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旅行记

胡堡冬

伊尔库茨克随想 盛夏，伊尔库茨克丝毫没有暑气逼人之感，而是天蓝水碧，一派辽阔，凉爽宜人。 这个靠近蒙古国，偏离俄罗斯其欧洲核心部分的远东州府，是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才建立起来的。全州人口55万，且多数是移民。伊尔库茨克州，是在沙皇俄国侵略扩张的魔爪之下，瓜分我大清王朝的北部疆域，饱沾鄂伦春、鄂温克等少数民族的血泪而奠基发展起来的。这一地区往东不远处就是乌拉尔山和外兴安岭，往东北不远处就是世界上最著名的淡水湖泊贝加尔湖。1644年以前，我国鄂伦春、鄂温克、汉族、满族人等少数民族就世代居住在贝加尔湖以东，库页岛以西，面积约150多万平方公里的北方高寒地区。这些少数民族，游牧山野，生息融融，在森林山野、湖泊沼泽和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纵横驰骋，在丰饶的物产地区，赶着鹿群，驾着爬犁休养生息，他们是自然之子。 然而，自从一个名叫波雅科夫的家伙，带领一伙强盗，翻越了乌拉尔山，闯入东北的精奇里江，这里便没有了安宁。他们杀人抢劫，奸淫妇女，甚至吃人，此后沙俄侵略者一批批，一次次入侵，康熙大帝被迫发动了雅克萨之战，痛击了侵略者。并在随后签署了《尼布楚条约》，这个条约尽管割让了大片的土地，却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自愿的，以平等协商而产生的条约，也被视为中国第一次与外国签订的平等条约。此后的一百多年，边境基本平静，边境贸易、边民交往基本正常。而到了1840年鸦片战争爆发，西方帝国列强用鸦片敲开了清王朝的大门，中华民族岌岌可危，沙俄侵略者乘火打劫，伙同八国联军，攻陷北京，威逼中国割地赔款。1900年，沙俄胁迫亦山将军签署《瑷珲条约》，这个民族的罪人，在沙俄一点小恩小惠之下，签署了最不平等的条约，割让了大片中国固有的土地，在这次劫掠之中，中国15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被沙俄侵占，如果说八国联军侵略中国给中国造成灾难的话，那么沙俄是最大的受惠者和劫掠者，是地地道道的强盗！抢夺了我们民族的生存之基，侵呑了我们的大好河山，给中华民族造成最为深重，万劫不复的灾难！ 风在抽泣，似在诉说那段不幸的历史，而伊尔库茨克的广袤与宁静，怎能掩盖那些屈死的冤魂，怎能抚平中国人内心的伤痕？ 贝加尔湖 宁静，浩瀚，渺然出一派博大和苍远。这就是你——贝加尔湖么？风轻轻地拂来，大自然以抒情写意的轻拂和摇曳，展示美的云天，美的远山，美的令人惊叹的那抹湖蓝！ 这就是你，贝加尔湖么？历史上我读过你，梦里我见过你，你的名字曾属于大清王朝，属于唐朝的黑水部，属于明代的干努司，属于鄂伦春人，鄂温克人，属于满族人，属于我们中华民族！ 翻开贝加尔湖的碧波，在她最深的凹陷部位一千六百多米深的深处，那里写着鄂伦春人的萨满歌声，写着魔苏昆和种族延续的秘密；那里记载着这片冰封雪裹的大地上，鄂伦春人，鄂温克人和满族人融入自然，生存于严酷寒冷的地域所创造出的生命歌谣！“棒子打狍子”，“野鸭锅里飞”，那片丰饶蛮荒之地，那一望无际水天一色的贝加尔湖，鸥鹭飞翔，鱼儿成群，捧一捧湖水，鱼儿就蹿入锅中，物产是那么丰富，土地肥的流油，马群在湖畔惬意地溜达，打着响鼻，那珍贵的獭皮随处可以获得，而人参，豹皮，悟拉草，一点不新鲜，生活在这里的人，祖祖辈辈都说，那就是人间天堂！ 