 父母知道我打架后不去读书了,挨了一顿骂后不管我了。因为我们邻居院子里就有几个同龄少年,没有考上高小而失学在家,还能帮家里做点力所能及的家务事。我为了得到母亲认可我不读书了,我每天一早起来扫地、帮母亲烧火做事,天天担满水缸里的水,煮中午和晚饭。</p><p class="ql-block"> 头两天不觉得累,多几天后看到同学回家,感觉读书比在家轻松些。这年姐姐读初中住校,星期六读半天、回家吃午饭。见我午饭后不去上学,才知道我打架犯错了,她劝我道;“你还是回学校、再去读书,学校又没有宣佈开除你。”</p><p class="ql-block"> 三四天后,有学生带信回来,班主任叫我回去读书,我开始动心了,但怕上学校大会检讨。过了两天又带信给我,我彻底不愿在家里做家务事了,检讨就检讨,只要不被开除,我都作好了心理准备。失学一个星期后,早饭后随学生去上学了。</p><p class="ql-block"> 一进教室门,同学都异常看我,有个别同学问我;在家好不好耍?我是五味杂陈。黄老师说了一句;“你来了、好生听课。” 就沒有再说什么了。两节课后该做课间操了,老师叫大家在学校大礼堂列队,校長在前面当众名点批评了我,并未叫我上前检讨。随后校長叫我上前当众拿回我的斧头和牛骨头,简直出乎我的意外。从此我再也不打架了,同校学生都知道我用斧头砍人,都不敢和我打架。</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第三节:政治风波</b></p><p class="ql-block"> 我在读五年级时比较‘猴’,常被班主任黄老师点名。在进入六年级时,黄老师采取了怀柔政策,提名让我当劳动委员,还当少先队的小队长,膀子上别上一根杠的标志。这是我读书五年后,第一次成为班干部,我随时都注意到自己的言行。老师对我的映像也好了许多,有时还会得到老师表扬。</p><p class="ql-block"> 当时一般学生都是出了学校门,就把红领巾折下装进书包,行为就放纵多了。我也不例外,出学校就把红领巾和袖标收进书包,嘻戏打闹不受约束。那知这次帮傅同学打架翻了船,给黄老师丢了脸,因为我是她班上的学生。上劳动课时也不喊我安排同学事务了,少先队活动时,小队長也是别人了,但我不怨谁,是我自己不争气惹出事来,差点读不成书。</p><p class="ql-block"> 六年级下学欺,我又出事了;一天校長和另外的老师两三人,到我们班上听黄老师讲课,下课时校长指着教室上方的穿柱板(挑方)问道;“这是谁写的?这是对现实不满的反动标语。” 马上就围了一堆人围观;只见穿柱板上用粉笔写了一句话;心有天高,命如纸簿。</p><p class="ql-block"> 叫班主任查找,是那个写的,当场就有同学小声泄密;是刘XX写的。马上就把我喊到办公室,班主任先询问我;为啥写这些?是啥意思?是谁支使你写的?别人在上课,我在办公室里接受阶级斗争。</p><p class="ql-block"> 这句话本是一句谚语;比喻人心志很高,但命运不好。多指身份地位低贱的人难以实现自己的心意。另外一种解释是讽刺言论。讽刺某些异想天开的人,盲目的去追求自己根本做不到的目标,自不量力,所以最终会一败涂地。</p><p class="ql-block"> 因为经常听老辈们摆谈‘增广贤文’,常拿这两句话喻人,虽然我不太完全理解它的意思,至少我知道它不是反动标语。今天被校長定性为反动标语,要我交待是谁支使我写的!我当时虽然才十三岁多,但也晓得‘反动标语’的后果,决不能连累家人。</p><p class="ql-block"> 在班主任问我话时,我便想好了对策,说道:“上个星期我来读书的路上,听前面有两个老头说的这句话。” 她边纪录边询问:“你认得到他们喕?”“认不到。”“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晓得。”“是谁喊你写的?”“没有人喊我,我自己写耍。”“你要好生交待,争取宽大处理。”</p><p class="ql-block"> 一听说‘争取宽大处理’,我就知道;争取来的宽大是枷锁、是污点,处理的结果是屈辱。还在未读书时,常听大人们摆‘大鸣大放’中的好些人物遭遇,多少在幼小的心灵留下点映像。现在读了五六年书,耳濡目染了一些社会现象,我坚定了我的交待。校長拿到了我的交待,又亲自诱导我的‘口供’,其结果都一样,最后不了了之。</p> <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2px;">第四节:意外考起初中</b></p><p class="ql-block"> 读初小时,还偶尔和女生说句话,现在读高小了,渐渐进入了少年,与女同学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课桌上画的粉笔线,从来没有擦拭过。校内校外对面过,如陌生人、从不打招呼,一但看见某男生和女生说话了,会受到其他同学潮笑。当时我们班的叶某班长,与我是近邻,在食堂化时曾经同桌吃了几个月饭。几年过去了,与她从未说过一句话。</p><p class="ql-block"> 天气越来越热了,我们也临近高小毕业了,老师都在抓紧给我们复习功课,好应对升入初中的考试。对于我们几个‘猴王’来说,老师不看好我们,连我们自己也不抱希望考上初中。因为当年的初中生,比现在的大学生少多了,全大队五六年里,能考上初中的只有十多个人,决大部人都只有小学文化。</p><p class="ql-block"> 同学中会互相猜测那些人可能考上,叶班长平常学习成绩较好,还有两三个同学,都是比较看好能考上初中的。我抱着平常心应对复习功课,考得上就读书,考不上就失学回家,同龄人没有读书的多了是。</p><p class="ql-block"> 一个多星期后,黃老师把我们带到了隔墙的中学校里,发给了每个学生的考场教室坐位编号。每班学生的升初中率,可能会影响教师的评级和工资,我们当学生的都感觉到,本年级三个班主任,都尽心尽力了,态度比平常温和多了,有问必答,而且详细。</p><p class="ql-block"> 进考场前,黄老师反复给我们讲;领到卷子后,把通篇看一遍,先做会的,后做难的,做完了要反复检查多遍,好修改错误。直到监考老师喊交卷子了,我已在位子上检查了无数遍,因为不敢东张西望,屁股都坐痛了。一听喊交卷子,这下彻底解放了;再也不读书了!</p><p class="ql-block"> 我从小读书就比较爱惜书本,从没撕扯烂一篇,到高小毕业,十二册书全摞在柜子里。不时还翻出来看一下,回想起学校生活、是多么的好耍喔!这些都成过去了,心中还有丝丝眷恋。</p><p class="ql-block"> 我喜欢逮鱼摸虾,一天我正在野外用虾耙挎鱼,忽听到母亲在院子大门外、大声喊我,叫我马上回去。我卷裤糊泥地提着虾耙和鱼,一进龙门就看见黄老师坐在母亲花绷子旁。我喊了一声;“黄老师。”就不晓得说啥子了。</p><p class="ql-block"> 黄老师道;“我给你送通知来,你考上初中了。” 母亲接口道;“黄老师教你,费了好多心喔,快去给黄老师煮两个荷包蛋。”母亲拉住黄老师摆龙门阵,一会儿、我怀着感激的心情,给老师端去荷包蛋,赶紧退回了厨房里。一会儿母亲叫我收碗,我才出来问黄老师;有那些同学考上了?</p><p class="ql-block"> 大家看好的叶班长,居然没有考起。