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的糖

悦简文

　　昨晚又没忍住。

女儿叫我教语文练习册，开头还能温柔。可看她一个字描好几遍，写一个字要看半天，我的耐心像漏气的皮球，瘪得飞快。声音重了，眉头皱了，要求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她没吭声，只是抿着嘴，把本子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十点多我上床时，她已经困得不行，却还强撑着等我。躺下后，她兴奋地告诉我，刚才给玩具小猫咪讲了两个故事。“我是小猫咪的妈妈呀。”她眼睛亮亮的。我夸她是个有爱的好妈妈。

忽然，她转过身，小手环住我的脖子，热气呼在我耳边：“妈妈，无论你怎么凶我，我都爱你。无论你多么丑，我也爱你。”

我紧紧抱住她：“谢谢宝贝，你现在越来越会表达爱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睡前的拥抱成了我们之间最重要的仪式。一定要抱在一起，说几句悄悄话。“我爱你”是每晚必说的密码。在那些拥抱的瞬间，白天的所有摩擦都烟消云散。她的身体小小的、软软的，全心全意地贴着我。

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所有关于作业的焦虑、关于成绩的担忧，在这样纯粹的爱面前，都轻得不值一提。

明天也许还会有不会做的题，也许我还会着急。但我还在学习——学习如何做一个更有耐心更温柔的妈妈。而在日复一日的摩擦与磨合中，孩子反而成了那个更懂得爱的人。

我们这些大人，才是被治愈的学生。

每个疲惫的夜晚，她都为我准备了一颗糖。那颗糖的名字叫：无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