可是，谁都不曾想到，1644年的那个秋天，沙皇派来的哥萨克匪徒，他们翻过乌拉尔山，进犯到精奇里江，这片安宁的国土，再也无法安宁。他们杀人，抢劫，放火，强奸妇女，鄂伦春首领朱尔铿格忍无可忍，带领部落，拿起手中的棍棒和刀枪，杀死了五名匪徒，这种英勇举动，受到了黑龙江将军萨布素的褒奖！萨布素将军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他按照康熙大帝的谕旨，调集守边军民，从陆路和水路围攻雅克萨城，果断地切断敌人的后援和退路，一举全歼盘踞在此的哥萨克匪徒，逼迫沙皇派人坐到谈判桌前谈判。而此时的贝加尔湖在经历狂涛之后，终于归于宁静，展示一派祥和的湖光山色之美! 贝加尔湖是世界第七大湖，形状为新月形，中国古称“北海”，曾是中国古代北方游牧民族主要的活动地区，汉代苏武牧羊之地，湖中动植物资源极为丰富。该湖湖水质好，透明度深达40.5米，被誉为“西伯利亚的明眸”。水体总容积23600立方千米，最深处达1620米，蕴藏着地球全部淡水量的20%，相当于北美洲五大湖水量的总和，超过整个波罗的海的水量，是世界上储水量最大的湖泊。湖畔阳光充沛，有300多处温泉，是俄东部地区最大的疗养胜地。然而，这样一个美丽的湖泊，却在沙俄的扩张侵略之下，随着中俄尼布楚条约的签订，而划归侵略者所有，成为中华民族永难弥合的伤痛！ 伊尔库茨克小镇的宁静 细雨绵绵，似乎秋天到了，而此时中国的大地，正在上演盛夏的骄阳似火，酷暑难耐呢！ 这个小镇兴建于上个世纪的六十年代。这里原本是蛮荒之地，当沙俄以强盗的手段从康熙皇帝手上掠夺了远东这片五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之后，这里一直处于无人的境地，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森林、山野、草原、湖沼和丰富的资源。列宁对沙皇的占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曾明确指出，这是野蛮的侵略行径，应该将这些土地归还给中国！然而，强盗抢劫的东西，怎么会轻易的归还给失主呢？！所以，在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起，中苏关系开始交恶时，这个北极熊便开始开发远东，要把盗抢的版图永远侵吞下去，就建立了伊尔库茨克和布拉戈威申斯克州等远东的州府。 这个坐落在贝加尔湖畔的小镇，风景优美，山水相依，而人口极少。那些木板房，取材于这里的森林。在这里，你可以听到贝加尔湖的细浪拍岸，鸟鸣山幽，虫子叽叽的天籁之声。小镇除了来自中国的游客再没什么人来此，汽车的偶尔引擎声，会打破这里的宁静，而沉寂之后，空气和时间好像都静止了，没有市声，没有人的话语声，没有现代社会的喧嚣和竞争带来的躁动，静谧主宰了一切。你只感觉空气的清新清爽，仿佛社会在此已经隐藏，有的只有自然和我们自己！静谧真好！这静是宇宙深处辐射出的巨大能量，是摄取万物，主宰万物，以我之感受去贴近自然山水而获得的巨大快慰，这种快慰是顺其自然由心感受，随后在风雨山川树木和一切你能看到听到，并回馈到我们心蕊那个最愉悦的敏感神经上，所得到的安慰。没有什么比静谧让我们更加快乐怡然，我感觉世界之外仿佛有一只手在抚慰我们曾经躁动的心灵，而此刻我们放松了，惬意了，可以深呼吸一下，可以放开歌喉唱一下，可以找块草坪躺一下，不必拘谨，这里没有人看到你，你的眼里也看不到人…… 静，就是以我心中的抽象感受和时空的交融，是此时此刻什么都不想，大脑中的一片空白，仿佛一枚硬币落在石板上，滚动之后的突然静止。