我们班上四十多人,考上了六七个,是三个班考上最多的一个班。看得出来,黄老师脸上很有光彩。母亲叫我把逮的鱼送给黄老师,黄老师推辞道;“还要给其他考上初中的同学送通知书,不好拿得。” </p><p class="ql-block"> 我和母亲把黄老师送出大门几十米远、母亲一直感谢黄老师。此时,我才感觉到;黄老师是那么的亲近,望着老师远去的背影,看着手中的通知书,我眼框湿了;是您把我送进了中学,我的恩师。</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57, 181, 74);">第二篇:四年初中</b></p><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57, 181, 74);">初中一般只读三年就毕业,为啥我们读书年代,六六级读了五年才毕业?六七级读四年才毕业?你看完这篇文章就明白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 第一节:一年级良师授课</b></p><p class="ql-block"> 六四年我十四岁多,跟随姐姐进了新繁县第二中学校报名。姐姐高我两年级,她在六五一班读初三,当时我们大队一户有两个读初、高中的不多,只有几户人家。</p><p class="ql-block"> 与我同时初学、高小,而且还同时考上初中的四个同学家庭,都是有两人在读初、高中。说明家传基因优等,父母脸上都很有光彩。在农村没考上中学的同学,最多少学点知识。而在乡镇街上的同学,他们则被免了十年知青‘上山下乡’之苦,大有因祸得福之喜。</p><p class="ql-block"> 与我小学就同班的同学,有三个与我分到了一个班,加上高小同年级同学,我们班上有本公社学生十来个人,其他都是外公社的,离学校最远的有五六十里。头几个星期课余时,我们本地生也好找人耍,不觉得无所适从。</p><p class="ql-block"> 开学几天后,学校大礼堂里招开全校师生大会,随后留下三个新生班,马复云老师给我们训话;你们进入了中学,就与你们的童年告别了,你们从现在起进入青少年时代,要以青少年的标准要求自己。要遵守学校的各项规章制度。你们要更加有礼貌、守规矩,努力学习,学好本领,将来好接共产主义的班------。</p><p class="ql-block"> 进入中学后,每周的作息时间与小学不同,这里把星期三下午不读书的半天,调整到星期六午后放学,是便于离家远的学生回家。当时新繁县只有两所中学,县城一中装不下,只好分配到这第二中。所以有最远约五六十里的同学在这里读书,来回全是走路,一走就是几个钟头,当时的交通工具就是这11号自动勤<b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22, 126, 251);">胢(qià)</b>快走。他们偶尔会搭上顺路回新繁的货车(新繁驻有省第七运输队)会少走二三十里路,那是天大的幸运。</p><p class="ql-block"> 这所中学是当时温江专区的重点中学,师资力量雄厚,大部分老师都各有特長。我们的班主任段治家老师,更是有着超群的才能,他上地理课时,只带一支粉笔、不带备课教材。以夸张的动作;他背靠黑板,右手平伸、粉笔触接黑板,以肩头为轴心,当身体转向黑板时,一个标准园圈已呈现在黑板上了。再配上熟练的动作,一分多钟后,一个地球图就在黑板上了,与书本上无异。</p><p class="ql-block"> 黑板上的地图,维妙维肖,一下子就把学生镇住了。叫学生翻开书本,第几页第几段,学生还在翻书,他都开始背诵课文了。在课堂上,他曾以‘金钱板’形式说唱全国各省的简称和地名,课堂上鸦雀无声,只看他一人表演。平常难以记住的地理知识,这下深刻的映在脑海里了,几十年都不会忘记。可惜!他在学生时代就成了‘右派’,只给我们当了一年的班主任,第二年学校政工处就取消了他当班主任的资格。</p><p class="ql-block"> 语文教师李清宇,把课文当小品讲,叫学生饰演文中人物展开对话。祥细讲解每句话的主谓宾状,提高写作文、很有帮助,再也不会词语表达不清,文章垃杂。教其它各科的老师各有特長,特别是教几何老师非常形象的一句话;两点定条直线,三点定个平面,要求学生<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以几何图形‘花西瓜’,三刀四牙五个皮,如何下刀?看官,你会花吗?</b></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第二节:住校生活</b></p><p class="ql-block"> 入学后,我们本地离家近的学生大多读‘通学’,有的中午在学校蒸一次饭,早晚在家吃。随着夜長昼短的变化,学校要求学生全部住校,学校外半里路远坐的学生,也不例外,早晚学校大门上锁,禁止进出。我也只好从家带米来,每月交四五块钱的水、电、伙食加工费。这下父母的负担更重了,每月要为我俩姐弟的生活费而焦愁。每月八九块钱,对一个家庭来说,是沉重的负担,父母想尽一切办法筹钱。</p><p class="ql-block"> 我在学校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童年的玩劣还没完全丢掉,有时还做一些恶作剧。下课后同学们出教室活动去了,我与个别同学在别人的坐凳上,安上一公分长的竹签。上课铃一响,同学跑进课堂、行礼、坐下。突然,其同学弹了起来吼道;“唉哟!那个安的钉子,把沟子给我锥得好痛喔!” 全班同学诧异、哄笑,老师谴责。</p><p class="ql-block"> 冬下天,早晨六点起床铃响了,起床洗漱完毕后,到操场围着坝子跑圈圈。六点半后以班级排列,集体做早操十多分钟,然后进教室上早自习,班主任会来讲几句班上事务。七点半开饭铃一响,各班象饿马奔槽,跑着回宿舍拿碗筷,然后去大礼堂(食堂)等轮值生端来蒸的瓷盆饭‘花牙牙’,依轮次挑饭进碗。</p><p class="ql-block"> 每桌八人轮流当值端饭、洗瓷盆、还回厨房。轮值生‘花牙牙’饭很有讲究,可以花成上面相等、下宽或下窄的大小牙,还要会数学计算某人必吃小牙饭,虽然自己最后也是挑小牙饭,但可以和连手的同学分大牙饭,吃回本份。这种恶作剧,轮到别人轮值时,多半会被报复转来。除非他无朋友连手,众人讨厌,不敢报复。</p><p class="ql-block"> 傍晚六点开饭,七点晚自习,此时已经天黑多久了。有几回,我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做完了,见无老师在场,控制不住自己的贪耍,便在教室里与两三个同学嘻戏。突然我晃见教室外边黑影处,班主任段治家正在偷窥教室内,我急忙回到坐位看课本。同伴来坐位拉我继续玩,我小声告诉他;教室外有老师在<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悫(音:que)</b>,他也赶紧回到坐位,第三个也回到坐位上了。当年我在班上是比较‘猴’的,另外还有三个也较‘猴’,班主任段治家封我们是‘四大天王’,可见非一般的猴。</p><p class="ql-block"> 学校生活很有规律,也很好耍,不觉得就到了腊月二十几了,学校放寒假只有半个多月。正月十五一过,父母又要为我们的学费筹钱了。