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行旅:潮汕风情与湾区璀璨

斯凌

<p class="ql-block">2025年末至2026年初的跨年之旅,从潮州古城的静谧走向广州都市的繁华,途经南澳岛的海风、深圳中英街的历史回响,最终乘渡轮穿越琼州海峡,每一步都镌刻着岭南文化的深邃与时代脉动。</p> <p class="ql-block">夜色渐浓,我站在广济桥的木栈道上,脚下是韩江微澜,眼前是亭台楼阁在光影中浮沉。这座南宋遗存的“十八梭船廿四洲”仿佛活了过来,桥身如龙卧波,飞檐在灯光勾勒下如羽欲飞。水中的倒影被晚风揉碎,又聚拢,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那一刻,我不知是自己走入了画中,还是潮州的千年文脉悄然漫过了心岸。</p> <p class="ql-block">桥头那块“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石碑静静立着,雨水顺着字迹滑落,像是时间在低语。我伸手轻触冰凉的碑面,1988年国务院公布,1997年潮州市政府立碑——数字背后,是几代人对一座桥的守护。它不只是交通的遗迹,更是这座城不肯低头的脊梁。</p> <p class="ql-block">转入牌坊街,二十三座明清牌坊连绵成廊,像一本翻开的史书。我在“状元坊”下驻足,抬头看那层层叠叠的斗拱,仿佛听见了昔日书声琅琅。开元寺的钟声恰在此时响起,一声,又一声,穿过灯笼摇曳的街巷,落在肩头,沉得让人想合掌。</p> <p class="ql-block">牌坊下红灯笼随风轻晃,石板路映着微光,像是铺了一地碎金。一位老人拄着拐杖缓步走过,身影被拉得很长。他不急,街也不急,整条巷子都沉浸在一种慢到近乎凝固的从容里。我忽然明白,所谓古城的呼吸,就是这种不被时间催促的节奏。</p> <p class="ql-block">登上南澳岛,北回归线标志塔在山海之间巍然矗立。我托起那个地球仪模样的纪念球体,掌心传来微凉的触感。那一刻,仿佛真与地球的经纬有了某种私密的对话——我们正站在地理的奇点上,也是新旧年的交界处。</p> <p class="ql-block">沙滩上,海浪一遍遍扑来,又退去。我站在岸边,任咸涩的风扑在脸上,远处的浪头翻着白,像无数未说完的故事。没有喧嚣,没有滤镜,只有天地间最原始的律动。原来,最壮阔的仪式,从不需要掌声。</p> <p class="ql-block">广场中央的雕塑由双柱擎起巨球,像极了某种文明的图腾。游客们围着它拍照,笑声被海风吹散。我退后几步,看那球体在阴云下泛着冷光,忽然觉得,人类总爱用石头记住自己,而大海,从来只留下潮声。</p> <p class="ql-block">“启航”雕塑前,铁锚深深扎进地面,却写着“扬帆”。我笑了,这不正是人生?越是沉重的锚,越是为了更远的航行。两个女孩在旁边合影,笑声清脆,像新年的第一声鸟鸣。</p> <p class="ql-block">踏入中英街,界碑静立,一侧是深圳,一侧是香港。那块“深港合作 共创繁荣”的纪念碑前,几位行人驻足片刻,又匆匆走过。历史在这里不是展览,而是日常——商铺林立,绿树成荫,两地口音在街头交织,像一首未完的协奏曲。</p> <p class="ql-block">街口的标志牌下,人来人往。有人拎着免税品,有人举着手机直播,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我忽然想起,这条街曾是割裂的伤痕,如今却成了连接的桥梁。所谓和解,大概就是让生活自己说话。</p> <p class="ql-block">夜幕降临广州,花城广场上人潮涌动。我抬头,广州塔“小蛮腰”在夜空中流转着光影,红的、蓝的、紫的,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焰火。它不只是一座塔,更是城市的心跳,在万家灯火中一次次亮起。</p> <p class="ql-block">几位朋友在花坛前笑着合影,背景是璀璨的广州塔。她们挥手、跳跃,笑声被夜风捎走。我按下快门,却知道,真正值得珍藏的,不是照片,而是这一刻毫无保留的快乐。</p> <p class="ql-block">我蹲在花城广场的玫瑰丛边,一朵黄玫瑰正悄然绽放。花瓣上还沾着傍晚的雨露,映着远处高楼的霓虹。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现代都市的温柔,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角落——钢筋森林里,仍有花开。</p> <p class="ql-block">沿着木质步道走向江边,珠江对岸的灯火如星河倾泻。我扶着栏杆,看车流在高架桥上划出光的轨迹。这座城市从不睡觉,可它也不急,只是用自己的节奏,把每一个夜晚走成诗。</p> <p class="ql-block">最后登上“奥海3号”渡轮,徐闻港在身后渐渐模糊。海天一色,风从新年而来,带着咸味与未知。我站在甲板上,回望来路——潮州的桥、南澳的海、广州的光,都成了记忆里的坐标。而前方,是更远的岸,和又一个等待书写的春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