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马场的冬宰》</p><p class="ql-block">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全国军马场发展迎来辉煌时期,地处河西走廊中部的山丹军马场,各项生产建设事业和居民生活水平提升也驶入快车道。</p><p class="ql-block"> 那些年,正是来自五湖四海的马一代建设马场,土生土长的大量马二代出生成长的峥嵘岁月。</p><p class="ql-block"> 那些年,各个场区和基层连队面貌日新月异,到处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景象。</p><p class="ql-block"> 那些年,“八一建军节”的运动会,“六一儿童节”的各项活动,都深深地印在我们脑海中,终生难忘。尤其是草原上的赛马,吸引着四邻八舍的周边居民前来观看,用盛况空前来形容一点不为过。</p><p class="ql-block"> 那些年,秋天随风翻滚的麦浪和金黄色的油菜花,还有渐渐泛黄的牧草,就成了祁连山脚下大马营草滩的底色,也是大地的杰作。</p><p class="ql-block"> 那些年,分场上高中的学生,月底坐在场里派到总场中学接学生的大车厢里,路过牧业连队,看到放牧归来的马群奔腾的震撼场面,无不心潮澎湃。 </p><p class="ql-block"> 那些年,山丹军马场每年十月底的冬宰,激动着大大小小的马场人,成了大家热切盼望的好日子。每当这个时节,天气逐渐变凉,穿戴厚实的马场人都在等待着美美吃上一顿牛羊肉。</p><p class="ql-block"> 那些年,全国大部分的农村人生活水平普遍偏低。除了城里人,绝大部分农村人一年四季鲜见肉腥,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痛痛快快地吃肉。</p><p class="ql-block"> 那些年,山丹军马场的生活水平显著提高,成了大家羡慕和向往的地方。农村的亲戚到场里来,吃着大米和炒肉菜,就像过年一样。</p><p class="ql-block"> 每年十月底在大滩上,场里开始宰牛杀羊,家家户户也陆陆续续储备过冬的肉菜。</p><p class="ql-block"> 除了在近一米高的大瓷缸里腌制白菜、红萝卜、苞苞菜、芹菜等酸菜,往二三米深的地窑里存放白萝卜、白菜、苞苞菜、土豆、葱等过冬疏菜,就是每家每户都买回整只羊,几十斤牛肉,整理包装好后,吊在煤房子的房梁上,准备过冬。羊头、羊蹄子、牛头、牛蹄子,还有牛羊下水低价让场里人买走。</p><p class="ql-block"> 最激动人心的一件事就是父亲用烧红的火棍燎烫去羊头和羊蹄子上的毛,母亲再用温水清洗干净,傍晚用土炉子上的大铁锅煮上。农队上的机务工用喷火枪燎牛羊毛,又快又干净,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p><p class="ql-block"> 那一晚,母亲自然无法安睡,时不时起来给锅里续水,直到把煮了几个小时,煮烂煮透的羊蹄羊头羊下水大锅端下来,盖好火为止。我们躺在热炕上,闻着锅里不断飘溢四散的香味,久久难以安睡。那一夜,心里盘算着吃香喷喷羊蹄子的事,口里好像也感觉到了满口的香气,意想着吞到肚里的羊蹄肉带给我们的快乐!</p><p class="ql-block"> 母亲啥时候睡下的我们一概不知,长夜漫漫,熬不住困意的我们已然睡去。</p><p class="ql-block"> 等到天快亮时,母亲叫我们起来吃羊蹄肉,人已困得睁不开双眼,脑袋昏昏沉沉的起不来炕。但还是抵挡不住羊肉香味的诱惑,强撑着起了炕。</p><p class="ql-block"> 照例是父亲吃羊脑子,我们吃羊蹄子。羊头肉已被母亲扒下来,掺和着煮好的羊肚和羊肝、羊肺,浇上滚烫的肉汤,再泡上美味的烧盒子吃,那种感觉估计和东北人吃杀猪菜一样。</p><p class="ql-block"> 现在回想起那些年吃羊蹄子,喝羊杂汤的经历,心中还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多少年过去了,冬天吃羊蹄子,喝羊杂汤的感受,成了马场人一生难以忘却的回忆,令人思念悠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