好在春季白昼时间长了,学校不强行住校,我住了一段时间,看见有人又读‘通学’了,我也不住校了。父母的经济负担轻松了,我早晚在家也吃得饱些。姐姐最后一学期了,学校要求她们必须住校,好加强学习时间,报考高中。</p><p class="ql-block"> 我带米中午在学校蒸饭,要预先买牌子、一分钱一个,蒸一次饭收牌子一个。有时我们先跑拢,见饭盅上的饭牌子还没被炊事员收捡,我们便趁其不注意,捡多个揣进包里。有几次我去买蒸饭牌时,卖牌子的李孃忙时叫我自己去数。我先抓一把揣进包里,然后利便少数一两个拿给李孃看,李孃责备道;“读中了、牌子都数不清楚,再去拿两个。” </p><p class="ql-block"> 李孃是老职工,自己没有儿女,对学生态度好。有时我们蒸饭学生见人少时,向她要点菜,她都尽量满足,无剩菜时就抓红豆腐给我们。李孃有五六十岁,瘦小精干,会驶牛踏耙。学校有几分旱地,她借校外生产队的牛耕作,栽种蔬菜,供学校食用。</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第三节:日本文化团来访</b></p><p class="ql-block"> 六四年进入一年级读书几月个后,一天班主任宣布:明天有日本民间文化团体要来参观(当时中日还没建交),明天大家尽量穿好点的衣服,鞋袜都要整洁点。第二天,上朝会时,班主任来到教室里,把衣服旧点的同学,临时调整到中间坐。有两个同学沒有穿袜子,鞋子也较旧,就特别放他们半天假,出校回家或上街去耍,总之不能在校园里。后面坐的同学往前面坐满,空位子留在后边。</p><p class="ql-block"> 还定下规矩:日本人来到教室时,大家做作业,没作业做时就看书。不准台头张望,更不准交头接耳。身体要坐正,不准歪把裂枣的趴在桌子上。</p><p class="ql-block"> 当年大丰中学是,温江专区的重点中学,师资雄厚,教学质量优良,升学率高,所以省文化厅把访问学校安排到大丰中学。上午第二节课时,有教职工先于文化团、跑到各教室外通知上课老师:马上就进校了。上课老师再一次强调定下的规矩。</p><p class="ql-block"> 全班都翻开课本默读课文,这个办法学生、老师都省事,也不会出乱子。老师在教室门口小声告诉学生:马上就要到了,大家注意看书。我坐在教室中间,虽然在看书,但书上的字一饼粘,一个也没看清,眼睛余光一直注意门窗外面。好大一会儿,门窗外有了一溜人影,我忍不住瞟了一眼:教室门外有几个脑壳,在向教室里张望,几扇窗外都有人帖窗观看。</p><p class="ql-block"> 我怕被老师发现,过后挨批评,赶紧又装作看书。一两分钟后,日本人走过去了,同学们恢复了常态,就是不敢说话。又过了几分钟,大家才纷纷小声交谈刚才的心态。可能有一个多钟头,日本人走了才拉下课铃,大家出了教室,上午就没有再上课了。</p><p class="ql-block"> 过后听65级3班的学生摆:当时他们正上‘几何’课,有几个日本人进了他们教室,有人拿起他们课本和作业本看。他们班上有个学生剔的光头,被一个日本人摸他的脑壳。我们班上放假的同学,下午在班里摆:他们在街上近距离的看到日本人,那象班上大多数人,脑壳都不敢台一下,有些连影子都没看到。我当时就失悔:我今天该穿旧点或是不穿袜子,有可能在学校外,把日本人看得清清楚楚。</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第四节:成都十二桥扫墓</b></p><p class="ql-block"> 在六五年清明节前,学校组织了一次校外活动,是到成都西门上青羊宫旁的十二烈士陵园扫墓。这次扫墓只安排66级和67级,因为65级这学期要毕业了,要加强学习提高升学率。一早6个班的师生列队前行,三个钟头左右才走拢,园内有很多各地来扫墓的学生。登记处安排我们学校扫墓的时间到了,我们近300师生列队举行仪式。</p><p class="ql-block"> 仪式完毕后以班为单位自由活动,午餐就在周边买小吃,午后随同学们园内到处耍。不知不觉中,我与同学们走散了,我又耍了一会儿才到门口集合地点。一看大部队都走了,我心头有点慌了;北门方向稍微晓得点路,西门这边道路我不熟悉,咋办?突然我看见66级的几个学生,向外走去,我便尾随他们出城,走到火车北站了,我才沉下心来不会迷路了。</p><p class="ql-block"> 五一劳动节过后,学生要睡午眠,住校生在寝室睡,我们通学生在教室里睡。我们几个通学生利用这时间,偷摘学校的李子。进学校大门后,两边就有几十稞李子树,树杆有茶碗粗。一见周围无人时,跳进果园逮住树杆摇,满地李子捡快点,两三分就揣满包包了。有人看见我们吃时,就说是从家里带来的,有时偷多了还分给其他同学吃。</p><p class="ql-block"> 天气炎热了,午眠时学校大门上锁,我们就从操场边厕所后,翻围墙出去三百多米远,下东风灌溉渠(俗称:新河)洗冷水澡。每天这个多钟头,我们通学生的活动是丰富的,有时也会睡一会儿</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第五节:二年级的同桌</b></p><p class="ql-block"> 我升初中二年级,我姐姐考入新繁高中读书,只有星期六下午姐姐回家后,才见得到。这学期,学校又要求都要住校,我也只好找同学搭铺。我们换了教室,在学校最边远,在操场当头不远处。班主任也换了(原班主任是‘右派份子’),被年青老师代替了,年青老师的教学水平就差多了。</p><p class="ql-block"> 我和同学们来到了新的教室。大家都在教室里挑选坐位,我要挑一个上下课行动方便,好早点出课堂去玩的坐位。我占据了有利位子,坐在位子上看其他同学选坐位,争板凳。这时我看見教我们英语的老师,身后领着一位女生向我们教室走来,我便问周围的同学;“那个女生是哪个?”“插班的,她有肺结核。”一下子同学们不再吵闹了,相互小声地传递着刚才那句话。</p><p class="ql-block"> 她随老师进了教室,老师站上了讲台,她站在讲台边上,带着一种诧异的目光看了一圈同学们,然后目光看在了地上。同学们的目光都集中到她那儿去了,我也在品视着她:穿一件浅色花衣,个子在女生里面算前几名,略带瓜子形的脸白里泛红,眉清目秀,比一般女同学受看点。这时才真的是:大家都没把老师放在眼里。</p><p class="ql-block"> “同学们,新的一学期开始了,我们班上又添了一位新同学,她叫XXX,大家欢迎。”说完老师带头鼓起了掌。随着老师掌声的停下,同学们也停下了,但教室里还有一两个同学还在鼓掌。老师和同学们都在搜寻这两个声音出自那里时,这掌声才断。因为是头一天,头一次到我们班上来,老师不好发火,他继续说道;“这学期是我来你们班上当班主任。”说完后他停顿了看着大家,意思是同学们应该鼓掌,等了好一阵,見同学们没有反应,才又说道;“現在我们班要从新编排一下坐位,女同学在左边过道依高矮排成一排,男同学在右边依高矮排成一排。”</p><p class="ql-block"> 这下教室里乱了,有踩上板凳的,有翻上书桌的,有挤排位的。老师带着插班的女生挤到了后面点,调整着高矮排位,调整好女生后又调整男生,把我从后面调整到了后面中间。足有二十多分钟后,老师才又站到了讲台上,按排着同学们的坐位。第一排一位男生一位女生,第二排一位女生一位男生,第三排如第一排。