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看到书名《走神》的时候,我以为这是某个遥远神秘的古老仪式。一想到写官场现实小说的王跃文,怎么会写这样神叨叨的文章,就有些好奇。不过,即便不是特别奇特的主题,遇到王跃文的新书,我都不会错过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本书有三辑:《大人们的坏脾气》、《权杖与华表》、《仁者-君子-凡人》。每一辑包含十来篇文章,或长或短,并没有特别的中心主题,用作者在序言里所说的那样:我有时会把失眠走神的胡乱思绪记录下来,形成并不怎么讲章法的短小篇什。是为《走神》。</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走神》应该算是一本历史文化随笔集,涉及的历史时期主要是明清。这和作者写过长篇历史小说《大清相国》有直接关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第三辑的《虚与实》这一篇里,作者就提到为了写好《大清相国》这本书,把清顺治朝十八年和康熙朝六十一年,将近八十年间发生的事情,一天一天地看过了。因为历史小说的创作,讲究大事不虚,小事不拘。因为这份认真扎实的劲头,才有了《大清相国》的成功;也正因为这份深入肌理的寻访,现代作家王跃文就好像穿越到了明清朝代,那些过往,并没有如云烟散去,而是在他的头脑里扎下了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本书里很大一部分的内容,都是围绕着明清时期的人物与事件展开,或者由此衍生开去,联想到当代与未来。但总归都是在细细地分析与佐证曾经的某些史料,正史也好,传闻也罢,抑或还有一些猜测。读这些文字,感觉就像我们看电影正本之后的花絮。只不过,这次的花絮有点过于认真和细致,几乎就要成为另一个主体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的确非常佩服作者对历史的深入研究。看到作者随时随地把康熙曾经说过的某句话拿出来分析,我却感觉有点奇怪:他是不是陷入其中,难以抽身了?或许,也正如他自己引用意大利历史学家克罗齐的那句话: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每个人都有自己执着追求并擅长的领域,这或许也是对抗虚无的一种方式。前几天读宝树的《时间之墟》,在人类的生命实现了永生之后,物质追求是最快被放弃的,如果能够在某个艺术领域执着探索,精神追求会让人类不那么渴求死亡。但,如书中所写,精神追求也是有止境的。好在,现在的人类并没有实现永生,精神追求又道阻且长,这样来看的话,现在的人类真的很幸运,在攀爬精神领域的高峰的路途上就中道崩殂,也算是倒在希望的田野里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王跃文在《我们把肉体放在何处》里说:我们今天再提对肉体欲望的压抑与厌弃已经不合时宜,但谈论灵魂的高尚与自由往往被看成迂阔可笑……我们到底在追求什么?我们所要的生活到底存不存在?人类什么时候才能像歌德笔下的浮士德博士那样,对我们所能拥有的生活心满意足,禁不住喊一声:生活呀,你停下来吧,太美好了!这也是作者的呼喊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因为几年前远远地见过王跃文老师一面,心里面自然对他有别样的亲近。总是难以接受他发出这样感叹的样子,似乎悲凉升起。虽不至于廉颇老矣,尚能饭否,但英雄总有迟暮之年。书中偶尔重复的语言与往事,初读的时候觉得新奇,有着钦佩,再读的时候却如鲠在喉一般。王跃文老师随手写下的文字,走神之时也是妙笔,但读过《爱历元年》、《家山》、《梅次故事》、《喊山应》等等作品之后,对这本《走神》,是否因期待过高而有失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或许,王跃文老师也是很清楚的吧?在《仁者-君子-凡人》里,他就写到:许多人生道理须得亲历,甚至要以一生的苦难为代价才能悟出,往往单靠读书是看不破的。可看破了又未必好,到头来洞明了世事精微,却消磨了英雄气概。</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是坦诚的作家,这就是作家的“走神”。</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