静是一扇门，你关闭了世间的纷繁和困扰，你想到在这里终老一生，如草木的自然枯荣，不受人类社会这只巨大轮子的驱使而身不由己。静谧是一种自由自在，自然的安谧融入我心，化解我，吞食我，甘愿在这纯净无垢，空阔怡然中老去…… 莫斯科与天鹅湖 这就是莫斯科的夜晚，华灯初上，幽蓝的夜空与绚烂的灯火，以及宁静的河水，互为映衬，美丽而动人。凉爽的夏夜，对于莫斯科人来说，他们不知道暑热和三伏天是什么，人们惬意地游荡在夏夜风情万种的街头。 我们跟随游人，准确地说，是跟随柴可夫斯基他灵动的思絮，跟随那感动世人的圣洁故事，走进了天鹅湖畔。到莫斯科如果不看天鹅湖，你等于没来，你也不可能了解俄罗斯人看似粗犷蛮野的内心，还有如此的柔情似水。这被誉为优美的旋律之王的《天鹅湖》音乐，是由俄罗斯伟大作曲家柴可夫斯基在1876年写成。他采用交响乐构建了一个宏大的音乐场景，许多乐曲成为传世经典。在这部芭蕾舞曲中，有如泣如诉的管乐呜咽，表达奥杰塔公主纯洁的内心世界；也有华丽明朗的舞曲，表现齐格费里德王子的阳光和活力。 纯美的《天鹅湖》故事取材于民间故事，即恶魔把美丽的少女变作天鹅，但爱情和正义的力量最终战胜邪恶。最初《天鹅湖》拥有两个不同的结局，通常是混合上演：第一个版本里王子被幻象所惑，最后与奥杰塔公主双双逝去；但在著名的圣彼得堡版本里，尽管结尾音乐悲戚，却是个爱情战胜邪恶的大团圆结局。爱是与生俱来的，是圣洁感人的，更是心融万物，十分美好的。爱的重生与召唤，可以改变世界，白天鹅以善良纯粹的爱情，告诉王子，她就是公主，而在齐格费里德王子感悟了这一切时，奇迹发生了，那便是美好纯洁的爱和正义的所在！ 芭蕾舞被俄罗斯的舞蹈演员们演绎得出神入化，那凄美的天鹅，和公主无助的眼神，在舞蹈家精彩传神的表现中，令人哀伤不止。经典之作，总是历久弥新，在时间的往复中，不会黯然失色。 闲逸的俄国人 街头是那么清静，偶尔见到几个俄罗斯人，他们闲散清逸，生活的节奏忽然在他们身上变慢了。 街头三三两两的年轻人，或是中老年人，都是那么漫不经心，没有中国人的行色匆匆，他们仿佛都很清闲，这个国度除了地大物博，人口稀少，感觉生活的节奏就像水波不兴的河流，一下子变得舒缓了。 少男少女们很阳光地在街头上散步，他们跳啊，蹦啊，簇拥着，显得青春漾溢。她们的目光真切而又充了阳光。我不知她们是不是学生，上不上课？老师是否像中国的学校总是给学生布置了大量的作业，孩子们总是在文山题海中，被压得抬不起头来。反正看到很多学生模样的少男少女，他们开心地在街上徜徉，或唱，或说，或笑，那么无忧无虑。 街头的椅子上坐着很多年轻人，那些情侣搂抱在一起，亲昵，爱抚，你感觉他们旁若无人，只有他们自己。金发碧眼，肤色白晳的白俄罗斯人，在莫斯科随处可见。年轻人自由自在，他们的脸上弥漫着难以抑制的青春和爱情，那些行走在街头，服装色彩绚丽，装饰自由。还有一些年轻人显得很张扬，衣着奇怪，举止夸张，男男女女那么风情万种。 俄罗斯人的退休年龄是男人60岁，女人50岁，你也可以提前退休。街头上会时不时地会看到一些退休的老人，他们行动缓慢，溜达散步；这些人住房、看病、交通都是免费的。所以他们显得很从容，生活的河流好像到了他们的身边就舒缓了，节奏放慢了。那些身体肥胖的俄罗斯女人，走起路上有些蹒跚，她们卷曲的银发，在微风的吹拂下，显得格外的苍老。在街头，你还能看到参加过二战的老兵，他们衰老的容颜上，永远都挂着胜利者的骄傲！那些早已褪色或是陈旧不堪的奖章，挂满了胸襟，在夕阳中，日暮苍桑而又那么顽强地展示着已经逝去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