这样男生前后左右都是女生,免得上课说话搞小动作。</p><p class="ql-block"> 我们班上男生比女生多一半,后面第四排起就好几个男生才一个女生,这时后面的同学都怕自己和插班女生坐在一起,又无章可寻,完全由老师信口开河。躲过了,都躲过了,就只有我没有躲过,同学们都坐在位子上了,就我一个人还在原地,在老师的督促声和同学们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我走马上位------成了‘同桌的他’。</p><p class="ql-block"> 在上午二三节课时,我基本上是坐在板凳的档头上,半个屁股靠板凳。短时间可以,但时间长了,屁股就痛了。不知不觉之中,自己就靠近了女生,一下惊觉,马上又向外移。下午上课时,我的屁股就全靠在板凳上了,只不过是尽量坐在外边。一个星期过后,才彻底端正了我的坐姿,怕感染肺结核的心理时忘时记。</p><p class="ql-block"> 这学期学校不准读通学,好早晚上自习课。一天晚上自习课时,我因贪玩,作业题经忙做不起,在那里咬笔头。她主动小声地跟我说:如何如何做,果然照她说的,题一下子就解开了。我内心非常感激她帮了我的大忙,但表面上一点反映也没有,这是她第一次把我作为说话的对象。入学十多天了,凭我晓得,我们坐位周围的男女同学没有一个人和她说过话。</p><p class="ql-block"> 有了她第一次的提示,内心对她有所好感。又不知过了几天,还是上晚自习课时,我做不起题,想问她又不好意思。她也在做作业,没有看见我在那儿咬笔头。我想了一个办法:我把作业本放在靠近她的手傍,自己假装移动身体把她碰着了。她一看就明白了我做不起题,她又小声地给我解说,偶尔我实在没有听懂,还小声问一句。</p><p class="ql-block"> 这是我第一次和她说话,此时她在我心目中,就是一位比我大点的姐姐。(从此我在任何时候都把她当成姐姐,不管是学习还是嘻戏。)她说话声音好听,我喜欢和她说话,在我的带动下,我们坐位周围的同学都和她说话了,她也深得同学们的喜欢。到此时,她得到了班上我们几个猴王的认可,才真正融入到六七级二班,这个学习的集体当中。</p><p class="ql-block"> 又是在一次上夜自习时,我找她说话,她有点烦我,稍微大声点地说了我一句,我回应道;“你咋个那么恶喃?”“我啥子恶嘛,我又不是恶‘娃儿’。”“你就是恶‘娃儿’,你自己说的哈,你是恶‘娃儿’。”从此我就喊她恶‘娃儿’,已至后来大部分同学,还有女生都喊她恶‘娃儿’,这个雅号代替了她的书名,直到学校散伙。</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第六节:夜自习与课堂风波</b></p><p class="ql-block"> 过了年,二年级的第二学期,她得坐位被调到其他同学一起坐,我还是把她当成姐姐看代。有时还是会和她开玩笑、嘻戏,她总爱说我一句;“你咋个那么欢‘丫儿’喔。”</p><p class="ql-block"> 她是因病修学回家一年,病好了又回学校插班读书。她像貌好看,声音好听,学习成绩好,品质优秀,带人亲和。因此教我们英语的班主任老师对她另眼相看,这引起了部分同学对班主任的反感。班主任也太无聊了:有次上夜自习时,在教室里当着众同学,他挤坐在她身旁,还把手腕搭在她的那边肩膀上,我们在后面看見,就是把整个人都搂抱在怀中。</p><p class="ql-block"> 在他身后的同学们,相互丢着纸托托,打着手势。有同学实再看不过眼了,就向班主任提学习问题,班主任装疯没有听見。个别同学气毛了,大声骂道;“你点水雀,占占津,老子说话你不听!婆娘说话钻耳心!”这一下,班主任彈了起来。我们欣赏了一场师生之间的口舌大战,他们谁胜谁负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取得了吉尼斯记录。</p><p class="ql-block"> 从此有半数以上同学对英语老师不感兴趣了,比如一次上英语课时,老师在黑板上提了一个问,转过身来问道;“哪个能回答请举手?”下面齐刷刷的举起了七八只手,他任意抽了一个同学,同学站了起来答道;“本人答不起。”他一听毛了;“答不起!答不起你举啥子手嘛?坐下!”同学挨了几句骂坐下了,大家笑了一场。</p><p class="ql-block"> 老师又问道;“那个来回答?”下面又举起了六七只手,他又抽了第二个同学。“报告,我还是答不起。”同学们又笑了一场,这次老师比上次骂的时间长了一半,而且口水都溅了出来。骂完第二个同学又抽第三个同学,举手的同学有增无减,得到的回答是;“你喊他们答嘛。”众同学大笑,臭骂,又是一顿臭骂。要不是老师带着眼镜,有镜片挡住,老师的两个眼儿珠子都打到同学身上去了。</p><p class="ql-block"> 再问,举手的同学中加进了女同学,已有十多只手举了起来,再抽,被抽的女同学站了起来。“坐下!”老师向刚才站起来回答问题的两个男同学骂道。“你又没有喊我坐下,我敢坐下嗦?”说完后,在同学们的笑声中坐下了。“你也坐下。”“我默到你只喊他坐下,没得我的烟火。”又在笑声中坐下。俩个男同学坐下后,老师把希望寄托在女同学口里,好给自己一个台阶,不然这堂课实在是讲不下去了。</p><p class="ql-block"> 同学们心都紧了,前面几个都挨了那么久那么多的骂,这下没得那个敢再开‘黄腔’了。从不调皮的女生开口了;“本人还是答不起。”大笑,哄堂大笑,身体笑弯了,肚子笑痛了!连脖子都红透了的老师,气得拿起粉笔就走,走到门口又转来拿课本。离开了教室,他的背后响起了一遍经久不息的鼓掌声,不久学校就给我们换了班主任。</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 第七节:饱揽群书</b></p><p class="ql-block"> 进入二年级后,学校允许我们办借书证,可以到学校的图书室借各种书籍来看。图书室设在黄金楼的底楼,有专人老师赵光国管理,登记书名后压下借书证。我还在读小学六年级时,就看姐姐在此借的各国民间故事。初中一年级我们不能借书,我还常求姐姐帮我借书看。</p><p class="ql-block"> 现在我有借书证了,我充分利用课余时间,阅览各种书籍;有《十万个为什么》丛书,有四大名著,但《红楼梦》看不大懂,翻看了一天就换书了。一些外国名著,如:英国的《牛虻》,苏联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美国的《毒日头》。慢慢地我把借书的重点放在了历史丛书上;《隨唐演义》,《明宫十六朝演义》,《镜花缘》,《封神榜》,《西汉演义》等等,从此养成了我看书的习惯。</p><p class="ql-block"> 从这些书中,能了解更多的历史,增加课本上学不到的知识。特别是《西汉演义》里第八十八回:汉高帝伪游云梦,韩信被缚后长叹曰;“诚如人言,‘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破,谋臣亡!’天下已定,我固当烹!”使我了解了人性,臣伴君如羊伴虎。</p><p class="ql-block"> 在这段时间,正是我从童年进入青少年时间,我们班上有三四个男生,开始<b>换童了</b>。一听声音就晓得,说话时声音浑烂不好听,而且胸部奶头有红肿现象,里面有核桃大小的硬结,一触动有疼痛感。我们几个有时借此打闹,触碰对方胸脯,有时痛得弯腰。一见有男同学到身边,便条件反射地抬手护住胸部。时有女生见我们弯腰护胸疼痛状,问怎么了?我们不敢回答,过后大家荫着笑。</p><p class="ql-block"> 学校生活是美好的,我们吸收着知识的营养。不久到了5月底,招集学生到大礼堂,传达上级精神:要在学校开展‘文化革命’,破四旧、立四新,防止资本主义复辟。在这之前的半年多里,我们从报纸上已经了解中央好些大人物遭撤职或被免,因为我们班上每天‘朝会’时间,都有同学专人读报纸。</p><p class="ql-block"> 不曾想到这政治风浪刮进了校园,十多天时间就打翻了我们的课桌,教室里学生无心听课,进出自由、任意缺课。老师面对缺失学生的课堂,也无心教下去,对在坐的十多个学生说道;“你们自由复习吧。”拿着教材走了。</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第八节:文革开始了</b></p><p class="ql-block"> 66年6月份,我们几个读通学的,进了学校只有到教室落脚,半天都见不到老师,只好去看那些住校生写的大字报。大字报的内容越来越离谱,老师之间的私生活偷情都大爆天下,还有很多道听途说的都上了大字报,学校进入了无序时代。住校生成天跟着形式狂热,我们通学生则回家,在生产队参加劳动挣工分。</p><p class="ql-block"> 在校的学生组成了多个战斗小组,但还没有形成派系,只是对学校老师进行无情的口诛笔伐,昔日的师生之情荡然无存。我因看过多本历史小说,对照当前这些同学的行为,不知他们是咋想的,把教自己的良师当成了敌人。太无知了!多半是被人利用了?但我的观点不敢表露出来,只能置身事外。</p><p class="ql-block"> 在家耍或劳动几天后,便又去学校看一看,也好与其他同学交换手中的黄色小说看(当时凡旧小说统称为黄色小说,并非色情污秽),但这都是在私下进行。听说黄金楼里的图书,已被学生洗劫了,我去看时一片狼藉,只剩下几堆破书废纸。我转回行政办公室,这里洗劫后还有残存,多少给了我一点安慰,没有白来一趟。</p><p class="ql-block"> 天气慢慢热了,一般个把星期去一次学校看一下,这也是逃避家中劳动最好的借口。生产队上也不是天天有活路,还因为我是在校学生,只有全体社员都出工时,我才有资格参加劳动。有时月月子、我都没去学校,以至中央文革表态支持全国各地的学生,到北京交流革命经验。9月5日的《通知》发表后,全国性的大串联活动迅速开展起来。学校选派跳得起的狂热份子,上北京朝见最高领导人,我们几个读通学的消遥派都不知道。</p><p class="ql-block"> 在家无所事做时,我就砍竹子编各种家具,如:背篼、菜篮,箢篼、刷把、虾耙,总之各种篾货,只要有样品,我是无师自通。有次我编了把小篾扇子,只有20多公分长,姐姐从学校回家看到了,她带去学校。其她同学看见扇子小得很乖,托她回家后叫我也帮她们编几把,我满足了她同学的需求。</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第九节:到成都串联</b></p><p class="ql-block"> 到了冬月间,一次姐姐回家向父母要钱,说是她要参加串联上北京。我第二天就到学校探情况,学生们都在议论串联之事, 学校行政主任和校长不开介绍信。经过学生两三天地围攻哄闹,学校妥协了。</p><p class="ql-block"> 我与八九个同学组团,向学校要到了串联证明,由两个同学持证到成都火车站去办免费上北京的车票。傍晚时两同学回来了,拿着延后两三天的登车票,然后大伙便各自回家筹钱,并约定会合的时间地点。</p><p class="ql-block"> 我回家求父母拿钱,父母为难了:为我姐筹钱串联,在林盘里砍竹子卖,拼凑了二十多元钱给姐姐。我再要时已不可能了,安慰我道;“等你姐串联回来了你再去嘛,现在家里拿不出那么多钱。” 当时报纸上说:明年四月份要实行全国大串联。我妥协了:还是向父母要了四五元钱,与另外三个同学到成都东郊的‘电讯工程学院’ 去串联耍了三天。</p><p class="ql-block"> 为啥子我们到‘电讯工程学院’去?是我们听已串联回校的学生说;那里一天交3角钱一斤粮票,两顿干饭有肉菜,早晨稀饭馒头,三顿都是随便吃,我们就是奔着吃饭去的那里。在火车站串联接待站,持介绍信换成都串联证时,每人就领了一张乘车证,凭此证能免费坐市内及郊区的公交车,跨县区的不行。</p><p class="ql-block"> 住进学院后,第二天我们四人在城内坐公交车四处耍,算着时间回去吃午饭和晚饭,晚上睡地铺。天还没亮就听到外面有人用扩音筒在喊:有去大邑县看地主庄园的,7点在校门口上车。我们马上起来背上军挎包,到食堂里凭餐卷吃早餐,各人又装了几个馒头进挎包作午餐。</p><p class="ql-block"> 在校门口,装满一卡车就出发,当天早晨我看到有十多辆卡车。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颠簸,到了安仁镇地主庄园前,随人流进了门四下乱串,我们进入了地下金库,看了收租院和水牢。耍到午后两点过,我们找不到来时的卡车,爬上了其它回成都的车。下了车掏出乘车证看上面的公交线路图,照着图上公交回到‘电讯工程学院’。</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起来,大家觉得没啥耍头了,早餐后就赶车到天回镇,走十来里回学校。为啥走天回镇回学校?因为通九路公交车属郊区,凭乘车证不花钱。若从成都梁家巷乘24路公交车回大丰学校,要自掏腰包给钱。从天回镇走十来里回来,可以省一角多钱,何况我与另一同学半路上就到家了,我的串联活动就此结束。</p><p class="ql-block"> 回到学校碰到一些同学,大家摆谈才知道好些同学还在外省耍,是他们寄信回来说的。腊月十几头,我家也收到了我姐寄回的信,信上说;她们是步行串联上北京,走了十多天到了广元,看到报纸上说要停止串联,就地闹革命。她们一行人买了几站路的车票,混上北上的列车,两三天后,她们终于到北京了。</p><p class="ql-block"> 在北京玩耍了十几天,大伙带的钱已快完了,她们便以学生证为依据,向当地串联接待站借钱(几年后,追讨到当地政府,家里为姐还了其借款。有同学用假名假地址在多处借钱,最后没还一分钱。)。然后登上火车回家。信上说可能在正月初回家,谁知在腊月二十几头,我姐突然回家了。她们是利用年边多数学生在北京过春节,列车稍微不那么涌挤,买票短途爬上火车回家的。</p><p class="ql-block"> 姐姐从挎包里拿出她带回来的东西:她在北京给父亲买的外国纸烟,是阿尔巴尼亚的‘劳动牌’烟,是平面翻盖十支装,一角二分钱一合。父亲拿了合给我抽,其味甚燥,还不如当时八分钱一包的‘经济’牌香烟,但毕竟尝到了外国烟。</p><p class="ql-block"> 她还在回家的列车上买了几包方便面,这是我家从没看过、没吃过的面。姐亲自泡开,我第一口就觉得味道香,就是味有点大。姐说是里面有味精,这是我第一次吃加有味精的食物。</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第十节:无钱游成都公园</b></p><p class="ql-block"> 去年冬月间到成都串联时,在火车北站接待站,每人领到一张免费乘车证。正月初几头,我拿出年前到成都换的串联的乘车证,上面规定的半个月有效期,马上又要到期了,必须再到火车北站,串联接待站去再调换一张,才能继续免费乘坐市区内的公交车。我第二天便走八里路到天回镇,凭乘车证免费坐九路公交车,到火车北站换了乘车证。</p><p class="ql-block"> 就这样隔半个月,我就去换乘车证。这乘车证上印有市区所有的公交线路,所有的大专院校及中学地址,能去这些校园的公交车才免费,其它沿途无校园的不免费。天回镇因有36中学和军区卫校,所以这出城近二十里的九路公交车免费。</p><p class="ql-block"> 有次我到火车北站换了乘车证,想到这城里我还不熟悉,何不照着上面的路线和地址,到几个公园去耍一次。于是我乘车在城里去了人民公园,去了青羊宫和百花潭,这些公园凭乘车证就都免费进入。</p><p class="ql-block"> 过后我又乘车去杜甫草堂,杜甫草堂外面是农田,围墙里边有很多竹木。下车不远就到了大门口,我拿出乘车证,但这里用不脱、不认伙,要五分钱买门票才能进去。我一摸身上分钱没得,只好原路赶车回到城里。</p><p class="ql-block"> 中午无钱吃饭,我就坐车到提督街上的成都文化宫里耍(文化宫的原址现在成了提督街恒大广场)。耍到午后两三点钟,肚里实在是饿了,我只好乘公交车到天回镇、走路回家,到家就迫不及待的找吃的。没过多久,就听说乘车证不管用了,我也不再去换证了,纯粹坐车也不太好耍。</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第十一节:农村造反派</b></p><p class="ql-block"> 这几个月来,文革运动也席卷了乡村,各种有野心的人纷纷出笼,成立了名目繁多的造反战斗队。我们队上的刘拐子(浑号),食堂垮杆他也垮杆了,也在这段时间邀约了一些闲杂人员,组成了战斗队。一次大队集会上,他们批别人写的标语有错,想无限上纲。其标语是: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万岁。他说;不胜两字是否定毛泽东思想。</p><p class="ql-block"> 当时全大队到场的初、高中学生抱团与他辨论;讽他不懂语法,无与不是两层否定。我也站进了学生群里,虽然没有开腔,但在全大队人面前,表示我是在校学生。时有其它组织来邀我们院子人,参加造反派,我们院子的人都很消极。</p><p class="ql-block"> 在六七年正月初五这天傍晚,院外200多米远的马路上,停了几辆卡车在喊人。一打听:是天回地区的造反派,邀人去成都陆军总医院造声势。说北门方向的造反派都要去,还有单位送馒头吃,坐车去看热闹的都有份,于是我与两三个堂兄和邻居爬上了车。</p><p class="ql-block"> 到了陆军医院,人山人海,公路两头汽车不断拉人来。我们几个四处乱转看热闹,突然听说那头有馒头吃,我们还没挤拢,馒头都被人抢完了,只剩几辆空面包车在调头向天回镇驶去。我们几个转到离医院大门100多米远的路边上,这里人稍微稀少点。举头四方一看,足有几万人,我们相互发烟,就此看热闹。</p><p class="ql-block"> 约有个多钟头,造反派们开始涌动围攻大门了,里面的人往外面推按,后来双方动用棍棒互殴,人声阵阵起沸,我从来没看过这么多人打群架。显然医院里人少抵挡不住了,外面的人流开始往大门涌动。突然几声枪响,医院门口路上的人,如崩山似的往四下逃窜。我们也被这逃窜的人群裹胁到了麦田里,现在唯一的是速离这横祸之地。</p><p class="ql-block"> 我们向凤凰山方向瞎跑,不知把田里的油菜踏烂了多少,跑了几个田远才收住脚,回看医院前公路两头,人们还在奔逃。从小路转回家都半夜了,当晚有白头霜,冷得发抖,这就是参加造反派的下稍头,从此我再也没参加过类似活动了。</p><p class="ql-block"> 两天后听说我们队上的刘拐子挨打了,一天晚上,是他们战斗队与十一大队的造反派辩论时,突遭数人殴打、追赶,幸好他忘命地跑,才保住性命。是前几年他当管区团委书记时,殴打过偷吃的少年。现在这伙少年长大了,终于逮着这天高夜黑的机会,一报当年屈辱之仇。一直撵到他家里,不见他回家,并放出话说:活过今年、算你命长!从此他再也不敢在社会上乱窜了,战斗队也垮杆了。</p><p class="ql-block"> 大年还没过完,就接到民兵排长的通知,到十一大队开联队大会。两个大队齐集一起人很多。公社武装人员都穿上制服在场,还有好些公社领导。大会开始前,有造反派头头领头呼口号;造反有理!革命万岁!少数人跟着举手呼喊,大多人看热闹。</p><p class="ql-block"> 大会开始很简单,宣念了《中央军委给成都工人革命造反兵团、川大八二六战斗团同志们的信》后,立即宣布某某人为反革命份子,立即逮捕!刚才呼口号的造反头头还没反映过来,就被站在身后几步外的民兵,反搏双手、五花大绑,接着又宣布下一个,完全不留反映时间。</p><p class="ql-block"> 听老年人摆起;五一年清匪反霸杀地主时,就是这样的,有些高高兴兴来开会,几个钟头就抬尸首回去了。这次开会只是綁了两个人,马上宣布散会,由民兵押起走上街,这就是有名的《二月镇反》。</p><p class="ql-block"> 在另一次会上,我们大队五队一位造反队员,呼错了口号喊成了;“打倒林彪!”结果被捕坐牢几年,直到71年林彪摔死后几个月才放回来。</p><p class="ql-block"> 自从‘二月镇反’后,农村的那些造反组织大多都奄了气,那怕是不久就放回了被绑走的人,也只有少数几个人在串动,大多人怕事,安心劳动。</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第十二节:文革中的消遥派</b></p><p class="ql-block"> 过了大年十五以后,姐姐常去新繁学校住几天又回来耍几天。她有本记录学校大字报内容的本子,我喊她拿给我看,有一篇是记录她们学校张先模老师写的一首煮粥诗。我当及抄录了下来:如下;</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煮粥如何煮粥强,好同儿女细商量。</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一升可作三升煮,两月堪为六月粮。</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有客只能添水火,无钱不必作羹湯。</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0px;">莫嫌淡粕少滋味,淡粕之中味最长。</b></p><p class="ql-block"> 这首诗真实的反映了前几年的生活,现在却当成了反动诗。使我联想到了、我看过的历史丛书中某些情节,看来这种文字狱不光封建社会有,以后写字时都要随时注意,不要涉及某西东西。</p><p class="ql-block"> 学校的革命运动还在进行,教数学的女老师何俊,受不了学生的批斗凌辱,上吊死了。狂热的学生还不放过,扎个草人帖上姓名标语继续斗,直至最后把草人烧了。听说她儿子当时也参与了对她的批斗会,真不知为儿子的内心是咋想的?</p><p class="ql-block"> 这段时间学校那些战斗队,到成都的院校接关系,成立了‘红成派’与‘八二六派’,渐渐形成了对立的两派。我到学校耍时,两派都拉我进他们组织,并发给我红袖套。我两边都答应下来,就是不参与他们的狂热活动,继续当我的‘消遥派’。</p><p class="ql-block"> 我当‘消遥派’有我的原因,我这一两年看了那么多历史书籍,了解了好些典故。再结合当前报纸上的信息,中央那么多大官功臣被批斗撤换,他们真得是反党吗?他们以前出生入死为革命,现在太平了为啥要反党?这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韩信叹曰;“诚如人言,‘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破,谋臣亡!’天下已定,我固当烹!”</p><p class="ql-block"> 当我完全理解了现实版中的韩信们,他们就是中央的那些文武大臣们,你还有心思参加这场运动吗?这是别人稳固当官坐位的手段,还眈误了我的学业,我会去腾着闹吗?还不如多花点时间看书。我在家除了挣工分外,就是看书,还把姐姐读的高中课本翻出来看。这就等于我自学了一年多高中,因为姐姐只有那么多课本。</p><p class="ql-block"> 到现在高中课本上的知识,好些我都还记得,比如;<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4πR的平方,看官,你知道这是计算什么面积的公式?</b>但好些知识多年没翻书,就记不得了,如:等比、等差的数列公式就记不得了。高中文学课本上的古文,有些内容都还记得:《唐雎不辱使命》中的“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今日是也。”都还记得。</p><p class="ql-block"> 到了1967年3月7日《人民日报》的社论《中小学复课闹革命》发表后,一天我接到学校通知:学校要复课了。我到了学校交了书本费,几天后准时进了教,领到了课本书,但同学已经来不齐了,经常只有三四十个同学上课,还随时早退缺席。班上来了个转学插班生,他原在平武县读书,叫胡武明,家住新都县三河场。还有同学已去当兵走了,从此班上的同学就不齐了。我</p><p class="ql-block"> 经过近一年的失学,感觉到学习的可贵,在课堂上认真听讲,再也不象以前恍兮惚兮了。但好竟不在了,同学们已经耍野收不住心了,课堂如茶房酒店,任意进出交谈,老师也无心讲课。不到半个月,教室里就无人上课了,那个插班生还没把这个班的同学认完,就回家去了。后来摆起这个插班生,大多数同学都没有映像。</p><p class="ql-block"> 学校大多数学生都回家了,还有少数留在学校耍,厨房照样帮学生蒸饭。一天,我与两三个常来学校耍的本地学生,搬来梯子上教室房顶掏家麻雀窝,嫩雀雀拿来练飞刀,麻雀蛋大家分。第二天,我把分到的几十个蛋,装进饭盅和米一起蒸来吃。结果中午、我饿了一顿?蛋壳与饭粘在一起分不开,无法咀嚼下咽,只好和饭一起带回家喂猪。</p><p class="ql-block"> 此后,学校里除了少数狂热份子还在校里闹革命,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有时我去学校看耍,只见几个教职员工,一问才知道:有的学生出校外串联或揪斗本地当权派去了。</p><p class="ql-block"> 一次我在校内耍,遇到了两个本地学生也来耍,我们三个人转到曾经的教室去看,门窗破败一遍荒凉。可能是为了发泄失学的心情,一同学两拕子就打碎了一扇玻璃窗。这下也点燃了我俩心中的窝火,我们大家比赛、看谁能一拕子就把玻璃打烂而不划伤手。一会儿功夫,我们就把两排六间教室的玻璃,打烂了十多扇,要不是拕子都打痛,大家还不住手。</p><p class="ql-block"> 三人又转到黄金楼里耍,看到昔日的图书室更加破败,有人把几层楼板中间拆穿成了天井,底层中间有从上面丢下摔烂的门扇。黄金楼五层、四周都开有门扇。我们踏着半朽的楼梯上到顶层,看到每层都破败不堪。有一同学搊(chōu)起楼板上一扇破门,从楼中间的窟窿丢下去,砸在底层声音很大。</p><p class="ql-block"> 离黄金楼20多米远的进校路上,传来了一个声音:那个在上面丢东西喔!那是校职工李孃正从那儿过,吼了一句。三人息了一会儿,见没有人过来,就在窟窿边一起向下屙尿,其传上来的声音如下雨。三人下到底层台沿上,继续损坏公物。</p> <p class="ql-block">  这黄金楼台基有三四尺高,四面八方由八根雕刻有人物字画的大石柱支承,高约两丈许,四周台沿有六七尺宽。在一根石柱边斜靠着一大水泥板,象是用来作乒乓球餐桌的。在它的对面有一高靠背长条凳,一同学把它拖了过来,他们俩个搬的搬、推的推,把水泥板砸向长条凳。</p><p class="ql-block"> 我看到有点可惜了,一条好好的条凳瞬间就成了废柴。这好象我们正好好的读书,突然飞来横祸,就成了知识的弃儿!心中无限凄凉。使我蓦然想起在男生宿舍墙壁上看到一首打油诗,说是我们班上一位同学写的; </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崇中天地虽然小,这里英豪真不少。</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只为时人忌俊才,英雄从此前途杳。</b></p><p class="ql-block"> 这段时间校外社会上,已多地出现了武斗,进入1967年夏天之后,全国的武斗迅速升级。我还是久不久去学校看一下,了解下同学们的动向,也好与个别同学调换旧小说来看。一次碰到本乡本班同学胡开贵,因有共同观点和爱好,我俩转到街上文昌宫小学内,结拜为异姓弟兄,时间是67年8月26号。这正好是一年前,成都八二六战斗团成立的日子相同,所以记忆深刻,永远不会忘。</p><p class="ql-block"> 当时与我相好的同学有好几个,多年后他们都不知道我与胡开贵是拜兄弟,我俩在后来生活中,互相帮撑,也确实尽到了兄弟情。</p><p class="ql-block"> 一次我又到学校去,学校里荒草遮径门窗破,如入荒凉的坟场。四下不见一人,就此回去也觉不好耍,我便上黄金楼上去看耍。来到最顶层,看到顶棚上被人撬掉一棚板,这棚板约一公分厚30多公分宽,弯拱的钉在顶梁下方作装饰。我爬上顶棚内,这里正好坐靠休息,有人上来也看不见我。</p><p class="ql-block"> 我摸出随身带的‘黄色书籍’,就此静心看起书来。不觉两三个钟头过去了,中午听到下面有校职工喊人吃饭了,我才下顶棚,还顺手搬下一块琉璃瓦桃。这琉璃桃是安在每匹琉璃瓦上作装饰好看,我把它带回家作纪念品。</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第十三节:甩手榴弹伤手</b></p><p class="ql-block"> 时间到了冬腊月间,一天有本院子人进龙门对我说;“外面有你同学找你。” 我出院子一看:是同班三个要好的同学,一个姓叶、一个姓陈,还有一个是从小学到初中都同斑姓曾,曾同学领着他俩来找我。主要是叶同学想着:刘老大没甩过手榴弹,特意揣了一枚来给我甩(班上四个男生姓刘,我最大,所以称:刘大。)</p><p class="ql-block"> 我接过手榴弹后,叶、陈两同学给我祥细讲解,如何套环握柄和甩的角度。并说这是实验手榴弹,是牛皮纸卷裹而成,拉絃后7秒爆炸,落地后都经忙不爆炸。叶同学捡看了我的手式,我抱着忐忑的心情,用力的向着才栽的洋芋田中甩去。</p><p class="ql-block"> ‘膨’的一声巨响,一团百烟笼罩了我们,伸手不见五指。院内的人撵了出来,几分钟之后烟散去了,才见我们四人立站在路边田角处。我感觉手背有痛感,一看;我的右手背中指中节处,有半公分高一硬青疱,四指和手背有几处被纸屑炸烂了,好在只伤了皮肤。我们周围全是大小不一的纸屑,手榴弹柄在3米外的洋宇箱沟里,把箱边松土砸个坑,有10多公分大。幸好砸在几米远,要是砸在任何一个人头上,非死即伤。</p><p class="ql-block"> 我母亲也撵出来在那儿看,我不愿她看见我受伤了骂我,我把意思告诉了叶同学,他叫我去学校耍两天,伤好了再回来。我说我身上没揣得有钱和粮票,他说他带的有米,在学校蒸饭吃。于是我向母亲吼道;“妈,我到学校有点事。” 我们几人向学校走去。</p><p class="ql-block"> 为啥叶同学与我关系特别好?这要回到两年前冬季,学校要求读通学的全部住校,而寝室里没有那么多床位,老师便叫学生自找对象搭铺。我就搭叶同学的铺,每天同床睡几个月,自然关系就密切了。我们本地几个通学生都有这种关系生,带领他俩来我家的曾同学就与陈同学是关系生。与我结拜的胡开贵同学的关系生姓钟,家住清流乡,离学校有六十里远。</p><p class="ql-block"> 在学校养手伤的这几天里,叶同学幺出从家里骑来的一辆旧自行车,到操坝里教我学骑车。他给我掌了半个多钟头后,我便能歪歪扭扭地自己上下了,他们就去找其他人耍去了。我继续练习,越来越稳当了上下也自如了。骑着骑着,我异想天开的松开半边手骑,还可以骑着转圈。我终于松开了两只手,正在高兴我成功了,突然我一个前扑啃草,趴在了草地上,手掌都䧴红了,脚也絆痛了。这就是我第一次骑车就絆了一跤,永远都记得。</p><p class="ql-block"> 到了68年,我去学校转耍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有时隔月月才去学校一次。特别是在热天一次耍了以后,我对去学校耍一点也不感兴趣。原因是这次碰到来学校的同班同学有十多个人,有的一年多没见面了。耍到傍晚有人喊我明天回去,那么久难得碰到一起耍。他们多蒸了点饭匀给我吃夜饭,饭后和同学忘情的玩耍摆谈。</p><p class="ql-block"> 到大家进寝室后,才发觉几个没有铺位的同学,都找好了今晚搭铺的对象,只有我没有事先找人搭铺。还有一两个铺是单人睡,我向其求搭铺,都推说天气太热不愿意。与我相好的叶同学早已答应了别人,我只好在没有蚊帐席子的空床上睡。热都不怕、就是有蚊子咬,我只好把其它床草收拢当铺盖。</p><p class="ql-block"> 睡一会儿后,蚊子顺着热气专进草缝里,咬得人随时醒又难受,我又再次求单人睡的同学,容我进蚊帐搭铺,再次遭到两人的拒绝。我坐在床边,想到;白天一起耍得都那么融洽,到了自己切身利益时,就是热点麻,就不讲情谊了!这样的同学不谊再一起耍了。</p><p class="ql-block"> 我与相好的叶同学打了一声招呼,说是蚊子太咬了,就出寝室门回家去。学校大门晚上上了锁,我没有惊醒守门人,翻大门出校,回到家都半夜两点过了,此后我几个月都沒去学校了。</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第十四节:吃散伙饭</b></p><p class="ql-block"> 到了这年的十一月十几号,一天大队送报纸的麻幺爸,给我送来一张通知:说是学校要为我们举行毕业典礼,上面有到校日期。几天后到了学校,三个年级的学生络续到校,离学校远的同学还带来了铺盖,好晚上住宿。各班分别报到后,原来的班干部领来了毕业证,分发给每一位同学。其毕业证:有两寸宽、三寸长,连壳子才四页,上有学校名称和班级姓名等文字,盖一学校公章。</p><p class="ql-block"> 领到毕业证后,得知明天全校在大礼堂招开毕业典礼。我们67级两年都没读满就要毕业了,最倒霉的是68级,一年都没读满就失学了,这个毕业证只能算个失学证。66级的总算在复课闹革命时,领到了最后一学期的课本,可以回家后自学完成初中知识。我就是回乡后,连姐姐高中的书都拿来自学。</p><p class="ql-block"> 随后各自找融洽的同学交谈,留影、送留念物品。叶同学送了一本留名的笔记本给我,并嘱咐以后要相互走动。我还与另外三个同学,到街上合影照了相,以作留念,然后等着明天到学校吃散伙饭。</p><p class="ql-block"> 一九六八年十一月十九日,是阴历九月廿九;九点过了,两年多来,学生第一次齐集大礼堂,这场景不由使人回想起两三年前,学校生活是那么的令人神往。可今天一过,这里的决大部人就成了永别,今生再也无缘相见了。礼堂里还是按班级席地而坐,学校也无那么多坐凳了。学校的老师有半数没看到,可能是这两年来,颜面已被学生批斗、伤透了心,见面会感到难堪。大会由原来的政工老师和校长,简短的讲了一段话,就宣布散会等着中午会餐。</p><p class="ql-block"> 昨天报到领毕业证时,同时也领到了会餐的饭牌子。大家耍到十一点过,有人喊;“散伙饭开始了。” 大家涌向了厨房天井院内。今天斗够八人就可端菜饭。一磁盆蒸饭和一盆回锅肉,其它的菜和汤,则是学生们自拿碗盆装。好在路远的同学带得有洗脸盆和餐具,学校也准备了部分碗筷。我们端着菜饭来到大礼堂,已经无处摆地餐了,只好到礼堂后面草地上,席地跍下而餐。</p><p class="ql-block"> 在这小草坝上有十来拨人在进餐,进餐的速度都较快,路远的人好早点回到家吧。我们进餐毕,有同学拿起了自带的盆碗去洗,有同学拿起了厨房里的碗盆,准备洗了还厨房。我开腔了;“我拿去洗。” 同学递给了我。我接过手走了几步,在围墙边用力一扬手,两个磁盆和我用的饭碗,就飞出了学校。他们知道我在发泄情绪,都默默地走了。</p><p class="ql-block"> 我穿过礼堂出来,见好些学生背包结伙的往校门走去。我步履很慢地摸出了香烟,点燃后向校门走去。心中凄凉的思量:再几分钟后,一旦足步迈出学校的大门,我将不再是学生!我的青葱岁月就此结束了!我留恋学校生活,留恋同窗岁月,这一切都成过去了。我又接燃了一支烟,怀着沉闷的心情、沉重的步伐缓慢的迈出了校门。</p><p class="ql-block"> 出了校门,边走边纾解心情;过去吧!枯木逢春犹再发,人无两度再少年。我已满十八岁了,从此踏上这错乱纷飞的社会,它才是我人生的旅途!</p><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二零二二年冬月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2, 126, 251);"> 22148字</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